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83章:国师残魂·最终阴谋
我背上的白璃忽然一颤,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我没来得及反应,她整个人就软了下去,额头贴着我的后颈,呼吸断了一瞬。
紧接着,胸口炸开一股热流。
低头看时,一道银光正从她背上抽离——是那根刚长出来的第十尾,裂成两截,像断了的琴弦猛地弹起,一头扎进我的胸膛。
我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在桥面上。可手里的剑还握得死紧,指节发麻,掌心那道刚结痂的划痕又被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你干啥!”我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醒醒!别犯傻!”
她没应,也没动,只是被我背着,轻得像片落叶。
天上却开始响雷。
不是那种劈下来的炸雷,而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闷响,像是有人在云层里敲铜钟。黑水上空浮起一层火光,不红不蓝,泛着淡淡的金,烧出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竖立,冷冷盯着我。
一个声音落下来,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九尾狐献祭本源,助驱魔帝君逆天飞升,情劫未了,缘法未断,三界不容。”
我抬头,呸了一口血沫子:“谁定的规矩?上界神仙闲得没事管别人感情?”
那眼不动,音也不变:“情丝缠身,执念难消。妖不得近执法者,违者魂散,永世不得轮回。”
“放你娘的屁!”我怒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她救我多少回了?瘟疫那次自己喷血画符,断三条尾巴都没吭一声!现在倒好,舍了修为想帮我一把,你们反倒要灭她?”
话音刚落,天空那只眼微微收缩。
我不管那么多,反手把白璃轻轻放在石碑后头,顺手把她腰间的乾坤袋往怀里塞了塞,免得滑出去。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确认她还活着,我才转过身,双手握住剑柄,冲着天上那玩意儿低吼:“你说情劫未了?行啊。那老子今天就认了!她是我的人,护定了!你要罚,冲我来!别拿她当借口!”
那眼睛终于有了点变化——眨了一下。
然后,整个狐火之眼骤然下压,化作一道金环锁链,从天而降,直扑我头顶。
我冷笑,脚下一蹬,跃起半丈高,手中剑狠狠斩出。
“叮——”
一声脆响,像是砍在青铜鼎上。火花四溅,金链崩断一截,其余部分在空中扭动,像条受了伤的蛇。
我落地,脚跟还没站稳,体内那股新来的力量就开始乱撞。胸口那道被第十尾贯入的地方又热又胀,像是塞了块烧红的铁,顺着经脉往四肢冲。额头上的印记也跟着发烫,不再是火焰纹,而是那个古怪的“罚”字,一明一暗地跳。
我咬牙撑住,单膝跪地,剑插进裂缝里稳住身子。
天上那声音又来了:“驱魔帝君,你已承比干之责,执罚恶司令,若再染情孽,法理难容。”
“法理?”我喘着气抬头,“你们讲法理的时候,怎么不去问问那些吃人的妖魔?怎么不去查查躲在国师袍子里的魔君?现在跑来跟我说什么‘情孽’?”
我伸手抠住地面,指甲缝里全是灰:“我告诉你,这世上最没道理的事,就是看着身边的人一次次替我挡刀,最后还得被天道说一句‘你不配救’!”
说着,我猛地拔剑起身,整条手臂都在抖,可还是举剑指向天空:“今天这规矩,我不认!你要拦我,那就来战!要杀要剐,我自己扛!但只要我还站着,就不准动她一根头发!”
那一瞬间,天地静了。
连风都停了。
狐火凝滞在半空,金链悬而不落。远处酆都城门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门匾上的字似乎晃了一下。
然后,那眼睛缓缓闭上。
声音再响起时,已经远了许多:“……情劫难渡,因果自担。”
话音落,狐火轰然熄灭。
我站在原地,浑身湿透,不是水,是汗。胸口那股热劲还在窜,可总算不再乱冲。我回头看了眼石碑后的白璃,她依旧闭着眼,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我松了口气,走回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还好。
我把剑收回身后,正准备背起她继续往前走,忽然察觉不对。
体内的力量……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横冲直撞的狂躁,而是沉了下来,聚在心口,像一块压舱石。额间的“罚”字也不再闪烁,反而透出一股沉稳的暗光。
我试着动了一下念头,指尖立刻涌起一股熟悉的气感——不是玄真子教的口诀,也不是比干记忆里的咒法,更像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路子,简单粗暴,直来直去。
我咧嘴笑了下。
看来,那老骗子说得没错。我不是谁的替身,也不是谁的容器。我是钟云飞,活生生的一个兵,一个天师,一个不肯低头的龟孙。
我伸手把白璃背起来,动作轻了些。她脑袋靠在我肩上,发丝蹭着耳朵,有点痒。
“等你醒了,”我低声说,“咱俩得算笔账。谁让你擅自献尾的?你以为这是糖葫芦,想送就送?”
我没指望她回答。
但她腰间的乾坤袋忽然动了一下,像是里面葡萄熟透了,在轻轻晃荡。
我脚步一顿。
下一秒,远处黄泉路尽头,雾气猛地翻滚起来。
一道影子缓缓升起,没有实体,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烟,慢慢凝聚成人形。它悬浮在半空,朝这边望来。
我没有回头。
只是把白璃往上托了托,右手缓缓落在剑柄上。
剑不动。
但我已经 ready了。
那影子越升越高,雾气被它搅动成漩涡状,脚下黄泉河水开始倒流,桥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我听见它开口,声音像是从一口破井底下传上来的,沙哑又冷:“钟云飞,你以为你赢了?”
我哼了一声:“你要是有本事,就别躲在这鬼雾里装神弄鬼。”
“你斩的,不过是我舍出去的一层皮。”那影子抬起手,掌心托着半截残破的衣角,布料焦黑,边缘绣着半个古篆,正是我在皇宫血池里见过的比干旧袍碎片。“这一缕分魂,本就是为了引你入局。”
我眯起眼:“所以呢?你现在是来投降的?”
它冷笑:“我是来告诉你,真正的棋局才刚开始。你护着的那个小狐狸,不过是第一步。你体内的鼎魂、前世记忆、甚至这具身体,都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我嗤笑一声:“你这话说得跟我妈当年劝我考公务员似的,一套一套的。可惜老子不吃这套。”
话音未落,我猛然将白璃放下,转身抽出降妖剑,剑尖直指那虚影:“少废话!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现出真身,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别整这些阴气森森的把戏!”
剑气扫过雾面,留下一道灼痕,可那影子纹丝不动,反而缓缓展开双臂:“你可知为何地府会乱?崔判官为何失控?黑白无常为何反目?因为他们早就不干净了。而你,一路走来,杀的是妖,清的是鬼,可你从未想过——真正该清的,是那些藏在规矩背后的黑手。”
我冷笑:“你现在倒学会讲大道理了?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不是谁。”它声音低沉,“我是你们所有人心里的不甘,是这三界秩序压不住的怨气。我是无相,无形,无名。你可以叫我……残魂。”
我啐了一口:“那你今天来,是想让我给你烧纸钱?”
它不答,只是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大地震动。
我脚下一沉,桥面裂开数道深缝,腐土翻涌,三百具身穿唐甲的尸首从地下钻出,空洞的眼眶冒着黑烟,正是当年科举案里被傀儡术控制的寒门学子。他们动作僵硬,却齐刷刷抬头,目光锁定我。
我眉头一皱:“你还真不怕死,把这些孩子再拉出来糟蹋一遍?”
“他们早已无魂。”残魂淡淡道,“但他们曾是忠良之后,心中有怨。而这怨,正好为我所用。”
我冷哼一声,抬手掐了个印诀,指尖溢出血珠,在剑身上一抹,剑刃顿时泛起金光:“你知不知道我们当兵的最烦什么?就是有人拿老百姓当炮灰。你把这些人变成活尸,以为能吓住我?”
我一步踏出,剑锋横扫:“老子告诉你们——活的时候没人替你们说话,死了,我来!”
剑气如虹,劈向最近一具活尸。那尸首还未反应,眉心已被金光贯穿,轰然炸成灰烬。其余尸体顿了一瞬,随即齐齐扑来。
我挥剑迎上,每一击都带着精血之力,剑光所至,黑烟溃散。可它们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残魂在空中冷眼旁观:“你杀得完吗?长安城下埋了多少冤魂?你救得了几个?”
我一边格挡一边冷笑:“救不了全部,不代表我就该袖手旁观。你这套路我见多了——敌人越强,话越多。等你说完,黄花菜都凉了。”
正说着,我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桃木符,咬破手指一点,甩向半空。符纸燃起青焰,瞬间照出残魂本体——它胸口有个黑洞,分明是能量外泄的迹象。
我咧嘴一笑:“原来你真是个残的。”
它眼神一凛,猛地抬手,皇宫方向骤然腾起一朵黑色蘑菇云,形状如巨掌,直冲天际。
“七日内,凌霄殿将倾。”它声音渐弱,“这一局,你不只是棋子,更是祭品。”
我盯着那黑云,握紧剑柄:“想拿长安当祭坛?行啊……老子就在这儿等着。”
剑插于地,身影如山。
白璃仍躺在石碑后,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拂过我的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