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55章:双魔诡计·忠魂泣血
血焰在半空悬浮,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我盯着它,掌心的裂口还在渗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啪”。
白璃站在我侧后方,呼吸急促,但她没退。她知道现在不能退。
黄秉承的头颅还贴在断龙柱上,脸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拉扯。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断断续续:“别……让她……变成我这样……”
话没说完,那根插进肉壁的铁剑突然震动起来,嗡鸣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就在这时,血焰猛地一缩,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纣王血脉就在眼前,天命难违——”
“去你妈的天命!”我低吼一声,正要提剑冲上去,眼角余光却瞥见白璃动了。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最后一颗葡萄,指尖泛起一丝寒光。那葡萄通体冰蓝,像是冻住了整片冬夜。
她扬手一掷。
葡萄划出一道弧线,正中血焰核心。
“啪!”
脆响炸开,火焰剧烈晃动,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那个声音戛然而止,结界也跟着抖了一下,那些蠕动的肉壁瞬间凝滞。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里,我腰间的判官笔忽然震了起来。
不是我动的。
它自己挣脱了束带,笔尖朝上,金光迸射。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铁冠长袍,胸口空洞,七窍流血,却站得笔直。
比干。
我没见过他,但我认得那种气势——宁折不弯,死也不低头。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步跨到苏美娘身前,双臂张开,像一堵墙,把她和那根断龙柱彻底隔开。
血焰再次翻腾,心魔的声音变了调:“不可能!你的魂早该散了!”
比干依旧不语,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向那颗悬空的血灯。
刹那间,无数细小的金线从他体内溢出,缠绕上半空,织成一张网,把血焰牢牢罩住。
结界开始颤抖。
可我也看得出来,每挡一次冲击,他的身形就淡一分。那张脸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几乎糊住了五官,可他还是站着。
黄秉承突然睁大眼睛,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哭腔:“救……她……我不想她死……”
我咬牙,往前踏了一步,“老哥,撑住!老子还没让你死第二次!”
比干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思。像是认可,又像是托付。
然后他转回头,双手合十,残魂猛然燃烧,化作一道金光,直冲苏美娘眉心。
她整个人轻轻一颤,眉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纹,随即隐去。
结界发出一声尖啸,像是被烫伤的野兽。
心魔怒吼:“你封不住她的命格!她是妲己转世,注定堕魔!钟云飞,你以为你在救人?你不过是在重演当年比干之死!忠者必亡,逆天者诛!”
声音分成了两股。
一股阴毒,一股竟带着几分悲悯。
我浑身一震。
这不是一个人在说话。
是两个。
“双魔?”我低声念出这个词,脑子嗡的一响。
白璃扑到我身边,喘着气,“别听它胡说!什么妲己转世,还不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她说话时嘴角溢出血丝,显然是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妖力。
我扶了她一把,沉声道:“我知道它在诈。”
可我心里清楚,它说的未必全是假的。
苏美娘的身份有问题,黄秉承的疯魔不是偶然,连这镇心印都出现在鬼市深处——哪有这么多巧合?
比干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缕金光飘在空中,缓缓朝着判官笔飘去。
我伸手握住笔杆,那一瞬,仿佛有千言万语涌进脑子里,又全都抓不住,只留下一句回荡在耳边:“心不可夺,命不可改,唯志不灭。”
我攥紧了笔。
火纹在额头上烧得发烫,像是要把皮肉烤焦。
“老子不信命。”我抬头盯着血焰,“也不信什么天命轮回。谁规定忠臣就得死?谁说好人就不能赢?”
心魔冷笑:“那你又能护她多久?等她觉醒那天,你会亲手杀了她,还是看着她屠尽满城百姓?”
我没答。
我只是把降妖剑拔出来,横在胸前,左手握笔,右手持剑,摆出了终南山那套最笨的起手式。
白璃靠着断柱滑坐在地,手里还捏着葡萄核,声音弱了下来:“钟大爷……你要真打不过……就带她走吧……别管我了……”
我扭头看她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
她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血焰缓缓下沉,重新凝聚成人形轮廓,悬浮在龙首残骸上方。
“钟云飞。”那声音又变了,这次竟有些熟悉,“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能看见心魔,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心里也有它?”
我心头一跳。
它说的是真的。
每一次挥剑,我都恨不得把敌人劈成两半;每一次救人,我都怕来不及。那种焦躁,那种愤怒,和心魔有什么区别?
可我不怕。
我指着它,声音稳得吓人:“我知道我心里有火,有恨,有杀意。但老子这把火,是用来烧妖魔的,不是用来烧活人的。”
比干的最后一丝残念终于没入判官笔。
笔尖幽光闪烁,像是有了心跳。
心魔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好。那就看看,是你手中的笔写得出正义,还是我的血点燃得了轮回。”
话音未落,血焰骤然暴涨,结界再次蠕动,四周的枯骨摊贩一个个站起,眼窝里燃起红火,朝我们围拢过来。
白璃挣扎着要起身,我按住她肩膀,“歇着。”
我往前走了一步,剑尖点地,笔尖朝天。
“老前辈。”我低声说,“这一仗,我替你打。”
血雾翻滚,触须从地面钻出,像蛇一样扑来。
我挥剑斩断一根,反手用判官笔在空中划下一道符。
金光乍现,三具傀儡当场炸成灰。
可更多的爬了起来。
黄秉承的头颅已经开始透明,只剩一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苏美娘的方向。
比干的笔在我手中越来越烫,像是在催我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
终南山那晚,玄真子说过:“罚恶司之主,执笔如执心。一笔定生死,一字判忠奸。”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笔尖。
幽光大盛。
我抬手,在空中写下第一个字——
“正”。
金光如刀,劈向血焰。
结界剧烈震荡,肉壁撕裂,露出一角漆黑虚空。
就在这时,苏美娘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眉心的金纹,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