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28章:雷击木剑·封印魔核

  崔判官倒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那三份没交的报告。我站在原地,血顺着掌心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生死簿上,烫出一个个小坑。那金光还没散,笔尖嗡鸣不止,像是在催我赶紧收手。   可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左臂上的烙印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烧,是往骨头里钻,像有根藤蔓在皮下慢慢爬。低头一看,衣袖下的皮肤泛着微弱金光,隐约能看出一朵花的轮廓——和白璃说的一样。   我没空琢磨这个。   脚边那截雷击木还在冒青烟,是从地府入口捡的。刚才那一撞,它自己从土里蹦出来,断口整齐,像是被人特意埋在这儿等我来拿。终南老道不知啥时候站到了我身后,手里拎着个破陶罐,里面晃荡着半罐黑乎乎的液体。   “拿去。”他把罐子塞我手里,“泡七天,别喝水也别撒尿,反正你这人最耐扛。”   我拧开盖子闻了下,差点吐出来:“这是啥?隔夜洗脚水?”   “本命精血加三百年雷火灰。”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再掺点我昨儿拉的头道茶渣,提神。”   我没接话,蹲下身把雷击木放进罐子。木头一碰那黑水,立刻“滋”地冒起白气,表面浮出一道道细纹,像是活了过来。   “你要造剑?”我抬头问他。   “不然炖汤?”他翻个白眼,“你那把降妖剑快撑不住了。魔君分魂都敢往地府钻,正主还不知道藏哪儿磨刀呢。趁他还喘气,咱先把家伙打好。”   我点点头,扛起木头就往皇陵深处走。他知道我要去哪儿,一言不发跟在后头。   祭坛还在,塌了一半,石台上裂了条缝,往外渗紫光。我把木头搁上去,抽出军用匕首,划开手掌,血顺着指缝流到木头上。刚沾上,整根木头就颤了起来,像要挣脱束缚。   “稳住。”终南老道低喝,“它认生,得让它知道谁是主人。”   我咬牙按住,血越流越多,木头渐渐安静下来,表面浮出一层青金色纹路,像是雷劈过的痕迹。   “行了。”他说,“现在得封名。”   “怎么封?”   “我用血写,你用气托着。名字一起,剑灵自成。”   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个“雷”字,指尖滴血,落向木头。我运起真气托住那滴血,不让它落地。接着又是“击”“木”“剑”三字,每一笔落下,木头就震一下,到最后几乎要飞起来。   就在最后一个字即将落定的瞬间,我左臂猛地一抽,那朵花形烙印突然灼热刺骨,一股劲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差点松了真气。   终南老道察觉不对,猛拍我肩膀:“撑住!差一口气!”   我咬牙挺直腰杆,硬生生把那股乱流压下去。最后一笔落下,整根木头轰然炸开一团雷光,青金纹路游走如蛇,剑形初现。   “成了!”他笑出声,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这时,地下“砰”地一声炸开,一团紫芒从裂缝里射出,直奔他胸口。   我反应快,一把将他拽开。那紫芒擦着他肩头掠过,“嗤”地一声,衣服烧出个洞,皮肉焦黑,往外渗黑血。   “操!”我把他往后一拖,“那是魔核残片!”   “我知道。”他捂着肩,脸色发白,却还在笑,“不然咋叫‘封印’?不挨一下,怎么算完成仪式?”   我没心思听他扯淡,撕下他半截袖子查看伤口。黑血不停往外冒,还带着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桃子。   “有毒。”   “废话。”他咳嗽两声,嘴角溢血,“无相那龟孙的东西,能没毒?快……趁我还活着,把剑拿起来。”   我不敢耽搁,双手握住刚成型的剑柄。入手冰凉,却又有一股热流顺着掌心往上窜,和左臂的烙印呼应着,像是两条线终于接上了头。   “听着。”他靠在石台边,声音发虚,“这剑叫‘雷击木剑’,不杀凡人,专斩邪祟。但有个规矩——每杀一个魔头,你得替他念一句《地藏经》。不然,剑会反噬。”   我点头:“记住了。”   “还有……”他喘了口气,“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得给我烧双新鞋。旧这双走山路磨脚。”   我瞪他一眼:“闭嘴养伤。”   他笑了笑,抬手指向剑身:“看。”   我低头,只见剑面上缓缓浮出四个字:**雷击木剑**。字迹未稳,微微发颤,像是随时会消失。   “还得最后一道封灵。”他说,“用我的血,浇在剑脊上。”   “你都快不行了,还来?”   “不然呢?”他挣扎着坐直,“你以为这玩意儿随便谁都能祭?我是你师父,命该如此。”   我没拦他。看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血珠滚落,竟不散开,反而沿着纹路游走,最后汇成一条线,从剑尖流向剑柄。   就在那一刻,整把剑“嗡”地一声长鸣,雷光缠绕,像是苏醒的龙。   可紧接着,他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老道!”   我没喊醒他。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脉象乱得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络。   我抱起他,放在一块相对完好的石板上。他肩上的黑血还在渗,我顺手撕了块符纸压住,又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倒进他嘴里。   药刚咽下,他忽然睁眼,抓住我手腕:“别……别让白璃靠近这剑。”   “为啥?”   “狐火克雷煞。”他声音断断续续,“她要是碰了,轻则退化成三尾,重则魂飞魄散。记住……让她离远点。”   说完,他又昏过去了。   我盯着他灰败的脸,半晌没动。   雷击木剑躺在我脚边,剑身微颤,像是在等我拿起。我弯腰握住剑柄,那股热流又来了,和左臂的烙印一起跳动,节奏一致,像是心跳。   祭坛四周静得吓人。紫光还在裂缝里闪,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还没死透。我蹲下身,把剑插进石缝,剑身没入一半,雷光顺着裂缝往里钻,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东西爆开了。   黑血从裂缝边缘渗出,很快干涸,变成灰白色粉末。   我拔出剑,甩掉碎屑,站起身。   终南老道躺在那儿,呼吸微弱。我把他背起来,往祭坛中央走。那边有块完整的石台,适合守着他等醒来。   刚迈出一步,左臂猛地一紧,烙印处金光暴涨,雷击木剑“铮”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寸。   我停下脚步。   剑尖对着祭坛东角,那里原本塌了一块,现在地面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要钻出来。   我把老道轻轻放下,握紧剑,一步步走过去。   离那隆起还有三步,地面“啪”地裂开,一只漆黑的手伸了出来,五指扭曲,指甲发紫。   我抬脚踩下去,正中手背。   “咔吧”一声,骨头碎了。   那只手却没缩回去,反而猛地一拽,整个身子从地下翻了出来——是个穿着紫袍的影子,脸模糊不清,胸口嵌着半枚魔核,正冒着紫烟。   我二话不说,举剑就劈。   剑落下的瞬间,那影子咧嘴一笑,声音像是好几个人叠在一起:   “你猜……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