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27章:铜镜显形·国师真身魔君魂

  我顺着青石板路走,脚底枯草沙沙响。雾淡了些,像被什么吸走大半,怀里小狐狸贴得更紧,尾巴绕着我手腕,体温比刚才暖了点。   通灵铜镜在胸口发烫,像揣着块晒透的石头。低头看,镜面仍蒙着灰,可灯笼背面那几道带钩的刻痕——跟疯老道画的卦符一模一样,这分明是他留的信号。   拐过左弯,墙影渐清,半截飞檐挑着褪色红灯笼,风一吹,光就在地上爬。   这是国师府外围。   我靠墙蹲下,掏匕首在掌心蹭出些血,撕块桃木片蘸着,在铜镜边缘画了破界引子。不是硬闯,是借点“动静”。   镜面轻轻一颤,像落了颗石子。我屏住呼吸沉进意识,视野骤黑又亮,已看见府内情形。   国师坐案前,紫袍整齐,毛笔悬在奏折上空,墨滴未落。他眉峰微蹙,眉心却有紫光一闪一颤,像在心跳。我悄悄转了镜角,扫向他身后——墙上“天道酬勤”的匾额,在镜中竟变了相。   镜里的国师,双目赤红,嘴角裂到耳根,头顶九条蛇形黑影盘旋低笑。   不是附身,是寄生。国师早没了,只剩个壳子演戏。   脑门突然刺痛,像是针钻太阳穴,声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开:“你看到了……很好。”   我猛咬舌尖,血腥味冲散眩晕。再看镜中,国师已抬眼,目光穿透墙壁,直盯着我藏身的地方。   收镜、贴回胸口、翻身就退。脚刚离地,整座府邸的灯全灭了。   铁锈混着腐臭的风扑面而来——是魔气渗进地脉的味道,三年前终南山下,我就是闻着这味炸出三条死龙骨的。   我贴墙根低姿滑行,眼角瞥见院墙上影子晃动,巡守的人动作僵硬,不像活人。跑出二十步,甩出自备的沾血桃木符向西巷,三道黑影立刻扑过去,爪子刮得墙砖白痕交错。   趁机拐进窄弄,七拐八绕到腥风消散,才靠断墙喘气。怀里小狐狸动了动,竖瞳泛着银光,气息却弱得像随时会断,看我的眼神也忽明忽暗。   “他不是人。”她声音轻得飘,“是上古魔魂的寄生术,用活人当容器吃神识……里面是无相魔君的分魂。”   我心头一震——难怪铜镜显形时九蛇缠顶,与《万魔谱》残页记载分毫不差。她刚说完,嘴角就溢出银丝,我忙用袖子擦,她却虚点铜镜,指尖都在抖:“这镜子能照真形,也能被察觉……而且他的魔魂早跟地脉连了,整座府邸都是他的耳目,现在肯定知道你来了。”   她闭眼要昏,手还死死抓着我衣角:“别一个人冲进去……你会死。”   “老子又不是去送死。”我咧嘴笑了笑,“我是来算账的。”   把她裹紧塞进怀里最暖的地方,重新握好铜镜。刚才那一眼没白看——魔君靠“国师”身份活着,百姓信、朝臣敬、皇帝倚重,这份人气就是他的养料。只要掀了他的皮,让他现形一瞬,这局就破了。   摸了摸腰间降妖剑,又碰了碰判官笔,正想走,远处忽然传来钟声。   不是晨钟暮鼓,是地府传讯的阴钟,闷闷的像从地底下敲上来,一共三声。上次听还是三年前黄河决口,淹死两万人那天。这钟一响,是崔判官的警告,还是藏着援兵的信号?   抬头看天,云层压得低,月亮只剩圈模糊光晕。国师府方向的腥风更重了,墙头瓦片咔咔作响,像有东西在底下拱。   抱紧小狐狸往东市走,得找地方落脚等天亮。崔判官讲规矩,最恨人坏规矩;慧明和尚装傻,扫帚底下压过多少妖魔我清楚;还有黑无常,只要说请他喝酒,准能拉来帮忙。   到东市口,看见家废弃药铺,门板塌了半边。推门进去,找到夹壁暗格,刚好容一人蜷身。把小狐狸放进去盖好旧布,门口撒圈驱邪粉,我坐到角落,铜镜揣回怀里。   外头风没停,我心里却静了。这一仗怎么赢,我已经有数了。   只是得熬到天亮。   靠在墙上,听着断续的阴钟,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汗把剑柄浸得滑,我扯了块布条缠了几圈。   门外,一片枯叶被风卷进来,打着旋,停在我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