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2章:地府觉醒:天师初任

  我脚底下那缕黑烟被踩住后,不但没散,反而猛地一缩,顺着靴子往上爬,眨眼间缠上脚踝,像烧红的铁链子一样箍得生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阴冷直往骨头缝里钻,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上百个人在同时哭喊,每一声都裹着刺骨的怨气。   “搞什么名堂!”我抬腿就想甩开,手已经按在降妖剑柄上。可剑刚抽出半寸,嗡的一声轻颤,竟像是卡了壳的枪,愣是拔不出来。   我心头一紧——这玩意儿在现代能劈子弹,到了这阴曹地府,倒成了块废铁?   黑烟越缠越紧,开始往膝盖上爬,拉力也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我拖进地底。四周空气沉得能掐出水,墙角那盏油灯忽明忽暗,火苗压得几乎贴着灯芯,连灯油都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冷光。   不行,不能让它牵着鼻子走。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起刚才胸口那股暖流——对,《地藏经》。脑子里刚冒出“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几个字,心口那道符文印记就烫了起来,像揣了个烧红的小太阳,顺着血脉往四肢窜,脚踝上的寒意顿时退了几分。   我睁开眼,盯着脚下这团烟:“你要带路,行。但别想拽老子。”   话音落地,我不再往后挣,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一松,黑烟倏地散开,转眼化成一团幽蓝灯火,悬在半空轻轻晃了晃,像是点头认错。   门外忽然起了阵旋风,门板吱呀一声自动打开。外面哪还是什么小区楼道?一条青石板路笔直伸进浓雾里,两旁立着锈迹斑斑的灯笼杆,每根杆子上都挂着盏破灯笼,火光摇曳不定,照不出路的尽头,倒照得地上的青苔泛着诡异的绿光。   我整了整衣领,大步跟上那团幽蓝灯火。   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雾气渐稀,前方出现两个身影,一黑一白,站得笔直,像两尊扎在地上的石桩。   黑的那个先开了口,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半块芝麻糖,糖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掉:“哟,还真自己走来了?省了咱俩绑人的功夫。”   白的那个面无表情,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手里拎着条泛着寒光的锁链,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少废话,走马灯前还有三刻钟,迟到要扣功德。”   我打量他俩一眼,心里嘀咕:一个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市井混混,一个白得跟停尸房里的死人似的,偏偏说话跟公司里查考勤的人事似的,一点没有索命鬼的凶神恶煞,倒透着股按流程办事的无奈。   “你们就是来接我的?”我问。   黑无常嘿嘿一笑,又往嘴里塞了块芝麻糖,嚼得咯吱响:“接?咱是押送。新天师上岗,地府流程得走一遍,少一步都不行。”   白无常冷着脸催:“别磨蹭,走。”   三人并行,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往下倾斜,空气越来越凉,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霜。远处传来铜铃声,叮当、叮当,不紧不慢,听着让人脑仁发胀,像是有根细针在往脑子里钻。   “那是什么声音?”我问。   “走马灯转起来的声音。”黑无常咽下嘴里的糖,“一人一灯,一生一影,看完灯轮上的事,你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我没吭声。以前在特种部队执行任务前,教官总说:先搞清自己是谁,才能搞清对手是谁。现在看来,这话在阴曹地府也管用,这一关躲不过。   很快就到了。   一座八角亭子孤零零立在悬崖边上,亭子中间竖着一根两人粗的铁柱,撑着一盏比人还高的巨灯。灯罩是青铜铸的,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隐隐发光。灯轮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有光影投在半空——先是个穿儒衫的年轻人,跪在金殿前,额头磕得出血,手里举着本奏折,声音嘶哑地喊着“求陛下明察”。   画面突然一跳,皇帝猛地拍响龙案,御座旁的太监尖着嗓子喊:“貌丑不堪为官,逐出宫门!”   那年轻人踉跄着起身,眼神发直,死死盯着金殿上的龙椅,突然转身就往旁边的石柱上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炸在我耳边,激得我浑身一颤。血花溅开,他的脑袋撞得凹进去一块,身子软软倒下。我瞳孔骤缩,这画面……竟是我前世撞柱而亡的瞬间?!颅骨碎裂的剧痛顺着魂魄往上窜,不是旁观者的惊骇,是烙在骨子里的恨——恨这世道只看皮囊,不看忠肝义胆;恨自己十年寒窗,换不来一句公道;恨到极处,连魂魄都不肯散,直冲天庭。   金光突然从云端洒落,玉帝端坐在云层上,声音威严:“钟云飞,朕封你为驱邪天师,掌人间正气,斩尽天下不平事。”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灯轮也停了下来。   我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发慌,像是有团火在烧。那不是别人的故事,是贴在我灵魂上的烙印。他死得冤,死得烈,可那份不甘,竟和我在边境看见战友被邪术抽干时的愤怒,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那一刻,我不是在看前世,是在重新活了一遍。   我咬牙,低吼出声:“这口气,我替你接着!”   话音落下,灯轮又转了起来,这次的光影柔和了许多,不再撕心裂肺,而是像流水一样静静流淌,像是一本翻完的旧书,慢慢诉说着天师的职责。   亭子里忽然多了个人。   那人穿着绯红官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指节不轻不重地敲着封面,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发紧。   “崔判官。”黑白无常齐齐低头,连黑无常嘴里的芝麻糖都忘了嚼。   我眯眼看着他:“你就是管我的?”   他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钟云飞,钟馗转世之身。按律,须于子时三刻完成职印授命,现逾期七息,记警告一次。”   我差点笑出声:“你们天庭现在还兴记考勤?”   “规矩。”他翻开册子,纸张摩擦的声音在亭子里格外清晰,“天庭新规,驱魔帝君候补,每月须收押三百恶鬼,押送地府归案。达标者记功,未达标者削功德、禁法力、逐出神籍。”   我眉头一拧:“我是来斩妖除魔的,还是来搞绩效的?”   “你觉得呢?”崔判官眼皮都不抬,语气里没半点波澜,“你若不愿,现在就可以去轮回道排队投胎,下一个号,酉时三刻叫你。”   我盯着他,这家伙看似古板,其实精得很——他知道我不想重来一遍人生,更不想放下战友的仇、前世的恨。   我慢慢抱拳,声音沉下来:“三百个,我可以送。但有一条——我只杀该杀的鬼,绝不碰一个无辜阳魂。”   崔判官终于抬眼,看了我三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他提起笔,在册子上飞快写了几行字,墨迹还没干,一道金光就从纸上飞出来,直奔我眉心。我只觉得眉心一烫,像是被人用烙铁盖了个章,一股力量顺着眉心往四肢蔓延,降妖剑也在鞘里轻轻嗡鸣,像是终于认了主。   “任务已录,生死簿存档。十五日后查账。”他合上册子,转身就走,官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没留下半点痕迹。   “等等!”我喊住他,“要是遇到那种……善恶难断的鬼呢?”   他脚步没停,声音从雾里传过来:“你是天师,不是判官。你只管斩,剩下的,归我。”   话音落,他人已经消失在雾中,连同那本册子,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我站在原地,眉心还在发热,降妖剑的冰凉顺着掌心往上窜,熟悉又安心。   黑无常凑上来,嘴里嚼着新剥的芝麻糖,糖渣子粘在下巴上:“头回见有人敢跟崔判官讲条件,你小子够胆。”   白无常哼了一声,收起锁链:“不知天高地厚,等遇到难缠的鬼,有你哭的时候。”   我懒得跟他们拌嘴,扭头问:“接下来呢?总不能让我瞎找吧。”   黑无常从袖子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纸上还粘着几粒芝麻,他随手往我手里一塞:“长安城最近不太平,妖气都集中在东市、西坊、朱雀门那一带。东家新炒的芝麻糖,纸送你包糖渣吃,算哥们帮你一把。”   我展开一看,竟是张手绘的地图,歪歪扭扭标着几个红圈,旁边用炭笔写着“闹鬼”“招魂”“夜哭”之类的字,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白无常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点:“记住,你斩的每一个鬼,都会在生死簿上留下名字。善恶自有天判,别替阎王做决定,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很快没入浓雾,连脚步声都没留下,像是从没出现过。   我独自站在悬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地府深渊,眼前的雾气缓缓分开,露出远处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青砖上爬满青苔,楼宇错落有致,坊市间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玄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我伸手按住剑柄,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   三百个恶鬼。   那就先从第一个开始。   我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路微微震动,像是地府在回应我的决定。前方的长安城在雾中若隐若现,一场斩妖除魔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