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97章观砚

　　日落西山，天快要黑了。灼华翻看着这几日购买的东西，想着她还需要再买些什么。她已经十年没有回过家了，不知道家里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她仔细挑选着给家中每个人的礼物，生怕落下了谁。　　灼华看了门口一眼，眼眸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失落。本以为下午徐睿就会过来，可直到天黑，他也未曾出现。今天他应该不会来了吧？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个游手好闲的书生，况且他已有妻室，她还奢求他的独宠吗？　　就在这时，徐睿轻轻地撩起门帘，看到灼华正失神地看着满桌子的物件。他踮着脚尖，悄悄走到她身后，突然伸出双臂，从身后拦腰抱住她，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　　“啊！”灼华低呼一声，慌乱地想要挣扎，回头看到是徐睿，脸上的慌乱还未消失，就立刻浮上了欣喜。　　徐睿看着慌乱的小野猫变得乖顺，脸上的期待和欣喜让他满足且开心。他喜欢灼华所有模样，无论是乖巧还是泼辣。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徐睿将脸埋在她的颈间，边吻边含糊不清地说着，灼华笑着侧过身。　　这几日来，徐睿经常会亲吻她，深吻或轻啄，都不会有今日这样的情欲。　　灼华怕痒地缩起脖子，却怎么也躲不过，只好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徐睿无辜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苛求。　　“你饮酒了？”灼华看着他潮红的脸，他刚接近她时，她就已经闻到了酒味。　　徐睿可不打算放弃，他已经忍了好久。现在软香玉体在怀，他是正常的男人，面对朝思暮想的女人，他怎么还能压抑自己？　　“我没醉。”他颇认真地说道。他从来不是酒后乱性的人。　　说着，他又朝灼华红润的唇吻去。灼华笑着转身，离开他的怀抱，从桌子上拿起茶杯，倒上一杯凉茶，推到他面前。徐睿见偷香不成，只好安分地坐在桌边，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灼华拿起今天新买的砚台，和他一同坐在桌子边：“帮我看看，我买的这些怎么样？” 　　徐睿恼火地瞧着只专心于砚台、眼里全然没有自己的灼华，他伸手用力地将她从凳子上拉起，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灼华惊诧地看着身后若无其事的他，举起小拳头刚要打下去。　　徐睿笑着将小拳头半路拦截，握在手中：“不是要我帮你看看吗？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你坐得那么远，我怎么教你？” 　　他理所应当，才不理灼华的泼辣。她的泼辣，对他向来没有用。　　“你好无赖。”灼华娇嗔，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　　徐睿一只手依旧霸占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砚台，迎着烛光看了看。看了一会儿，他放下砚台，牵起她的手，让她的手指触摸在砚台上。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低沉的声音满是诱惑：“看砚就像看女人一样。首先呢，要看看这块原石是不是完整，色泽是不是温润？” 　　说着，他的脸又不安分地蹭着她的脸颊，嘴唇不停地摩挲着她的面，引得灼华阵阵娇笑。　　徐睿似乎一本正经地继续解说：“再来呢，要摸一摸，手感如果很好，就像这样……”他抚摸着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慢慢地往她的袖中去，“如你的皮肤一样滑腻。第三呢……” 　　“你要是再不正经，我真的会打死你！”灼华怒瞪着他，不曾想到徐睿竟会说出这些下流的话，趁机继续做刚才未做完的事。　　“这个比喻不是很好吗？”徐睿笑着看着灼华怒气的小脸，不再捉弄，“好了好了，你啊，跟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连个砚台都会辨别，真要说了出去，还不被人笑话了。” 　　灼华是女子，又不是才女，对于他们文人这套讲究一直是不屑的。　　可徐睿这样笑她，她还是有些难为情：“我哪里懂得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你们那套附庸风雅的讲究，我向来不会。那我买的这个到底怎么样？” 　　“中等吧，不好也不差。” 　　徐睿推开砚台，双手专注抱着灼华。他可不想跟灼华讨论这些她永远也闹不明白的问题。可灼华却不理会他的情深意切，还在看着桌上的砚台，根本不看他。　　“怎么不等我一起去买？”徐睿随口问道，手指梳理着她身后的长发，爱不释手地把玩。　　“我想等着你，看你一直没来，就自己去了。”灼华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个砚台，这两个几乎一样，只是花纹不同。　　“下午户部的王大人邀了几人一起饮酒，我本不想去的，可实在推脱不掉，这才来晚了些。”徐睿并未多想，只是以为灼华无聊才出去走走。　　“嗯。”灼华敷衍地应了一声，她对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没有兴趣。　　“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还不如那一堆石头有意思？”徐睿满是哀怨地说道，他不喜欢被灼华忽视。　　“啊！”灼华回头，笑着看着他，“怎么会？我一直在听你说啊。那个王大人我知道啊，是你的师兄，不是吗？” 　　徐睿点了点头，看着她有些失落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扳正她的身子，认真说道：“灼华，我们是去酒楼喝了酒，没有去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 　　“我又没有问你。”灼华低下头，自己只是无意间走神，竟让他这样紧张。想起年少时自己争风吃醋的样子，她面露羞色，“你就是去了，我也不会生气的。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哪里还会那样不懂事？” 　　嘴上虽这么说，徐睿可不会相信。灼华的醋劲，他可是知道的。　　“别看了，明天我叫书铭拿几个好的过来。”徐睿聪明地转移会引火的话题。“你这些东西就要得这么急？等我明天陪你去买不也一样吗？” 　　“我才不要你的，这些不好也是我自己买的。”灼华将砚台收起，推开徐睿，起身往里屋走。　　她当然着急，马上就要回苏州了，该准备的东西当然要准备好。　　徐睿挑了挑眉，跟着灼华起身，他什么时候这么讨好过一个女人？别的女人只会觉得他给得少，而灼华却什么都不要。越是这样，徐睿越是不安，总感觉灼华会离开他一样。　　“灼华，我给你的你都不要，我只是想宠你而已。” 　　“你能给我无非是钱，你知道的，不要说大哥给我留下的那些钱，就我这样慢慢地花，就是三哥留给我的，我也花不完。我从来不是奢侈的人，东西能用就好。”灼华脸上有着失落，她想要他的娇宠，想要他的陪伴，而不是将她养起来。　　灼华脸上的落寞，徐睿看得一清二楚。灼华接受他的亲近让他心安，可总是拒绝他，让他的心慌乱了。他知道那错误的一夜，对于灼华，根本不算什么。灼华更不会因为身子给了他就以身相许，况且他还不能娶她。　　徐睿不安地抱住她：“灼华，不只是钱，我的爱都给你。” 　　灼华嘴角露出嗤笑，他的爱她现在还能接受吗？难道就这样一辈子无名无分地跟着他？每天等着他施舍出一点时间，来眷顾她？她不会变成那样，那样的她，更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