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62章最坏的打算

　　小雪儿被抱走了，李研瞬间感觉空落落的，眼睛也追随着小雪儿，直到进了屋。李研又大口喝着茶，幽深的眼眸盯着徐睿，徐睿脸上的落寞与怅然，他都看在眼里。他明白，在朝堂之上的他们，都有着身不由己，无论徐睿跟周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都选择谅解。　　“子晓，如果小四有一天可以出宫，你会娶她吗？”李研突然开口问道。　　徐睿抬头，诧异地看向李研，他不知道李研为什么会这样问，却也未思考，直接答道：“只要灼华还愿意跟着我，我肯定会娶她。” 　　他爱灼华，从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现在灼华拒绝他，甚至厌恶他，他也答应灼华不再纠缠，只愿灼华能有自由的人生。想到这里，徐睿的心中又涌出一阵苦涩。　　“但是，你也知道，我已经给不了她正妻的名分。”徐睿说出了心中永远的遗憾。无论如何，他都会答应李研，更何况，这些都是他最想做的。　　“名分算得上什么？灼华要的是什么你会不知道？”张白一喝着茶，笑着说道。　　他比李研更了解徐睿和灼华之间的感情。灼华心中有着对徐睿的不舍，可又觉得亏欠了裕王对她的爱意。现在的灼华，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而已。况且裕王已经放手，只要灼华能出宫，他们有情人终会眷属。　　“那我一定做得到，我的心中，一直就只有灼华。”徐睿释然地笑着。　　他爱灼华，无论是放手还是抓紧，只要灼华要，他都会给。但他更想抓紧她，想让灼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如果他真的那么幸运，可以挽回这份失去的爱，他身边的女人他都会供养。但他的爱，只会给灼华，这是他曾经给灼华的承诺，一直都未变。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瞒你们说，我这次回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家老小我会送回苏州。只是小四，我只有托付给你们。”李研站起来，作揖说道：“明哲，灼华一直当你是亲哥哥，日后还请你多照顾她。” 　　张白一连忙起身，一把握住李研的拳头：“你疼爱灼华，我也疼爱，无论你怎样，我都会保护灼华。” 　　李研转过身，手搭在徐睿的肩膀上，仍是年少时那般，说道：“小四这么多年对你有着怨，你要理解她，但她心中从未忘记你，只不过她太要强。王爷虽对她有情，却不会是她的归宿。” 　　此刻的李研，既是希望妹妹幸福的兄长，又是徐睿多年的挚友兄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愿意撮合他们。　　“我想，我是值得你们信任的。”徐睿笑着说道。　　李研轻松地笑着：“如果是十年前，我不会相信你，那时候即便你真的娶了灼华，生活琐碎，以灼华的性子，你也难免会厌恶。年少的我们，谁能做得到一心一意？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死的死了，走的走了，留下的只有遗憾。而你和小四，不应该再分离，就权当成全我们年少时对爱情的向往。” 　　李研的轻松笑语，却说到了两人的心坎里。过去，是永远追不回的似水流年。　　“我能给灼华的，绝对比你要求得更多。”徐睿笑着许诺，现在的他，经历过放纵爱与欲，早已经厌烦。可灼华对于他的怨，这些年也让他吃尽苦头。　　“那我就放心了，也就是我那个妹妹对你这样要求，你是活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李研终于松了口气，最后不忘调侃两句。　　哪个男人不是家里娶的，外面养的，还想再去偷。无奈，灼华对其他男人都理解，还能送去丫头，唯独对徐睿，一点也容不得。灼华这一怄气，不知道又要多少年。　　李研还开着玩笑，忽然叹口气，话锋一转：“我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这条命早已给了朝廷，现在皇上拿了去，我也不感觉委屈。”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马云飞已死，锦衣卫即便再厉害，也不能让死人张嘴。”徐睿拍着李研的肩膀，劝道。　　“就是他死了才糟糕，他这样畏罪自杀，弄得我现在不明不白。不过我也想通了，边关的战事越来越少，我已经有了隐退的打算。就算事情过去了，我也决定回苏州去。二哥来信说，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想回去尽孝。”李研说道。　　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想着家中的母亲，李研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被刺痛着。　　“那你走了，灼华怎么办？”张白一问道，摸着胡须思索着。　　“我会尽力将她带走，如果不能，那就将她托给她的白一大哥。”李研笑道，“你是小四最信任的人。” 　　“事情有回转的余地，你要相信杨博。父亲那边，我已经说好，父亲说内阁会尽力保你。”徐睿说道。　　虽知道父亲也是在讨好裕王，可今非昔比，皇上的身子骨大不如前，徐阶也要早做打算。帮李研也是帮裕王，徐阶也就答应了徐睿的请求。　　“王爷那边，已经和老师商量好了，你放心。”张白一也说道。　　大家心中都清楚，事情也许并没有这么简单，无论李研是否有罪，最后要看嘉靖的意思。如果像当年李矾那样，莫须有的罪名加了上去，无需锦衣卫、东厂行动，也无需三司会审，你自己就会赴死。　　“无所谓，我向来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这条命本就是皇上的。况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李研仰头看着天，朝堂之上的角力，从未动摇过他的忠心。　　李研的心中泛起波澜。为她守边疆，保她一世宁安。这是他对宁安的承诺，如果他现在死了，也算是对得起宁安对他的爱，也好赶紧去追上宁安。　　又是一个痴情种，张白一摇头叹息。他们这几人，哪一个不是痴情种？无论是像他这样孤身一人，还是周扬和徐睿那样妻妾成群，或者说李研这样守着一个女人。可他们心里的那个女人，永远都没有变过，都是在情开的时候遇到了彼此，倾心之后再难收回，痴恋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