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二人,霂歌离世时的模样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再也忍受不住,呜咽着哭了起来。 卿舞紧紧盯着周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公子,来世……我们早些相遇,卿舞……卿舞爱……爱你。” 话音落下,卿舞的手无力地垂下。周扬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白皙的脸庞因毒药侵蚀而变得青紫,口中溢出的鲜血顺着细颈流下,一双清冷的美目因为疼痛而圆睁,直直地望着灼华。 灼华慢慢走过去,想要伸手将卿舞的眼睛合上,却一把被徐睿拉了回来。 “你!”灼华看着依然冷静从容的徐睿,仿佛眼前这个女人的死与他毫无关系。灼华忍不住质问道:“她曾经那么爱你,你却伤了她。” “伤她的是她自己,不是我。” 冰冷的话语从徐睿口中说出,听得灼华毛骨悚然。眼前的徐睿,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徐睿吗? “她爱过你!她现在要死了,是死了!你却连一个施舍的眼神都不给她。她是要永远离开你了,你知道吗?你怎么能这么心狠,这么无情?”灼华悲愤地喊道。 “她没有你看得那么可怜,也不值得同情。”徐睿冷声说道,眼眸仍旧黯然,没有一丝怜悯。 “那么我呢?我值不值得你同情?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你就这样说她?”灼华大声喊着,无情的徐睿让她愤怒极了。 “我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灼华,一切比你想象得要复杂,这中间的事情,不是你能承受的。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知道!”徐睿的心也乱了,跟着嘶吼起来,事情变得比他想象得复杂。 “她跟我说,她爱你,她曾爱你啊……”灼华哭泣着指着徐睿,“你怎么这么狠心,对于爱你的女人你都这么冷面冷心,那么对于别人呢,你又有多少爱?” “只是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值得你这样指责我?”徐睿反问,在灼华心中,已经认定了他十恶不赦吗? “低贱?难道因为她出身低贱,就可以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高人一等的贵人任意践踏?就因为她的低贱,就连她的爱,也可以被你拿来当作筹码交换吗?就因为她的低贱,她的生命就毫无价值、毫无意义吗?”灼华质问着,慌乱的眼眸,希望能从徐睿的脸上看到一点悔意。 “我没有这么想。”徐睿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剩下一声无奈地叹息。 “没有吗?现在的你,是低贱生命的屠夫,是没有爱与尊重的奸佞,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灼华用最激烈的言辞,宣泄着对徐睿的失望与愤怒。 徐睿将近乎失控的灼华拉入怀中,吼道:“灼华,你不能这么想我!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这么想我,唯独你不能!” “为什么我不能?就因为你爱我?你满是心机的爱我不要!你连生命都可以蔑视,还懂得尊重他人吗?她们是低贱的女人,我又高贵到哪里去?我只是一个犯人,一个宫婢而已。就是因为你爱我,我就是高贵了吗?而其他的女人,你不爱,就任你践踏吗?你从未平等地看待他人,又怎么懂得爱?”灼华用力摇着头。 她不曾想到,徐睿会如此轻视生命,如此地低贱他人。而这些,是灼华最厌恶的。 “你为什么非要和她去比较?你心中认定我十恶不赦,所以对我的爱不屑一顾?”徐睿大声说道。 “因为……因为……”灼华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只想远离这个男人。 灼华的手被徐睿死死钳制着,整个人都被他揽在怀里。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推,徐睿就是不肯松开,仿佛只要一放手,灼华就会受到更多的伤害。而这种伤害,是徐睿最不想看到的。无论灼华爱不爱他,他都不能让灼华再受伤害。 周扬痛哭着,上次他痛哭,还是霂歌离世的时候。朝堂上受人排挤,朝堂下处处为难,他都没有这么心伤过。他们给他造成的痛苦还不够吗?一定要这么折磨他,让他失去爱的人? 想到这里,屈辱与愤恨涌上心头,周扬猛地站起身,像个疯子一样在屋里快速地走着、他将书案上的书推倒在地上,将还未下完的棋盘掀翻,又将屋里的鲜花撕碎。最后,近乎疯狂地周扬一把将墙上的宝剑取下,甩开剑鞘,大步朝着灼华和徐睿走来。 灼华还在和徐睿争吵着,徐睿猛地看到癫狂的周扬,急忙将灼华拉到身后,用身子护住她。灼华看着周扬手中的剑已经抵近徐睿的脖颈,所有的愤怒和争执瞬间消失,只剩下愕然和担忧。张白一也不再保持沉稳,快走两步,抓住周扬的手。 “放下剑!”张白一大声吼道。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竟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徐睿仰着头,等待着周扬的剑砍下去。他承认,在卿舞的事情上,他对不起周扬。如果周扬杀了他,他不会有任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