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谁去灼华也不能放心,严世蕃的审判已经开始,罗龙文等一众从犯都已被抓捕归案,剩下的审理,不过是定什么罪而已。 张白一很晚才回到王府,问题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棘手。徐睿手里握着的证据足以定周扬罪,等待周扬的是被抓捕;而周扬留着卿舞做最后的筹码,双方僵持不下。下面面临厄运的,就是灼华和李家。只要卿舞活着,谁都别想好过。 “白一大哥,现在这种情况,会怎样发展?”灼华试探地问道。 “只有卿舞死了,两方才会放下僵持。”张白一叹了口气。 “那就叫她死。”裕王一拳捶在桌子上,如果他知道是这个女人,他早就要了她的命。 “可现在很难,周扬不会让她死。”张白一试探地看着裕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徐睿已经答应了我,他只求灼华平安,愿意放开周扬。而且我今日见了卿舞,她说她想见灼华。” “本王不能让灼华去。”裕王愤怒地拒绝。 “我去。”灼华站了起来,又引起一阵轻咳,“白一大哥,我见过她,如果她心中的执念是我,我愿意去化解。” “我说过,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不会让你再卷进去!”裕王大声暴喝,显而易见,他的怒气对张白一和灼华都没有用。 “王爷的想法和子晓一样,可我想事情并不能如你们所愿。”张白一笑着说道,并不在乎会更加激怒裕王。 “与他们有关的都与我有关!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都是与他们一起长大,他们都是我的兄长。”灼华也提高了声音,她不明白裕王为什么一直阻止她,她相信周扬不会伤害她。 张白一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与灼华想法相同。可裕王心里的担忧,灼华却并不知道。裕王好不容易才得到灼华的心,不想再一次失去。 “张白一,本王命你现在就去劝灼华,她听你的。”裕王看着已经达成共识的两人,心中更为恼火。 “是。”张白一假模假样地作揖,客气说道:“灼华姑娘,请你谅解王爷的一片苦心,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灼华转过脸去,完全不合作。 张白一转向裕王,再次作揖:“王爷,臣已劝过,灼华姑娘并没有听臣的,臣无能为力。”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灼华一阵娇笑。 “本王没工夫和你们开玩笑!”裕王说得极其认真,“灼华,你要是再如此胡闹,我就将你送回皇宫,去了那儿,你还能如此放肆吗?” 灼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双目喷火地看着裕王:“你昨天才说的,再也不送我回去了!你说让我留在王府的,说等我病好了,就向皇上要回我的。” 灼华句句控诉着,张白一听了,不禁笑了出来,裕王的甜言蜜语每天是说了多少,才能哄得灼华安稳地待在书房陪他。 裕王无言以对,他不能立刻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只好将怒气撒在看好戏的张白一身上:“你笑够了没有?要是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回家了。” “臣家中无事,可以多留下来陪伴王爷。”张白一收起笑容,又一本正经起来。 裕王点了点头,邪佞一笑:“昨天李王妃叫本王看了两个丫鬟,乖巧懂事。她说张大人忠心为王爷办事,本王总该有赏赐。” 话还未说完,张白一连忙作揖,笑着说:“臣家中有事,还要快回。” 家里现有的几个婢女已经够他麻烦的了,再多来几个,他迟早要被烦死,女人和小人最可怕。 看着张白一落荒而逃的背影,灼华噗嗤笑了出来。她没想到,张白一竟还这么怕女人麻烦。其实早点给身边的人一个名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平时八面玲珑的张白一,一遇到府上的事情就一团糟。灼华现在知道,张白一为什么只娶彩英一个,只有这样,他最乐得清闲。 “你笑什么?”裕王一把拉过灼华,让灼华坐在自己身侧。 灼华脸上立刻变得气鼓鼓了。 裕王笑着问:“刚才和张白一一起欺负我的时候,也没见你生气啊。” “你是王爷,我哪里敢欺负你?”灼华娇嗔。 “就你敢。”裕王捏了捏灼华的脸,“现在张白一胆子大了,等明儿,我一定再送他两个丫鬟。” 灼华轻捶他的胸口:“你以为白一大哥跟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你给这么多,白一大哥还怕养不起呢?只是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这么怕女人?” “是啊,你的白一大哥最好,就我不好,我看他不是怕女人,而是怕麻烦。” 女人可不就是麻烦吗? 裕王握着灼华手:“你以前都我唤什么的?好久没听你唤了,唤一句,嗯?” “不要,你又没正经了。”灼华轻笑。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正经事,张白一那是假正经。”裕王说着,见灼华又走了神,低声说道,“跟我在一起,不许想别的男人。” “啊!”灼华被看透了心思,羞窘地低下头,“我没有想他。” 灼华的谎话,只能骗骗自己。裕王无奈地叹口气,转过她的脸。 灼华连忙推开他,捂住嘴:“我生病了,别叫你也染上了。” “要染早就染上了。”裕王拉开她的手,刚想再说些什么,灼华突然咳嗽起来。裕王给她递上水:“你这咳嗽怎么总不好?” “这辈子不好才好呢。”灼华喝了水,胸口仍旧难受,只好将头靠在裕王的肩上,柔声说:“这样,我就能一直待在王府养病了。” 李矾刚死时,灼华也是以养病之名被留在王府。那时的她,不曾想过,自己会有“在这里待一辈子”的念头。 “胡说些什么,我会让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裕王拉着灼华的手,“就算有一天你厌烦了,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他曾经答应过李矾不会要灼华,可他现在只能不遵守对朋友的承诺,他不想放下灼华。 “王爷?”灼华轻轻唤他,睁开闭着的眼睛,看着裕王的侧脸。他们都已经不是少时,也无须这些空头承诺,“我总是感觉,我们不能相携到白头。我怕,有一天你会弃了我。” “不会。”裕王斩钉截铁地回答,虽然有些心虚,却还是说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如果皇上还是容不下我们呢?”灼华说出心底的担忧,她知道,嘉靖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 裕王看着灼华眸中的悲凉,只能将她再度拥紧。 “放心,一切交给我。” 温柔的话语,抚慰着灼华不安的心,也抚慰自己焦躁的心,沉浸在美好爱恋中的裕王,内心始终在挣扎。毕竟,现在的他,还不能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