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03章找夫婿

　　灼华的心越来越乱，整日魂不守舍，爱笑的脸上却多了失落。曾经的爱是那么美好甜蜜，可现在的爱却又如此伤人。　　总看着这副面孔，嘉靖皱起了浓眉。刚才，灼华为他洗脚时，竟出神地将冷水一直往他脚上浇，思绪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了。　　黄锦抱着一堆奏章走进来，放下后便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水温，低声埋怨道：“姑娘哦，万岁爷的脚都泡凉了。” 　　嘉靖和灼华同时回过神来。嘉靖并未说话，任由黄锦和灼华将他的脚擦干。他淡淡一笑，不过是一点冷水，还能让他冻死不成？　　嘉靖穿好软鞋，宫女们提着洗脚桶退了下去。灼华拿起抹布，默默擦拭着地板，偷偷瞄了一眼嘉靖，见嘉靖好心情地坐到榻上，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灼华？”嘉靖拿起一本奏章翻看，头也不抬地问道。　　灼华连忙将抹布递给身边的小太监，快步走到榻前跪下。黄锦也跪在一旁，轻轻捶打着嘉靖的腿，为他舒缓筋骨。　　“你多大了？”嘉靖问道。　　“回皇上，奴婢已经二十二了。”灼华一边整理着散落的奏折，一边恭敬地回答。　　“嗯。”嘉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奏折后面抬起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该嫁人喽。” 　　“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皇上。”灼华才不上皇上的当，表忠心的时候，她可不会说错话。　　“哼，朕这个老头子，宫里有的是人伺候，不差你一个。”嘉靖笑着放下奏折，坐正了身子，认真地说道：“这满朝文武之中，有没有你看得上的？要是有，朕为你做主。” 　　“皇上不要拿奴婢取笑了。”灼华低垂着头说道。　　黄锦看了看嘉靖，又看了一眼灼华，笑道：“老奴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去年的新科榜眼，现任翰林院庶吉士庞集，尚未娶妻，论才华、论模样都没的说，主子觉得如何？” 　　黄锦说得真诚，他是真愿意做个月老，为灼华寻个好归宿。　　“哪里好？”嘉靖大声说道，白了黄锦一眼，黄锦仍是笑着假装没看见嘉靖的白眼。　　“冷漠自负，三脚踢不出个屁，灼华配他，那还真的便宜了他。”嘉靖毫不客气地说道。　　灼华噗嗤一笑，她知道黄锦是玩笑，却不承想嘉靖竟当了真，还说出如此粗俗的话。　　嘉靖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笑着问道：“你看得上他？” 　　“皇上？”灼华敛去笑容，嘟着嘴看着把她当笑话的二人，不甘示弱地回嘴：“奴婢看不上，公公看得上，叫公公嫁不是更好？” 　　“他？”嘉靖冷笑一声，轻轻踢了黄锦一脚，“他这个老东西，也就朕肯留着他。” 　　“奴婢跟着皇上就满足了。”黄锦抱住嘉靖的腿继续捏着，也学着灼华的模样撒娇，逗得灼华再次笑了起来。　　嘉靖身子微微前倾，眯着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仍在整理着东西的灼华。　　“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徐家那个小子？”嘉靖此时的口气哪里像个皇上，倒是像足了为女儿婚事操心的父亲，“难道你想做徐阶的儿媳？” 　　嘉靖的问话并未让灼华感到诧异，她想都没想便回答：“奴婢可高攀不起。” 　　灼华说的是实话，现在这样的她，就算是给徐睿做小妾，徐家恐怕都嫌她太老呢。更何况，徐阶很是厌恶她，不会让徐睿娶她。　　“高不高攀，朕说了算！”嘉靖瞪着眼睛，大声说道，“你是朕身边的人，给徐睿，他敢嫌弃？” 　　灼华浅笑不语，她不会将嘉靖的玩笑当真。　　嘉靖看着不说话的灼华，又问道：“还是，你想做朕的儿媳妇？” 　　灼华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连忙伏在地上，认真地说道：“奴婢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她猜不透嘉靖的心意，也不想去猜。只是她心中清楚，那个男人不会要她。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锁住自己的心，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你没有最好！朕现在就告诉你，他们都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嘉靖冷漠地说道。　　灼华已经习惯了嘉靖的喜怒无常，上一秒还打趣玩笑，下一秒就已黑了脸，满脸的圣怒。　　“奴婢知道。”灼华低头小声说道。　　“你不知道。”嘉靖看着她卑微的模样，刚想要发怒，心里却又有着一份心疼。　　眼前这个女孩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以前的灼华不是敢爱敢恨的吗？现在却活得这样自卑，像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徐睿要是想娶你，早就娶了，还会等到现在？还有裕王，他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他以后会是君王，帝王没有爱。” 　　嘉靖说得没错，年少时的徐睿懦弱，没有勇气反抗父母；现在的徐睿，城府太深，灼华看不透他的心，或许是对灼华有些感情，或者还是爱着，但那只是遗憾，是未曾得到，未必有几分真情。而裕王，他的女人太多，多到根本没有灼华位置，他或许也想爱灼华，但他知道，君王的爱最终会伤了灼华，想要占有，却又舍不得。　　君王，哪里来的独宠？　　“奴婢知道，可裕王不是薄情之人。”灼华小声反驳。　　灼华从来不认同嘉靖这样的理论，难道君王只为天下而生，为万民而生？就不能有自己爱的人，她想裕王不是嘉靖。　　“朕知道他不是，但朕会让他是。”嘉靖大声说道，他的儿子他来管，“帝王没有妻妾，没有朋友，没有师长，只有君臣。” 　　灼华抬起头来，直视着嘉靖，用从未有过的勇敢眼神看着嘉靖，问道：“那先生呢？皇上曾未将他当作朋友？” 　　黄锦吓得张大了嘴巴，眼睛里有着惊慌。他连忙轻扯灼华的衣袖，灼华不依地甩了甩。　　看着胆大决绝的灼华，敢于挑战他的灼华，嘉靖怒吼说道：“朕不是皇上之前是，朕是皇上，他只能是臣子。” 　　从嘉靖登上帝位的那一刻起，他与张聪就不再平等，他们再也不是朋友。　　灼华看着无情的嘉靖，心中满是失望。亏了先生对他既有情谊，又有忠心，他怎么可以如此无情？这样无情地理所应当。　　嘉靖看着不再说话的灼华，脸上的怒气慢慢散去了一些。　　过了许久，他才缓慢说道：“朕会给你找个好夫婿。” 　　嘉靖的这句话像承诺一样，在其他人看来是皇恩浩荡，可在灼华眼里，这份所谓的“天恩”，不过是对她命运的又一次支配。她无力反抗，只能逆来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