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上了马车,将雪儿抱在怀里。雪儿看着泪流满面的灼华,害怕极了,紧紧地抱住她,将小脑袋埋进她的怀里。灼华靠在车框上,脑海里一片混乱,她痛恨着,他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是嫌她不够苦吗?他如果真的从未爱过她,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人,又算什么?
她胡乱地擦去泪水,低头看向怀中的雪儿,小家伙已经睡着了。灼华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下来,不发一语的奶娘递过来小被子,灼华接过盖在雪儿身上,可不争气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快要到家了,不能再哭了,可悲伤如同潮水般袭来,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她的防线,直到眼睛酸涩疲惫,疼痛得再也哭不出来。
“姑娘,到了。”奶娘轻声唤道。
灼华从恍惚中缓过神来,疲惫的眼睛不想睁开。奶娘先下车,灼华将雪儿抱了出来,递到奶娘手中,转身去拿车上的东西。
撩起车帘的瞬间,她不经意间抬头,捕捉到一抹身影。那人刚从她家院中走出,只是匆匆往马车方向看了一眼,便立刻拉紧斗篷的帽子,快步向胡同另一头走去。
那是个女子的背影,黑色斗篷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能看出她纤弱柔软的身段。灼华下了马车,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影,女子快步前行时,斗篷下摆晃动,露出了里面的白裙一角。她下意识地迈步,想要追上去看个究竟。
“灼华?”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灼华转过身,脸上的伤心与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开心的微笑。
她大步跑到门前,一把抱住来人,唤道:“大嫂。”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玉琼。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在见到家人的那一刻,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治愈。
“快进来,刚才菱香还说,你不会这么快回来呢。”玉琼牵着灼华的手往院中走去,菱香刚好安置好雪儿,已经迎到了院门口。
“早知道大嫂来了,我一早就回来了。”灼华笑着,又牵上菱香的手,像个备受宠爱的孩子,满心欢喜。
“今晚留在家过夜吗?”玉琼问道。
“我也想啊。”灼华不禁叹息,“晚上还是要回王府的。”
“大嫂,刚才家里有客人吗?”进屋坐下后,灼华随口问道。
菱香正忙着泡茶,听到这话,胆小的她可不会撒谎,连忙找借口避开了。
“哦。”玉琼脸不红心不慌,“是生意上的朋友,刚谈完事情。”
“呵呵,我还以为除了大嫂,天底下就没有女人会做生意了呢?”灼华并未怀疑,大嫂说了她自然会信,很快就忘记了刚才那抹熟悉的身影。
“还说哩,你还记得南京的小翠吗?”玉琼笑着提起,灼华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听着,“她现在也是做生意的一把能手,现在的她,是个大财主喽。”
“真的吗?”听到这个好消息,灼华的眼睛不禁放出了光芒,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几分。她双手合十,感叹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小翠和二响都是勤劳善良的人,该有这样的好福气。”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玉琼说道。
可她心里却从未相信过这句话,上天对她,对李矾,对灼华,从来没有公平过。不过,她相信,公平很快就要来了。
菱香端来了茶水走进来,灼华拉着菱香坐下,她们一起好好说说话。
“大嫂,娘身体好吗?”灼华问道。
“身体还好,就是念着你啊。”玉琼说道。
怎么会好?勉强支撑罢了,她不想让本就心烦意乱的灼华再为家里的事情担忧,毕竟家中有她,有老二家里。
灼华低头不语,小时候离家,心大的她从未有过现在如此强烈的思念,越是长大,越是受委屈,就越想回到母亲身边,越想得到母亲的关爱。
“娘知道有了小雪儿,别提多高兴呢,说家里终于有了个女娃。”玉琼开玩笑地说道。
“唔,难道我不是女娃吗?”灼华娇嗔道。
“娘说,你是她的小儿子。”玉琼笑着重复着母亲的话。
母亲一直将灼华当男孩养,灼华心大、性子野,母亲从未想过她会如此娇柔。玉琼看着眼前的灼华,哪里还是离家时的粗野模样。早已穿回女装的她,眉宇间总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娇憨、几分娇俏、几分忧愁,连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要是男人就好了。”灼华悠然叹息,眼眸中又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伤。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当个男人。起码,男人的心更容易安放,也可以像她爱的男人一样。
“怎么了?”玉琼哪里会看不出灼华的伤悲,精明的她,早已猜到了几分。
这一句温柔的询问,灼华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从酸涩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灼华靠在玉琼的怀里,呜咽地哭了起来:“他们为什么都不能爱我?”
对于徐睿,曾经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还萦绕在她的耳边。“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如今想来,竟是最大的谎言。他仍是娶了跟他最为般配的女人,正当她决心离开时,他却一再挽留,毫不疼惜她的泪水。可当她决定放下过往,尝试爱上另一个人时,他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重新说着让她期待的誓言,让她从未真正忘却那颗爱恋的心,再次悸动不已。
难道她真的是不贞的女子?他想要的时候,就多看两眼;遇到阻力的时候,便不管不顾?她愿意抛弃所有尊严,重新接受他的爱,却总有人各种理由阻挠着他们。而且,都是以“爱”的名义,以前是李矾,现在是徐阶,她还能怎么办?他身边的女人那么多,为何唯独她,却遭到他的家人这么强烈反对呢?
而裕王,云歌他要,李凤华他要,现在这个与她相似的女人,他也要。哪怕是身边的丫鬟,他也未曾拒绝。难道她李灼华是洪水猛兽?还是她李灼华真的就是红颜祸水,吓得他不敢招惹?真的是这样,他为什么一再撩拨她?他宠她,抱她,从不拒绝她的靠近,却又在她全心投入时,狠狠将她推开。即便她在宫中,名义上属于他父皇的女人,他依旧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他是不是还以为,她还是那个十三四岁情窦未开的孩子,感受不到他的心意?还是说,在他心中,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意轻贱的女子,好色风流的他只想尝尝她的味道?玩着调戏的小把戏。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