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45章误会

　　漫天黄沙让灼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待她再次睁开眼时，人马已跑到了天边，再一会儿，人马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她似乎想起，菱香刚到家里的时候，她和菱香在厅堂说笑，李研在屋里看书，却总是有意无意偷瞧着她们，那时的他们，是多么的幸福。　　“人已经走远了。” 　　“哦。”灼华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转过身，看了看在他身后的周扬，笑着说：“那回去吧。” 　　“灼华？”周扬叫住了她。　　灼华回头看着他，满是疑惑，在李研的三位好友中，她平日与周扬接触最少，可周扬脸上为难的表情，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本来我今天来的时候，还有些私心，可看见你和李研，我想，那些话还是不说了。”周扬说道。　　“怎么了？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灼华笑着说道。　　“算了，你我都不属于这里，我现在，也无这份心了，只是几年的光景，我们都变了。才几年，我竟然感觉累了，曾经清高孤傲、意气风发的我，也不曾想过，我竟会变成如此模样。”周扬声音哀伤，脸上竟有着笑意，这样轻松的笑很少出现在周扬脸上。　　“呵呵，现在的你，还是当年那个立志要兼济天下的周扬吗？”灼华笑着揶揄。　　“就知道你会笑我，自从我带回了卿舞，便越来越思念当年我和霂歌在一起的生活。我们厮守的那一年，快乐自在，那才是我真正向往的生活……哎，却被我一手毁了。”周扬的眼里有着悔恨，有着自责，这样的悔恨自责，让灼华心疼极了。　　“那你走得了吗？”灼华轻声问道，心中暗叹，他明白得还是太晚了。　　“不走，又能如何？我不想参与这些无休止的争斗，也不想践踏我们少时的情谊。对于徐睿，我实在做不到跟他斗。”周扬满是无奈，这份友情，是他心中的除了霂歌，最柔软的地方。　　“扬哥哥，多希望他也有你这样的想法。”灼华也难掩忧伤，她怕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了。　　“人各有志，我已经打算辞官，回到南京去，种田读书。”周扬长叹一声。　　灼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笑着说道：“那我以后去了南京，还要去你家住上几天，再吃大娘做的栗子饼。” 　　“那说好了啊，答应我，一定要去。”周扬笑着说道，好像真的要回南京了一样。　　“好，我答应你。”灼华笑着，开心地笑着。　　周扬知道灼华肯定不会帮他，所以他故意示弱，只希望灼华心中有所忌讳，不去帮徐睿，那么也算是他尽力而为，也能算对得起严嵩的托付了。　　不远处的徐睿，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眉头不禁紧紧蹙起，他不用多猜，便知道周扬说的话。　　“答应了什么？”徐睿不再忍耐，走近他们，目光紧紧盯着心花怒放的灼华。　　“那扬哥哥走了。”周扬完全无视徐睿阴沉的脸色，只是朝着灼华俏皮地眨了眨眼。　　灼华失笑出声，她从未见过周扬这么顽皮的一面。　　“你猜？”灼华笑着看向徐睿，故意卖起了关子。　　“我没心情猜。”徐睿不悦地说道。　　灼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疑惑地看着他。他是怎么了？以前的他，不是最喜欢提前告知她别人说的话吗？　　“那你还问，我也没心情回答。”灼华赌气说道。　　徐睿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灼华的手臂，狠狠地说道：“我告诉你，我和他的事情，你少管！” 　　灼华忽然觉得他不认识眼前的徐睿了，与那日月下话别时的温柔体贴，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偏要管！”灼华毫不示弱地呛声。　　灼华想要脱离他的钳制，可徐睿却抓得更紧了。　　徐睿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刚才周扬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他真的要将你扯进来？如果他真的对你提出置你于危险的要求，我不会放过他的！” 　　灼华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他一拳。　　“怎么？你怕吗？”灼华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倔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灼华看着徐睿一脸的蔑视，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虽然他知道周扬原本想说什么，可最终，周扬没有说出口。　　“怕？怕他，还是怕严党？”徐睿反问，他怕的是灼华再受伤害。　　“我不知道你。你放心，扬哥哥只是告诉我，他要想辞官回乡。他没有你那么多心机，也不像你这样争名夺利。”灼华没好气说道。　　他没有丝毫笑意的脸，深邃阴鸷的眼眸，总让她害怕。在宫中的灼华，早从东厂的邸报中，了解面前的徐睿，也了解他的行事作风。同时她也知道了，徐睿从来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你还真是了解我。”徐睿冷笑一声，“这个时候示弱总是好的，这样更容易博取你的同情，他真懂得如何讨好女人。” 　　讨好女人？周扬多情却不滥情，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还有脸指责别人？真是太可笑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最滥情的那一个吗？论起讨好女人的本事，谁能比得上这位温柔体贴的徐公子？　　“是啊，扬哥哥讨好我了。”灼华嘴角轻扬，掀起一抹浅笑。　　这笑容落在徐睿眼中，却特别碍眼。　　“所以，你答应他了？”因为陡然而升的妒忌，徐睿脑袋好似昏聩了一般，辨别不出灼华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嗯。”灼华故意点了点头，“这下你满意了吗？” 　　“为什么？在你心里，我竟然还比不上周扬？我怎么忘记了，你原本就是喜欢他的，还是你心里谁都喜欢？”徐睿抓着她手臂的力道愈发加重，灼华疼得眉头紧锁。　　“你现在认为我水性杨花，是不是晚了点？”灼华看着他，刻薄道，“不过，我跟你未曾发生过什么，你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不贞。” 　　“我没有这么想过你。” 　　他们似乎说远了，徐睿自己也不明白，这莫名的醋意，究竟是从何而来？　　灼华别过脸，根本不想再看他。　　徐睿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警告：“不管你答应了周扬什么，我都告诉你，这件事，我不许你牵扯进来，我不需要你帮我，更不希望你帮他。而且我告诉你，如果他们让你受了委屈，我就将这笔账，全部算在周扬头上！” 　　如果说冷漠无情可以让灼华远离自己，远离这场危险的纷争，即使灼华会恨他、讨厌他一辈子，他也愿意这么做。　　他竟然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同窗好友？这样无情无义的他，他的爱，又能让她信任几分？　　“你还是我认识的徐子晓吗？”灼华望着他，眼中噙满泪水。　　“我已非你认识的徐子晓。”徐睿赌气地说道。　　灼华瞪着他，不敢眨眼：“我也非你认识的李灼华。” 　　两人竟像孩子般赌气，说着违心的话，句句都像刀子，扎在彼此心上。　　“那我们以后，就谁也不认谁好了。”徐睿咬着牙说道。　　“你都打算不认识我了，为何还要跟三哥说那些有的没的？”灼华再也忍不住，满是伤心与委屈。　　徐睿轻轻叹了口气：“我的态度一直没有变过，灼华，如果你愿意，我想我可以履行诺言。” 　　这话听在灼华耳中，却特别刺耳。他这是在可怜她吗？还是在告诉她，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你不用这么为难。”灼华气道。　　“你怎么这么想我？”徐睿听出了灼华话里的不悦，“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你这是何苦？” 　　灼华怒视着他，她不想跟他吵架，可他却偏偏句句戳中她的痛处。难道就因为她现在没人要了，他正好乘人之危？现在嫁给他，好像灼华讨到了便宜一样。他从来都不了解她，也不懂她心中的自卑。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死了这份心，即使我没人要，我情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你死了这份心！”灼华狠心地说道。　　徐睿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都死了这份心。” 　　他不敢再看她眼中的泪水，因为他知道，再决绝的心，也经受不住她的眼泪。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将她拥在怀里，即使他想这么做，一直都想，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未等灼华的眼泪流出来，徐睿便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张白一看着互相折磨的两个人，不禁摇了摇头，身为局外人，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人都爱着对方，却偏偏要彼此伤害着。　　张白一走到灼华身边，也不去劝，只是笑着说道：“为什么将他推开？李研说得没错，他爱你，灼华，他最爱你。” 　　“白一大哥，我不值得他爱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只会牵绊他的心，我只有远离他，别人才不会伤害他。”灼华哭着说道。　　张白一点了点头，身不由己的他们，却还能为对方着想，如果不是因为爱，还能因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