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27章调琴

　　“啊！”灼华一个转身，差点撞进紧随其后的徐睿怀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慌乱地说：“我自己找就好。” 　　徐睿进了屋，将门虚掩，又向前走了一步。这间屋子他并不陌生，可屋里早已没了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迹。他曾经送她的玩偶、书籍、首饰，还有他的字画，都从这里消失。徐睿自嘲地笑了笑，灼华应该是恨他的，才将他的一切都从自己的生活中赶出去。　　可曾经的记忆，却仍清晰如昨。在那张简陋的梳妆台前，他为她戴簪；在那方书案前，她将沾染墨水的手抹到他脸上；他追逐着她，她不小心跌坐到炕上，他使坏挠她的痒，然后…… 　　他离灼华并不近，可灼华仍感到压抑。她抬起头，看着徐睿的眼眸，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双眼眸已经没了往日的清明纯净，可看向她时的柔情却没有变。他为什么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他已经娶妻，他们的故事也早已结束。　　“我给你的信，你都收到了吗？为什么没有回？”徐睿盯着她，将她的慌乱都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灼华背过身去，此刻她只能死不认账。　　不知道？球球铃铛里的信，每天都是空的，这样的否认，能骗得过他？　　“那我现在说给你听。”徐睿无赖地笑着，缓缓开口，“闲坐观云，信手拈花，才知心中相思已化泪。这是前天写的，还有……” 　　“你别说了！”灼华伸手捂住他的嘴，眼里又冒出怒火，“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你这是在勾引我吗？我是宫里的人，你这是淫乱宫廷！”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徐睿不解，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让她这样厌恶。　　“我没有！”灼华矢口否认，只想赶紧逃开。　　难道要她告诉他，她是因为他的风流好色而愤怒？是因为他身边无数的女人而愤怒？是因为他不洁身自好而愤怒？　　徐睿又往前逼近一步，灼华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炕沿，退无可退。她看着他，脸儿一红，他也看着她，两人似乎都陷入了共同的回忆里。　　“没有最好。”徐睿从未如此霸道地对灼华说道。　　灼华紧握住拳头，如果他再逼她，她肯定要打他一顿才是。　　徐睿可是最不识趣的，手伸进衣袖，掏出灼华送回去的玉佩。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拉起灼华的手，将玉佩重新放入她的掌心。灼华看着掌心的玉佩，勉强笑了笑，想要抽回手，徐睿却不依。　　灼华抬头看着徐睿，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她释然一笑：“那我收下了。”虽是笑着，尽量保持着客气而疏离。　　“灼华，我欠你一个承诺，我保证，这个承诺永远有效。”徐睿深情地宣示着。　　这个承诺还有什么用？在她情窦初开、最美的年华，都未曾奢望过，何况现在呢？　　灼华看着他，带着几分促狭地笑道：“徐大人，你就不怕我得寸进尺，对你予取予求吗？” 　　这是一句玩笑，也是一句调侃，可徐睿却奢望灼华真的这么做。　　“不怕，你就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毫不吝惜。”徐睿认真的表情，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让灼华一下子失了神。　　“子晓，别这样。”灼华狠下心拒绝，“别让我为难，好吗？” 　　如果说她的犹豫让他产生了误会，那她必须说清楚。　　李研突然推开虚掩的门，探头进来问道：“小四，找不到吗？” 　　李研的忽然闯入将二人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灼华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假装在床头翻找，徐睿仍是神态自若地站在一旁。　　“要不要叫菱香过来？”李研的声音越来越小，狐疑地看着故作轻松的徐睿和紧张的灼华。　　“不用！”灼华连忙应声，又在床头翻了两下，“这不是，哪里会找不到？” 　　灼华拿起剪刀，绕过徐睿和李研，走到门口时，才悄悄将那枚玉佩放进了衣袖里。　　周扬很快就调好了琴，在灼华的再三要求下，他弹奏了两首曲子。周扬的琴声仍是如此的美妙，却难掩其中的伤感。李研听不下去，将周扬从琴前赶走，自己坐了上去，难得有兴致，他也弹奏了一曲，果然豪放高亢，好似高歌凯旋。　　他们都不愿提朝堂之事，更不愿提书院时的回忆。这两年他们各自经历的伤痛，在这样团聚的时刻，可不适合倾诉。　　最后，徐睿也弹奏了一曲。可灼华却有些心不在焉。徐睿心中苦笑，她从来没有认真听过他弹琴。其实徐睿不知，正因为他的琴声太过真挚，总能撩拨着灼华那颗无处安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