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17章归家

　　夜色褪去，天光渐明，雄鸡已然昂首司晨。　　菱香依旧坐在床上，清秀的小脸，略施粉黛，一抹红唇让清丽中添了几分妩媚，比往日更显动人。　　昨夜，李研的士兵送回行李，告知将军已然回京，她顿时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将两个孩子哄睡，翻出压箱底的新衣与久未动用的胭脂水粉，像所有期盼丈夫归家的妻子般，满是欣喜。　　四年的思念，她想给李研最美丽的她。　　她以为，李研赴完接风宴便会回家，她以为李研又约上老友浅酌几杯……她以为李研会回来，毕竟这里还有他两个孩子。　　菱香快速地抹去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拉回自己的思绪，苦笑着自己的痴傻。她竟然空坐了一夜，竟是为了等那个从来未爱过自己的男人。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他，只是孩子的父亲，而非她的丈夫，她甚至都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愿意接受这两个孩子。　　熟睡中的孩子，嘴角还噙着浅浅笑意，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回来了吗？　　李澈是个好动的孩子，一个翻身，已将被子踢掉。菱香如往常般轻柔地拉起被角，重新为他盖好。她利落地起身，卸下头上的珠钗，换下新衣，换上平日穿的粗布麻衣，最后端来一盆冷水，将脸上的妆容彻底洗净。她不得不认清现实，她只是一个丫头而已。　　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况且这连梦都不算，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期许。　　菱香走出厅堂，来到厨房时，沈大娘也刚起身。今早他们要多煮些早饭，门前那两个高大的士兵，一看便知食量不小。幸好，菱香和沈大娘都是干活的好手。　　菱香将粥和馒头盛在托盘里，端到门前，拉开大门，低头放下食物，轻声道：“你们吃饭吧。” 　　“谢谢大嫂。”两个年轻的士兵憨厚一笑，也不客套，蹲下便吃了起来。　　菱香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关上家门，转身走进院中。沈大娘将饭菜摆上桌，菱香进屋时，李源和李澈已经起床，两个人还未穿衣，便已打闹起来。　　菱香麻利地将棉衣扔到床上，找来干净的鞋袜摆在床前，催促道：“快些穿衣，该去学堂了。” 　　李源是个乖孩子，立马停止吵闹，拿起衣服穿了起来。李澈扫兴地看着哥哥，只好跟着一同穿衣。　　还好，两个孩子听话懂事，并未让菱香过多操劳。李源先穿好衣服，坐在小凳子上，菱香拿起梳子三两下便为他梳好了头，李源起身出去洗漱。可磨蹭的李澈总是不让人省心，腰带系得乱七八糟，刚拿好的袜子已经丢了一只。菱香叹了口气，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她早已习惯。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李澈的额头，熟练地为他整理好衣物，抱起他坐到凳子上，翻了翻被子，从被底找出了那只失踪的袜子，顺手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等李澈走出屋子时，李源早已乖乖坐在桌前吃早饭了。两个孩子出生只差半个时辰，性子却南辕北辙。　　菱香一把抱起李澈放到凳子上，盛了一碗粥，递给他一个馒头。而后又走进屋，仔细检查着两个孩子的书包是否收拾好。　　一如既往的清晨，忙碌而平淡。　　李研一路疾驰，幸好天色尚早，路上并无行人。他穿过小巷，直奔家里，在家门口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马缰塞到士兵手中，抬起头来，定眼望着这座宅院。　　他这一走，就是四年。　　沈大爷早已听到马声，李研刚要推门，沈大爷便一把拉开了门。　　“大爷。”李研激动地唤道，露出一抹微笑，黝黑的面孔有着风霜的痕迹，可那抹笑，仍是温暖。　　“是谁啊？”沈大娘一手拿着馒头从厨房出来，看清来人后，喜极而泣，“三爷回来了。”话还未说完，她便用衣袖抹起了眼泪。　　“大娘。”李研轻拍着沈大娘的后背，笑道：“见我回来，不高兴吗？” 　　沈大娘抹完泪，笑着说：“高兴，大娘这是高兴的。” 　　“三爷，赶紧进屋吧，小爷都在里面等着呢。”沈大爷说着，便要引李研进去。　　“大爷大娘，你们先吃饭，自己的家，我还不认识了不成？”李研笑着拍了拍沈大爷的手，独自一人走进了院中。　　这是他的家，这里住着他的孩子，他的女人。　　“李澈，你要快些吃哦，哥哥每天都要等你。”菱香夹了一口菜喂到李澈嘴里，李源早已吃好，正拿着书认真阅读。　　李澈快速咽下口中的饭，央求道：“娘，今天可不可以不去学堂啊？”这是李澈每天都会问的问题。　　“当然不可以。”菱香语气中有着严厉，可细声细语的她，这份严厉估计只有她自己听得出来。　　“娘，今天不一样唉，爹爹要回来了。”李澈还在据理力争，菱香一勺子粥已经喂到他嘴里，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弟弟，你每天都问这个问题，真的好烦。”李源小小年纪，却一本正经，颇有大哥的模样。　　李澈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这个只比他大半个时辰的哥哥，什么时候能跟他一条心？两人一起说服母亲，说不定就能如愿了。　　“可是娘，书一天也读不完，我在家陪爹爹好不好？”李澈依旧不死心，撒娇央求着。　　“不行，娘说了不行，书要每天都读，不可以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