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灼华很早起床,用了早饭。裕王已命人备好了马车,她登上马车,朝着帽儿胡同驶去。她早就想回家了,却总怕给菱香带来麻烦。算起来,她已经四年没回过那里了,不知道香菱和孩子们过得好不好。
灼华在胡同口下车,手里提着在街上买的吃食与玩具,脸上洋溢着最真实的笑容,边走边仔细检查着是否每样东西都买了双份,她可不想怠慢任何一个孩子。一如既往,她出门时,张慧义便跟在身后。
走着走着,灼华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只见前方路中央摆着一张硕大的太师椅,一个油头粉面、满身肥肉,面色黝黑的男人坐在上面,一边哼着低俗的小曲,一边得意地笑着,手里还把玩着一串珠子。灼华对这些地痞流氓向来深恶痛绝,她低下头便想绕过太师椅继续往前走。
一只干枯如鸡爪、令人作呕的手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灼华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到污秽而轻薄的话语:“小娘子,你要往哪里去?”
灼华懒得争辩,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抬头看着拦路的两个尖嘴猴腮的下三烂,冷声说道:“让开。”
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看到灼华的模样,立马站起身,摸着下巴淫笑道:“又来了个大美人,这个可比院子里那个有味道多了。”
灼华怒目看着满脸猥琐的男人,两手握拳,恨不得上去打上两记耳光。
张慧义见状走上前,手握佩刀挡在灼华身前,厉声喝道:“哪里来瘪三,赶紧让开,休要怪爷不客气!”
这几人见了张慧义人高马大,顿时有了几分惧色,却也未完全退缩。张慧义轻轻地撩起披风,故意露出系在腰间的腰牌。
谁知那男人看到腰牌后不但不害怕,反而松口气,笑道:“自家人,不必惊慌。”
灼华懒得理会,径直往里走,可那两个无赖依旧不肯让路。
就在这时,沈大爷悄悄地从门口探出头来,看着来人是灼华,忙着跑了出来,先是对这群地痞作揖赔笑,然后才对灼华笑道:“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早就想去找你,可菱香死活不肯。”
灼华看着沈大爷慌张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的流氓,心中起了疑。但灼华并不想惹事,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沈大爷,便要往屋里走。
“你是这家的亲戚?那就更不能进去了!”那个肥胖男人邪恶地说道。灼华斜眼瞪了他一眼,他却不知死活地警告:“识相的就别坏了爷的好事。”
“好事?”灼华眯着眼睛打量着此人,对着张慧义说道:“问问他是谁,我要进去了。”
说罢,灼华便跟着沈大爷走进了院子,堵门的三人还想来拦灼华,张慧义立刻挡在他们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三人虽不情愿,却也只能点头放行,同时面露凶光,撂下狠话:“你们等着瞧!”
“爷,爷,我们别闹了,没看出来那小娘子还有这样的亲戚。”旁边一人小声劝道。
“怕什么!她只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戏子!我都打听清楚了,她以前是戏班子的,和别人偷生了孩子,躲在这里苟活。爷能看上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男人依旧嚣张地大吼大叫,生怕街坊邻居不知道。
“爷,不是说她男人是个将军吗?现在再看看这位爷,传言倒像是真的。”旁边的人继续小心地劝道。
“什么狗屁将军,爷就不信了,差不多早就死在了边疆,你是猪脑子,将军的家会这么穷?你们不用害怕,他再大还能大得过我大伯?总之,爷就是看上了她,爷非要她不行。”那个男人还在嚷着,生怕菱香不够难堪,“你们是不知道,爷看她那娇娇滴滴的小模样,软到爷心里去了,爷的心都疼了。”
灼华见过无耻之人,却从未想过人是能如此下流无耻的,堵在别人家门口,说着如此伤风败俗的话。这份侮辱,让她所有的教养都荡然无存。
灼华站在门口,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原本愤怒的脸,在看到菱香领着两个孩子走到她面前时,灼华立刻收起了愤怒,脸上绽放出笑容。菱香脸上的尴尬和不安,让她更加不愿发作,她不能让菱香看出自己的在意。
“小姐,我……”菱香的脸上全是委屈和自责。
“三嫂。”灼华向前,紧紧握住菱香的手,笑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可没心思理那条疯狗。”
灼华欣喜地看着躲在菱香身后、怯生生望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灼华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颊,笑道:“都长这么大了,看看,我都没有见上一回。”
灼华说完,两行眼泪便掉了下来。这两个孩子,长得太像李研了。
菱香也蹲下身,强忍着几乎要夺眶的泪水,对孩子们说道:“快叫姑姑,这就是娘经常跟你们提起的灼华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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