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8章 京城的闲适

  晨起,徐府似乎早已忙碌起来,仆人办着各自的差事,东奔西走着。   徐睿下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伸懒腰看向后门。见四下无人,刚要抬脚进门。   “小爷?”书铭在门堂中迎了出来,扶着徐睿说:“老太太叫你来着。”   徐睿晚归或者彻夜未归,都会从后门回家,如果家中有事,书铭定会在此等候通风报信。   “哦。”徐睿不以为意地应了声,强打起精神,不想叫母亲看出自己的疲惫。   书铭将早已备好的点心提到徐睿面前,徐睿笑了笑说:“还是你小子有心。”   “跟着小爷这么多年,这点小事还是懂得的。”书铭说着跟随徐睿往内院走。   徐睿想着先回房里换身衣服,免得一身酒气又让母亲数落。徐睿快步走着,刚穿过回廊,一不小心,竟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懊恼刚想呵斥。抬头却见一身粉衣的姑娘,低垂着头,双手揪着衣襟,慌乱地想要逃开。   徐睿看去,心中懊恼渐散,那白皙的面孔,羞红的脸色,俏鼻红唇,盈盈的侧面,竟有几分熟悉之感。少女一抬眼,慌乱的盈盈大眼,不知所措的模样,让他心动。   这不是府上的人,徐睿心中很快断定,她是哪房的亲戚?会如此莽撞?   少女又垂下头,绕过他小跑着溜走。徐睿蓦然回首,望着那纤细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颤。   “爷,老夫人叫你过去。”丫鬟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他脚底一旋,往母亲的院子走去。还未到屋里,他已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边走边笑说:“儿子来给母亲请安喽!”   “这么大了,还是不正经。”徐母对身边的陆嫣笑道。   徐睿进屋,忙着作揖磕头,徐母不理他的乖顺,由着他行完大礼。   徐睿翻起衣袖,看着母亲一脸的怒气也不害怕,走到桌边说:“母亲,儿子一早去东直门买的新出炉的花饼,母亲尝尝?”   徐睿解开纸包,拿出一块,另一手托着送到母亲面前。徐母别过脸去仍是不理,他也不脑,自己咬了一口说:“这是什么味?竟如此甜腻,冰糖放多了吧。”   徐母抿嘴,不理徐睿的刻意讨好。   徐睿只是笑着,将手中的花饼又捧到陆嫣面前说:“夫人尝一口?”   陆嫣的脸瞬时羞红,别过脸不依,徐睿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徐母抬头看着儿子媳妇恩爱模样,脸上怒气渐消。   陆嫣拗不过,张开小口咬了一点,轻声道:“妾尝不出来。”   “母亲,你再尝尝?”徐睿又送到徐母面前。   徐母咬了一口,尝了尝说:“这是百合花拌的蜂窝,虽是甜,却不腻口,是今年刚兴的做法。”   “还是母亲见多识广,儿子这个舌头,怎样也品不出来。”徐睿连忙赔笑道。   徐母起身,徐睿连忙扶着,三人一起走到帘后,徐母坐到榻上,徐睿又忙着倒水斟茶。   “瞧你这一身酒气,昨个又去哪里胡撞了?”徐母看着徐睿一脸的疲惫,不禁又皱眉。   “瞧母亲说的,儿子哪也没有去。”徐睿笑着说道。   徐母叹息一声说:“照理你现在大了,也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母亲不应再管着你,但你也不能胡闹不像话。出去玩闹晚归倒也罢了,最近你也忒不像话了,整宿的夜不归宿。有些话我也不好说你,你屋里的三人,哪个不是一顶一的美人,怎么就留不住你的心呢?”   徐睿仍是笑着,起身坐到母亲身边,拉着母亲的胳膊说:“母亲真的是冤枉儿子了,儿子哪里是那样?儿子是喜欢交朋友,吃吃花酒、听听歌曲,都是薄不了师兄的面子。”   “别哄我。”徐母打掉徐睿的手,“你的哪个师兄?又是那王世腾?还是那薛鄂?你的师兄那么多,胡混的也就你们几人,正经的也不见你交往。我就不信,像张太岳那样的,也和你们这样胡闹?”   徐睿仍是赔笑:“母亲这次真的猜错了,昨个去的就是张太岳家,母亲要是不信,哪天兄长来了,问问便知。”   徐母心中更气,转过身去。   徐睿站起身又是作揖又是赔笑,解释道:“昨天兄长设宴,大家高兴,自然多喝了几杯,晚间我们又对了一会儿诗,弹了会儿琴,玩闹着就过了时间,夜间风寒,兄长将我们都留了下来。”   徐睿说着,偷瞄母亲一眼,暗松一口气,又说道:“儿子在翰林院也是无聊,父亲常叫我与他们多走动,男人在一起,无非是风花雪月,母亲要是不喜欢,儿子下次不去便是。”   提到徐阶,徐母只好点头,毕竟男人的大事比较重要。   徐母拉着徐睿的手,说道:“你心中知轻重就好,男人花天酒地,无非是逢场作戏,什么都没有比家中妻儿再重要的了。”   徐母再看向陆嫣,又说道:“虽说男人是天,可该劝的时候还要劝的,不能一味地放纵,你也不用怕他犯浑,这个家还有父亲母亲,女人的恭顺,可不是对外面的女人的。”   “媳妇知道。”陆嫣轻声应道。   徐母看着徐睿还想训斥几句,心中却又不忍,而她更是让儿子失去心爱之人的罪魁祸首。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无非是借着其他女人的身体,缓解心中的寂寞罢了。   “罢了罢了,你们过得好,母亲才心安。”徐母说道,看着儿子媳妇,又一起说其他的话题。   正说着,书铭进来禀报:“夫人,裁缝来了,要量衣吗?”   陆嫣起身,出去瞧了一下,回来说:“母亲,是街上林裁缝的夫人,候着呢!”   “嗯,我去看看。”徐母起身,看着徐睿斜躺在榻上,快睡着了,她笑着走了出去。   徐母走到厅中,林氏带着女儿忙着磕头行礼。   “这是你的女儿,今年多大了?”徐母问道。   “十四了。”女孩回答,难掩娇羞。   “嗯,许了人家没有?”徐母又问,看着小姑娘长得模样甚好,心中喜欢。   “许了。”林氏说道,“家中就这一个女儿,还有这么点家业,招了个女婿,也有人帮着打理。”   “嗯。”徐母又是一笑。   徐睿听着软糯的声音,心痒难耐,压抑住好奇心,走到帘子后看。他不自觉地笑了,这女子不正是刚才投怀送抱的那个人,只是比他刚看到的又美上几分,虽年纪小,却尽显风流。   屋外正说笑着,徐睿径自从里面走了出来,满是笑意地看着女孩。   “四爷!”林氏连忙下跪行礼。   “他是孩子,你不用多礼。”徐母笑着摆手。   徐睿却始终瞧着女孩,女孩抬头一看,刚才撞的男子竟是主人,难免羞涩,脸上又红了起来。   徐母看着儿子的模样,叹气道:“你也要做衣服吗?”   徐睿可不理母亲的揶揄,连忙说:“母亲要是给儿子,儿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无赖。”徐母笑着说:“给你做两身。”   徐睿起身去量,林氏一眼看出徐睿的心思,便叫女儿去。   女孩随着徐睿进了内室,女孩拿着尺子,徐睿不禁皱眉,他记得灼华从来不用这些,只是用手在他肩上一比,做出来的衣服便合身无比。   徐睿直立在那里,任由酥软的小手在他身上测量,他轻问:“你叫什么名字?”   “娇儿。”女孩回道。   “这些衣服你做吗?”徐睿又问。   “爷的衣服讲究,由父亲做,我的手粗,爷怕是瞧不上。”娇儿说道。   徐睿笑着一把抓住娇儿的手:“这么细嫩的柔荑,怎么会粗?”   娇儿还是闺中女人,这样被男人抓着手,自是不知道怎么办。想要抽回手,徐睿却不依,不知怎的,娇儿的那种窘态,却像极了灼华。   “我的这两身衣,你来做,嗯?”   娇儿抬头看着徐睿带着笑意的眸子,难以自制点头答应。如果说这是诱惑,她跌入深渊。得到高高在上又风流款款公子的青睐,是她这样普通的民妇,连想都不敢想的。   而徐睿,似乎将每一次的错觉当成爱情,孜孜不倦地追求。而真正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却在边关,独自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