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83章出逃

　　徐睿已在北京城逛了一圈，每座城门都被他的家人守得严严实实。父亲今日在内阁当值，定然不知他要偷跑的事情，那么这肯定是母亲的安排。他真是小瞧了他的母亲，心思缜密、临危不乱，更是如此地了解他。　　“怎么了？”灼华见他出神，关切地问道。　　徐睿缓过神来，看着灼华，苦笑地说：“灼华，我想我们今日出不了城了。” 　　灼华浅浅一笑，聪明的灼华怎会不知其中缘由呢？她拉过他的手劝道：“那我们就在城里再等等。” 　　他们已经走不掉了，但眼前这个男人，是值得她爱的，灼华心中并没有忧伤，反而流过一股暖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熙攘的街道上行人渐疏。徐睿并没有打扰任何朋友，带着灼华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暂且将就一晚，明日再寻出路。　　灼华紧跟在徐睿后面，低着头。虽穿着男装，却依旧挡不住旁人的侧目打量。灼华只能当作未看到，随便他们怎么想吧，反正都是素不相识的人。　　李研先是到了周扬家，霂歌告知灼华不在，他没多逗留，立刻赶往张白一家中，可依旧一无所获。张白一只是安慰李研，让他不要多想，徐睿和灼华再糊涂，也不会做出私奔这种荒唐事。　　夜幕彻底降临，李研在张白一家中恰巧遇到了前来寻人的书铭，所有的猜想都成了现实。即使李研再不愿相信，可这已是众人都要面对的事实。　　“覃思，先不急，灼华可能只是跟徐睿出去走走，这会差不多已到家了呢？”张白一安慰地道，看着焦急的李研，自己反倒冷静下来。　　李研连连点头：“是，是。”他说着就往回走。　　张白一叫住他：“我随你一起去，真有事我们好一起去找。” 　　两人折返家中，等待他们的，除了失望还是失望。院子里，只有来回焦急等待的菱香，见回来的是他们，脸上也满是失落。客厅里，还坐着同样等待的周扬和霂歌。　　这么看来，徐睿和灼华并没有跟他们任何人提及他们的打算，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出逃。或许，从灼华知道徐睿婚配的那天起，徐睿就已打算破釜沉舟了。李研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而这样的认知更让他心乱。　　随着一阵马鸣声传来，李研欣喜地奔出院中，看清来人后，不仅是紧张，还有着恐惧，更多的是自责。　　李研望着风尘仆仆走进院子的李矾，跪在地上，满是悔恨地说道：“李研犯错，请大哥责罚。” 　　李矾走到他身旁，强压着怒火：“糊涂！离京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李研抬起头望着大哥，屋里的人也纷纷出来见礼。　　李矾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起来吧，我已经叫了人去寻，现在城里连锦衣卫都在找，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让李研在家中等候，他怎能坐得住？他牵了一匹马也要去寻，李矾拗不过他，也只好牵着马随着他出去了。京城之大，两人如果有意藏身，他们这样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皇城里，没有锦衣卫找不到的人，更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他们耳目众多，眼线遍布，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无法想象的。　　徐睿推开临街的窗户，路上行人越来越少，以至于寥寥无几。唯有更夫拿着铜锣敲打着，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吆喝：“天干气燥，小心火烛……” 　　灼华双手抱膝坐在床上，仅有的一根蜡烛点亮了眼前。她不敢想象此刻的李研有多焦急，也不敢想象他正怎样四处寻她。只是想，她的心就像在火烧煎熬一般。她不禁有些后悔，又看了看眼前同样焦虑的徐睿，或许他心中也和她一样，满是悔意。　　徐睿看着灼华，看到了她眼里的无措，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笑道：“灼华，别害怕。” 　　灼华抿着嘴摇了摇头，徐睿捧着她的脸，静静地看着。灼华被他这么瞧着不自在，紧紧地抱着膝盖。　　烛光下的她，头发有些凌乱，娇羞的模样，脆弱得让人疼惜。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她的唇，他微微倾身。灼华看着越来越近的脸，慌乱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温暖的薄唇触碰她的冰冷，她清晰地感受着他的存在。　　他们不可以这样，她心中混乱，他们已经犯错，不能错上加错。他刚要加深这个吻，灼华侧过脸去躲过。　　这时，徐睿听见一阵骚动，立刻警觉地站起走到窗边，只见楼下来了一群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大汉，正骑着马逼近。　　徐睿拉起灼华，急道：“他们找来了！” 　　灼华慌张地戴好帽子，抓起尚未打开的包裹。徐睿牵着她，悄悄地出门，左右张望一番后，拉着她下楼。看了眼慌乱的客栈厅堂，徐睿拉着灼华闪进后院。　　从这小小的客栈里，要找到徐睿和灼华易如反掌。张慧义手持大刀，往后院走来。漆黑的夜，可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很快就发现了藏在马槽后的两人。　　“朋友，出来吧。”张慧义抱着大刀站在马槽边，听到两人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声，便不再上前。　　灼华和徐睿只好站起身。　　灼华走近见是张慧义，惊讶道：“怎么是你？” 　　张慧义也诧异地看着灼华，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唤道：“灼华？”他又看了看一身布衣打扮的徐睿，重新看向灼华，两人都已经狼狈不堪。　　“原来与徐公子私奔的人是你啊？我们兄弟之间还议论着呢。”张慧义性格直来直去，又是粗人一个。　　灼华瞄了徐睿一眼，难掩羞涩地问道：“慧义，你们都是来寻我们的吗？” 　　张慧义点了点头，看着徐睿，满是傲慢地说道：“现在整个北京城都在找你们俩，我们陆大人说了，就是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徐公子。” 　　灼华看着徐睿不屈的神情，转而对张慧义慷慨地说：“那我随你去，你把我交上去领赏。”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把我张慧义当成了什么人？我与李研是兄弟，既是我找到了你们，我定然不会这么做的。但今天晚上来寻你们的可不止这一路人马，你们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张慧义说道。　　得知张慧义不会抓自己，徐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拱手作揖：“多谢张大人，今日之恩，他日来报。” 　　张慧义笑着说：“我可不是为了你的报答，灼华是我的朋友，我也护不了你们周全，好自为之吧。”说完还礼，张慧义便出了院子，对从楼上下来的锦衣卫喊道：“这里没有，我们下一家。”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徐睿自言自语叹道：“为什么他们都容不下我们？” 　　灼华抬头看着徐睿，凄苦一笑：“或许我们错了，徐子晓，我们要不要各自回家？” 　　徐睿坚定地摇头，痴情地看着她，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他，绝不后退。　　“灼华，我不能将你从我的手里放开。” 　　灼华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即使这个男人愿意为她放弃一切，那么他们的感情也不能为世人所接受。而他，也会成为家中的不肖子孙，成为别人取笑非议的对象，而她，会被视作诱惑他的坏女人。她真的让他失去一切，她会不会太自私了？　　过了一会儿，灼华抬起头：“我有一个地方可去，我们躲过了今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徐睿看着灼华，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选择坐马车，寂静的夜里，马车声太过突兀。灼华拉着徐睿，悄悄地走在巷间。还好，这里离王府并不远，偶尔能听到路边人家的狗吠声。机灵的灼华当然不会选择走大路，而是带着徐睿穿梭在一条条胡同里。　　“快跑！”眼看就要到王府大门，灼华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立刻拉着徐睿加快脚步。　　“啊！”灼华闷哼一声。　　徐睿回头，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我脚扭到了，快，穿过这条路就到了。”灼华忍着痛，推着徐睿往前走。　　徐睿见她根本走不起来，擦去她额角的汗珠：“我背你。” 　　他蹲下身，灼华犹豫了一下。　　“快点！”徐睿催促着。　　灼华趴到了他的背上，徐睿起身，快步朝着王府侧门走去。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堆火把不时照亮了漆黑的空气。　　“大哥，城里到处都是锦衣卫。”李研骑马快走两步，追上李矾。　　李矾点了点头，拉住缰绳，看着呼啸而过的锦衣卫，眯起冰冷的眼眸，思索片刻，说道：“锦衣卫都无功而返？” 　　“灼华能藏到哪里去呢？”李研叹了口气。　　“锦衣卫都找不到的地方，那么只有一处，我们这就去。”李矾冷笑道，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李矾带着李研骑着马来到裕王府前，下马望着这裕王府。他，还从未从大门踏入过王府，没想到第一次来，竟是为了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　　“你去吧。”李矾说道，接过李研手里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