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74章踏青寻春

　　李研的生活渐渐回归正轨，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总算不再让灼华挂心。如今的李研，每日不是拉着菱香一同写字，就是将菱香拥在怀里弹琴唱歌，卿卿我我，羡煞旁人。她真的看得够够的了，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碍眼和多余，碍眼到自己都嫌弃自己。　　灼华坐在院中，享受着春天的阳光，像只猫儿一样，越来越打不起精神，最后只能趴在桌子上瞌睡。真的好无聊，再这么无聊地过下去，她肯定会死掉。她真的后悔将徐睿赶走，起码徐睿在身边，还有个说话的人，可她又不想耽误徐睿的时间，哼哼，左右为难呢。　　这大好的春天，郊外的花开成什么样子了？定是姹紫嫣红、千娇百媚。蝴蝶应该也早已振翅飞舞？还有大地，肯定穿上了绿装。还有吗？柳树，桃树，槐树，太多太多了…… 　　灼华慵懒恣意地趴在桌子上，哀叹一声，道尽了心里的“苦楚”。再望着自己前几日种下的几株美人蕉，虽已冒出宽大的叶片，可这零星绿意，怎能代表整个春天呢？春天哎，她喜欢的春天。　　徐睿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强忍着笑，不出声。这个灼华，脸上都写满了“无聊”。那满脸的愁容与哀怨可不应该属于春天。　　他悄悄走近，在灼华耳边轻声问：“想去哪里玩？” 　　灼华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看清来人是徐睿，才捂着胸口娇嗔道：“你吓死我了。” 　　徐睿在她身旁坐下，笑着说：“夜里做了多少亏心事，大白天的还怕鬼啊？” 　　灼华嘟着嘴不理徐睿，又像方才那样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暖阳。　　徐睿瞟了眼厅内正弹琴的李研与菱香，会意地笑了，拿着扇子轻轻推了推灼华说：“听说郊外的花儿开了。” 　　灼华气鼓鼓地不理他。　　“你知道前门大街现在都是卖什么吗？风筝哎。” 　　灼华还是不理。　　“昨天我家院子里，竟然飞满了蝴蝶。” 　　灼华依旧不理。　　“眼下，该是赏桃花的时节了吧？”徐睿忍住笑，继续“诱惑”她。　　灼华站起来，攥着拳头捶打在他身上：“你来做什么？我本来就无聊死了，你还来说这些？” 　　徐睿笑着握住她的拳头：“我来和灼华一起去找春天啊。” 　　灼华本来应该高兴的，却又嘟起嘴：“不去不去，你要回去看书的。” 　　徐睿笑着说：“我哪里看得进去？天天抱着书本，看得我头都疼了。我们去赏花，好不好？” 　　灼华笑着点了点头，脸上忽而又浮现忧愁：“他们都不愿意去，怎么办？” 　　徐睿看向屋内美人在怀的李研，笑着说：“就我们两个去。” 　　灼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跟着徐睿，看着路边满眼的春色，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其实李研也该一同前来，到郊外看看美景，或许心情就不会那么糟糕了。于是她暗暗决定，今日回去后，她要将霂歌、李研、张白一、菱香……所有心情不好的人都约出来，一起赏花、赏春色。　　车子停下时，灼华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园子前。好大的一片花园，牡丹、琼花、月季、蔷薇……百花争放，好不热闹。灼华跑进园中，小心地走着，生怕自己的粗心大意碰坏了娇嫩的花朵。　　“这里好美。”灼华俯身靠近一枝牡丹，闻着沁人的馨香。　　徐睿快步跟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你慢点儿。” 　　灼华推了推他，羞红的脸，望向远处的游人：“叫别人看到了。” 　　平日里少见灼华这样娇羞，白皙的脸颊透着粉红的羞涩，一袭绿衣的她在花团锦簇中显得更加美丽。徐睿看着她，幸好她今日是女子打扮，要是还扮作男子，不知又要引得多少人误会。　　他依旧揽着她，轻声说：“这片园子少有人来。” 　　灼华不敢再看徐睿炽热的眼眸，任由他搂着，随意问：“你喜欢什么花？牡丹。” 　　徐睿摇了摇头。　　“那是海棠？” 　　徐睿也是摇头，灼华便不再猜。　　徐睿凝视着她，附在她耳边低语：“桃花。” 见灼华脸颊更红，他又笑着追问：“你喜欢什么？你家里种的是什么花？你喜欢那个？” 　　灼华点了点头：“那个叫美人蕉，只要种下去就能活，开着黄色或红色的花，十分艳丽。”她仰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徐睿，笑着说：“生命力强的花才最美丽，不需要细心呵护，任凭风吹雨打，仍然娇艳。” 　　徐睿赞同地点了点头，捧着她的脸：“可眼前这朵‘花’，我可舍不得让她受一点风吹雨打。” 　　灼华却不领情，一手撑开徐睿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笑着说：“我可不是花，我是花底的叶子，再大的风霜我也不怕。” 　　穿过这片花园，后面便是一大片的桃园。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粉色。　　她指着山坡喊道：“徐子晓，你看！是桃花！” 　　徐睿跟在她身后，笑着应道：“是啊，桃花。” 　　灼华笑着跑进桃林，在花丛中来回穿梭，还拉着一棵桃树转起了圈圈。徐睿慢慢走近，扶住已经有些晕乎乎的她。　　灼华笑着捧住他的脸，“好多个徐子晓，呵呵呵……” 　　徐睿一把抱起她，也转起了圈圈，笑着说：“那也有好多个灼华呀！” 　　他捧起她的脸，她扶住他晃晃的脑袋。他低下头，在绚粉的桃花林下，留下一个绵长的吻。　　她睁开眼睛，拈去落在他发上的花瓣。他重新抱起她，又转起了圈。　　原本静谧的桃林中，充满了欢笑声。　　不远处，严知雨听到笑声，对身旁的陆嫣笑道：“你听，还有谁和我们一样的雅兴来赏春呢？”说着便拉起陆嫣，“走，过去瞧瞧。” 　　陆嫣听出是一男一女的声音，脸上浮现出羞红：“知雨，不能去，那有男子的笑声。” 　　严知雨看着她羞红的脸，不以为然：“哪里是男子？我听见的明明是女子的声音。” 她不顾陆嫣阻拦，循着笑声走去。　　陆嫣心思一转，拉住她：“一个男子一个女子在一起，我们就更不能去看了。” 　　严知雨这才恍然大悟，说道：“你说的是？”陆嫣抿嘴不语，严知雨羞涩地附在陆嫣耳边小声问道：“难道是在偷情？不会吧，这里的游人可不少。” 　　陆嫣难以理解地看了严知雨一眼，说道：“你胡说些什么，不要去就是了。” 　　陆嫣越是拦着，严知雨越是好奇，根本不顾陆嫣的拉扯，提起裙摆便往笑声的方向走去。可当她看到追逐嬉笑的两人时，却后悔了，转身要走，偏偏陆嫣也跟了上来。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严知雨转身想拉陆嫣，可陆嫣冰冷的脸色已经说明，一切都看在她的眼里。　　陆嫣一眨不眨地望着桃林里的两人，手里的丝帕都快被捏坏了。她暗自苦笑：越是想躲避的人，偏偏越会走进你的生活。对于陆嫣如此，对于灼华也是如此。　　灼华笑着跑着，忽然看见面前多了两个人，猛地止住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徐睿从后面追来，一把抱住她的腰笑道：“我终于抓住你了！” 　　灼华敛去笑意，掰开抓在她腰上的手，看向对面的陆嫣。那种哀怨的眼神，灼华已不是第一次见到。　　感觉到灼华身体的僵硬，徐睿终于将目光从灼华身上转向对面，严知雨他是认识的，可旁边那个女子是谁？他见过却不曾记得。　　陆嫣缓缓走上前，在徐睿面前轻轻福了福身，尽量保持美丽的笑容，抬起头来看向徐睿，那一眼似乎用尽了所有的柔情。这种眼神，灼华从未有过。陆嫣尽量保持着该有的风度，转身欲离开。　　灼华却伸手拉住陆嫣，问道：“你们认识？” 　　陆嫣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依旧落在徐睿身上。　　那眼神中有爱恋吗？灼华猜不出来，但她敢肯定，他们一定认识。　　严知雨从后面跟上来，依旧是那副嚣张模样，斜睨了灼华一眼，叫了声：“嫣儿！” 　　这一声“嫣儿”，徐睿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此人正是陆嫣，他的未婚妻，在王府他见过一次，不是吗？陆嫣怎么会在这里？徐睿来不及细想她眼神里的深意，现在他只想如何瞒住灼华，不让灼华知道他有婚约的事情。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原本打算等春闱结束后再慢慢处理婚约之事，但一切似乎不能如他所愿。　　严知雨鄙夷地上下打量着灼华，或许这女子有点姿色，但跟陆嫣比起来，却差之千里。她在京里待了这么久，身上的乡土气却一点都没减。　　严知雨不客气地嘲笑问道：“徐公子，这位是谁家的小姐？” 　　处于战备的灼华并不恼，冷笑着回道：“严小姐知道，我不是谁家小姐，我们也算认识，你不必对我带有敌意，我没欺负你这位柔弱的朋友。我想你们应该认识，如果不能相告，也无所谓。” 　　有些人，生下来就注定不能做朋友，这与身份地位无关，即便成不了朋友，也没必要非要做敌人。陆嫣看了徐睿一眼，徐睿轻轻摇了摇头。　　陆嫣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我们已经见过好多次了，不是吗？知雨，你不记得了？”陆嫣大度地笑着拉起灼华的手，“灼华，我能这么叫你吗？是不是有些唐突，我听王妃就是这么叫你的，想来我们也算有缘，在这偌大的京城，倒是经常能碰上面。” 　　严知雨诧异地看着陆嫣，好吧，她又一次选择了忍气吞声，那她这个做朋友的能怎么样呢，只能赔着笑说：“哦，是啊，我倒忘了。” 　　徐睿暗暗松了口气，柔声询问道：“灼华，这里会做一种桃花饼，你要不要尝尝？” 　　灼华脸上的防备并未完全卸下，陆嫣的大度识体却让徐睿刮目相看。可看着灼华的神情冷淡，他知道，自己想蒙混过关，简直是异想天开。　　徐睿打开扇子，挡住脸，对灼华小声撒娇道：“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我们的时间，我真的有点饿了。” 　　灼华看着他娇嗲磨人的模样，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不要吃桃花饼，桃花都做成了饼，那秋天我们还哪里去吃桃子？” 　　徐睿对着陆嫣和严知雨拱了拱手，灼华也快速地福了福身，两人笑着转身离开，边走边聊。　　“那就不吃桃花饼，你想吃什么？牡丹花饼？海棠花饼？” 　　“哦？全是花饼吗？可我想吃烤鸭哎。” 　　“那我们就吃烤鸭。” 　　“我想带几只回去，霂歌姐姐一只，白一大哥一只，还有菱香一只，怎么样？” 　　“好。” 　　“那你想吃什么？” 　　“我也吃烤鸭。” 　　笑声渐渐远去，陆嫣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落寞。她从未见过徐睿如此温柔，如此孩子气。她记忆里的徐睿，是成熟的，甚至有些老练。他从来都不是个冷面的人，可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过。他怎么能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灼华，而把功利世故都留给了她。　　严知雨看着两人嬉笑离开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嫣儿，你怎么这么能忍！我要是你，就告诉李灼华，我就是他的妻子。” 　　陆嫣仍盯着徐睿和灼华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道：“争？如果他心里没有你，你争得来吗？他刚才已认出我来，却让我不要拆穿，试问一个合格的妻子，不就该顺从丈夫吗？” 　　严知雨冷笑两声：“顺从？嫣儿，你就是太软弱了。” 　　“他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她，我还能怎样？我现在唯独能做的，就是慢慢地走进他的心里。”陆嫣无奈道。　　是啊，她现在只想走进他的心，她今天不就做得很好吗？起码他认可了，她会成为他的妻子，一个完美的妻子。　　严知雨无言以对，喃喃自语：“那我又该如何走进他的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