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71章李研受冤

　　灼华还在考场外等着，她看着周围的人，有的谈笑风生，有的神色淡然，可她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始终放不下。终于到了下午，考场的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涌了出来。灼华在人群中一个个辨认，却始终没看到李研的身影。这么多日，笼罩在她心头的不祥预感，这一刻，又蹿进她的脑海里。　　“灼华。”张白一快步走上前，拉住她，将她带到一旁，低声道：“我刚听说，李研出了点事，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我们先回去吧。” 　　灼华慌张地看着张白一，一整天的恐惧在此刻爆发，几乎崩溃的灼华，快要哭出来：“白一大哥，三哥怎么了？” 　　张白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灼华见他神色凝重，心里更慌了，想着定是出了事，转身便要往考场里冲，守门的士兵立刻拦住她。周扬也刚好出来，看着灼华惊慌模样，也和张白一一起劝慰。　　“你先别急，具体什么原因还不知道，不会有事的。”周扬劝道。　　灼华望着考场的方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们在京城举目无亲，大哥又不在身边，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徐睿从考场里出来。他看了看身后，快步走到三人面前，压低声音道：“明哲，你先带灼华回家，今天的事，我再打听打听，有了信马上通知你们。” 　　灼华拉着徐睿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眸中充满哀求：“你要帮我。” 　　徐睿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柔声说：“还不相信我吗？先回家去，等我消息。” 　　灼华在李研的屋里哭着，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缘由，张白一把他的听闻大致说了一下。　　作弊？多么可笑的事情，李研会作弊？怎么可能，如果他这么在意功名，他平日就会多读些书，多用心，断然不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张白一也没心思休息，一直陪着灼华，等着消息。菱香也坐在一旁，不停地安慰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快到子时，只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灼华飞快地跑到门口，沈大爷已经披着衣服、端着灯准备开门。　　张白一和灼华站在门口，没等来徐睿的人，却等来了裕王的侍卫燕迟，燕迟左右看看，关上门，跟着灼华进了屋。　　灼华连忙躬身行礼，张白一也拱手作揖。　　燕迟扶起灼华，开门见山道：“姑娘不必多礼，我长话短说，王爷让我来告诉姑娘，姑娘不必担心李研。” 　　灼华急切地问道：“三哥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燕迟看了张白一一眼，又看了看灼华，说道：“关在镇抚司诏狱，王爷说了，明天会安排姑娘去见他。”说完，他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便急匆匆地离开。　　灼华难以入睡，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天刚亮，她就洗漱好，往裕王府赶去。菱香担心李研，硬要跟着，灼华拗不过她，只能带她一起去。　　到了裕王府门口，裕王却没见她，只是让王良拿了些银子给灼华，并交代她可以去镇抚司见李研。　　灼华带着菱香赶往镇抚司，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竟是因为李研被逮捕入狱。两人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就见张慧义走了出来，将她们引进镇抚司，这个世人只是听说都会丧胆的地方。　　张慧义看了菱香一眼，冷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 　　张慧义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怒相，吓得菱香头都不敢抬，退到一边。　　“灼华，随我来。”张慧义的声音似乎有所缓和，可灼华却没心思在意。　　灼华跟着张慧义往前走，只见一排排牢房整齐排列，里面关押着不同的人，有老人，有年少的，却少有鬼哭狼嚎的。灼华刚抬头偷看两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只是看着，足以叫她胆战。她只能低垂着头紧紧跟在张慧义身后，快步往前走。　　李研正坐在一堆枯草上，仰望着窗外，那扇小窗里，只能看到一小块蓝天。刚毅的脸庞依旧冷静，看不出是喜是忧。　　“三哥！” 　　李研转过脸来，看着布满泪痕的灼华，笑着走过去说：“看到三哥不高兴么，怎么还哭上了？” 　　灼华抬眼看着李研，李研勉强扯出的笑意，笑里尽是酸涩苦楚，她不禁又哭了起来。　　“看你，看你，哭个不停了。”李研笑着说道，伸手抹去灼华的泪水。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灼华哽咽着问道。　　李研苦笑一下，轻声道：“三哥是被冤枉的，过不了几天就能出去，别担心。” 　　“三哥，你受苦了。”灼华看着牢房，漆黑潮湿，阴冷苦寒。　　“傻妹妹，哪里有什么苦？他们不曾上刑，况且张兄、赵兄对我颇为照顾，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李研说道，仍是笑着。　　“三哥，我好怕，大哥又不在，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灼华早已六神无主了。　　“你不要多想，等着我出去就好了，我想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李研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早已了然自己的命运。　　灼华看着他，那眼中的忧愁又怎么能瞒得过灼华呢？她心疼地说：“三哥，等你没事了，我们一起回苏州吧。” 　　管他什么功名，管他什么抱负，管他什么爱人，灼华现在想的，只有回家。　　李研看着灼华，回苏州？回家？他现在这样，还能回家吗？　　可看着哭成泪人的灼华，李研只能笑着点头：“好，我们回苏州。” 　　张慧义将灼华和菱香送到镇抚司门口。　　灼华拿出裕王给的银子，趁没人注意，塞到张慧义手里，感激地说：“慧义，谢谢你照顾三哥。” 　　张慧义笑了笑，又把银子推了回去：“灼华，你看不起我了不是？我本就拿李研当兄弟，你放心吧，我和师兄都会照顾他的。其他地方还要用钱，别在我这浪费了。” 　　“可是……慧义。” 　　灼华还想再说，张慧义却又推了推，说道：“走吧，过几天还能来看他。” 　　张慧义并没有多言，又跑回了镇抚司。　　灼华又等了一天，中间书铭来过一趟，说了些她已经知道的情况，徐睿这几日不能来看她。张白一几次要求和灼华一起去看李研，都被灼华拒绝，李研一人出事已经够愁的，不能因为他再连累了张白一和周扬。　　灼华准备了好酒好菜，带着菱香再次去了镇抚司。这次，门口的守卫没有拦她，她顺利地进了牢房。原本以为，李研会比上次见到时更加颓废，可没想到，他竟和张慧义、赵慧仁一起下棋。　　张慧义和赵慧仁两兄弟坐在李研前面，两边还隔着牢房，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嬉笑谈论着。　　“李兄，今日跟师兄对战，我真的赢了。”赵慧仁高兴地说道。　　“赢了多少的银子，值得你这么高兴？”李研笑着问，一如往日的洒脱。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然师兄总笑我，说我连裤衩都要输给他了。”这么粗俗的话，一听就知道出自张慧义的口。　　“李兄，还有这局，我眼看就要输了，怎么也拆不开，师兄容我想一天，你教教我。”赵慧仁说着摆出了棋子，李研认真地看着。　　灼华看着三人在牢房里还有心情玩，气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呢？” 　　原来忧愁的只有她一人，李研坐牢都是这样潇洒。　　“小四来了。”李研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看灼华，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　　灼华白了他一眼。　　张慧义见状，拿起钥匙打开牢门，笑着问：“灼华，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灼华提着食盒走进去，将酒菜一一摆好，走到李研身边说：“吃了再看吧。” 　　“嗯。”李研还如以前一样，敷衍着灼华。　　灼华转而问道：“你们怎么不进来下，这样看着多难受。” 　　“这你就不懂了，这样才有意思。”张慧义笑着说道。他本就不擅长下棋，顺势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倒了一杯酒，大口吃了起来。　　“好了，这样就能赢了。”李研将下面的几招解出来给赵慧仁看，这才走到桌前坐下，随口问：“小四，今天是哪一天？” 　　“十五。”灼华回答。　　“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场考试了吧。”李研才这么一句，刚才的欢乐瞬间消失，脸上全是失意，遭此横祸，苦读多年付诸东流，任再不羁的性格，也无法释怀。　　“三哥……”灼华心疼地看着他。　　李研轻轻吐了口气：“吃饭。” 　　按照张白一的猜测，等他们考完了，李研也能放出来了。至于后续如何处置，就要看旨意了。　　这一天，是灼华最期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