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46章雪人

　　一夜风雪，整个北京城都被白雪覆盖。　　灼华和李研跟在太监身后，走在廊子中。王府中间的一方荷塘已经结满了冰，边上的小径上的积雪也未清扫。冬天的王府格外清静，大家都不愿出门，没人愿意打破园子里这份静谧的雪景。　　灼华随着他们沿着园子边上的走廊走着，偶尔会碰到几个匆忙办事的小太监。今天天气本就阴沉，没有阳光，再加上满地的冰雪，空气里充斥寒冷的味道。　　“三哥，看！” 　　李研停下脚步，顺着灼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女子披着大红色的披风，白色外衣里面衬着红裙，显得格外张扬夺目。女子独自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三个宫女太监。她似乎丝毫不怕冷，时而提着裙摆在雪地上奔跑，时而抬手抖掉树枝上的积雪，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这个女子，就像火焰一般，在雪地上燃烧，温暖了寒冬，燎化了坚硬冰冷的心。　　等那女子走近一些，灼华才认出，正是宁安。　　“宁安！”灼华大声喊着，挥着手叫着。　　宁安抬眼看到走廊里的灼华和李研，也笑着喊道：“灼华！” 　　灼华拎起裙摆，踩着积雪，飞快地朝着宁安跑去。　　从灼华叫他看的第一眼起，李研就认出了那人是宁安。想想这王府里的女子，除了宁安，又有谁会这么活泼好动，又有谁会这么有趣，又有谁能这么惊艳？　　“公公，麻烦你先把书拿回去，我稍后再过去。”李研对太监说道，他的心儿，早已经随着宁安的到来，丢在了园子中。　　“公子自便。”小太监说着，拿起书，缩着脖子沿着走廊跑开了。　　李研慢慢走到两个手拉手的女孩身边，看着这对知己重逢的模样，笑道：“我还以为是哪位仙子来踏着雪来寻梅呢？” 　　宁安睨了李研一眼，不理李研的撩拨。　　“一早就听说你们要来，怎么这会儿才到？”宁安笑着对灼华说。　　“路上跟三哥玩了一会儿，就来晚了。”灼华随口应着。　　“走，我带着你们去看看我堆好的雪人。”宁安拉着灼华，朝着不远处的雪人走去。　　“这是你堆的？相貌也太丑陋了吧。”眼前哪里是什么雪人，不过是两个雪球叠在一起而已，李研瞧着，不禁嘲笑起来。　　“灼华，这真的是你哥哥吗？你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哥哥！”宁安不想再忍耐，她可没被人欺负过，听着别人这样的评价，顿时嘟着嘴娇嗔。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多次，可惜没办法改变啊。你可想而知，我这十几年，被他欺负成什么样了。”轮到灼华抱怨，灼华可不会客气。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李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这个雪人，就和你们两人一般，美丽极了。” 　　这话更是气得宁安脸红跺脚。灼华才懒得跟他计较，说道：“要是真的生气，才上了你的当了呢。” 　　灼华笑着卷起衣袖，开始攒雪球，随后将手里的小雪球放在地上，慢慢地滚成一个大雪球。　　“三哥，老规矩，我来做头，你来做身子。”灼华已经走出了几步，转身跟李研说，说完继续滚着自己的雪球。　　李研悄悄地走到宁安面前，看着她还有些怒红的小脸，附在宁安耳边轻声说：“我一定堆个和你一样娇俏的雪人送给你。” 　　宁安猛地转过头，正巧对上李研玩世不恭的笑，还有那满含情愫的眸子。　　那是看她的眼眸吗？　　李研只是笑了笑，便卷起衣袖开始干活。此时灼华的雪球已经堆好了，宁安回过神来，脱下自己的披风，扔给身边的小太监，也学着灼华的样子，加入他们玩耍的行列。　　“三哥，我这边已经好了一个！”灼华大声喊道。　　李研拿起一把小铲子，把灼华滚过来的雪球拍打了几下，雪球边缘有些松散，他便一层一层地拍实，再把多余的部分慢慢修掉。很快，圆圆的雪球就变成了椭圆形。这时灼华又拿来了第二个、第三个雪球，李研简单修正了一下第二个雪球，把它放到椭圆形的身子上面。最后，他自己动手，滚了一个没有丝毫杂质的雪球，上面甚至看不到一根枯草，把它放到了最顶端。　　宁安在小太监的帮助下，推过来一个很大的雪球，灼华看了一眼，笑道：“宁安，这个太大了！” 　　灼华将自己滚好的几个雪球，一一放在地上，拿起小铲子也开始叮叮当当地拍打起来。灼华和李研的习惯是一样的，雪人的底部一定要弄得结实一点，只是简单地修正了几下。　　灼华堆的雪人不似李研的那么圆润，几铲子下去，多了几处棱角。再往上，她直接把一个圆头放到了上面，然后对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道：“帽子。” 　　小太监连忙把头上的皮帽摘了下来。　　灼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小太监：“去买顶新的。” 　　小太监接过银子，笑着说道：“不敢。” 　　“灼华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宁安说道。　　小太监这才高兴地收起银子：“谢姑娘赏。” 　　“宁安，王府里的小太监好像都特别怕你哎，你说的话他们都肯听。”灼华随口问道。　　“啊，有吗？可能我平时比较凶吧。”宁安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胡乱应了一句。　　“看，我的雪人做好了！”灼华说道，站远了看了一眼，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她走到旁边干枯的树旁，折了两根树枝，插到雪人的两侧，“看，这样就齐全了！” 　　灼华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还在精心雕琢的李研，再看看宁安的那个，灼华摇了摇头，不能看呢，仍然是一堆雪上面叠着另一堆雪。　　“好了。”李研做好了最后的鼻子和眼睛，对身后的小太监说道，“去打三盆冷水来，越冷越好。” 　　“要冷水做什么？”宁安好奇地问道。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灼华神秘地笑着说。　　小太监很快提来了三桶冷水。李研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水，轻轻地往雪人身上泼去。由于天气寒冷，又没有太阳，泼上去的水很快就结成了冰。等这些水都成了冰，李研开始泼着第二遍、第三遍，直到一桶水泼完。　　灼华拉着宁安走过去，拉着宁安的手指，轻轻地戳了雪人几下，果然雪人身上已变得坚硬无比，而里面的雪依旧晶亮。　　宁安惊奇地看着李研，笑着说道：“这都成冰了。” 　　“该你们了。”李研挑了挑眉，宁安脸上的欣喜，让他开心极了。　　灼华和宁安学着李研的样子，一点点地往自己堆的雪人身上泼水。只是到了最后，灼华直接把剩下的半桶水从上到下倒了下去，拍了拍手说道：“好了！” 　　李研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这样。” 　　如此粗鲁的灼华，不是吗？　　最后，三人走到一起，看着各自堆好的雪人：一个亭亭玉立，宛如少女；一个高大魁梧，恰似猛汉；而中间灼华堆的那个，不伦不类，既不细腻，也不粗犷。　　“瞧你们这些江南来的，比我这个北方长大的还会堆雪人。”宁安赞叹道。　　“你是不知道，我和三哥小时候最喜欢雪了，可是我们家乡一年也未必能遇到一场雪。而在南京的几年，每年都会下雪，我们每年都会堆好多雪人，书院里、书院外，玩得可开心了。可惜，太阳一出来，雪人就化掉了。”灼华凑近宁安闲聊着。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泼水结冰的方法，是吗？”宁安笑问。　　“白一大哥的主意。”灼华说道。　　宁安指了指李研，问灼华：“他都不用读书吗？怎么这么喜欢玩？” 　　宁安看李研，他怎么都不像平时她见过的书呆子。　　“不是读书，就一定要做个书呆子。”灼华笑着说道，她身边的读书人，可没有一个是死读书的。　　宁安静静地看着李研堆的雪人，圆润的底部像女子的大裙摆，仿佛能感觉到被风吹拂的感觉；而雪人的头部，像是精心梳理过的发髻。这个雪人，竟像极了精工雕琢的冰雕，栩栩如生。看似粗犷的李研，竟然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宁安在雪人旁走了两圈，笑着跑过去拿来自己的披风，系到雪人的颈项上。　　“看，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李研点了点头，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宁安的一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