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33章又是一年冬至

　　转眼到了冬至，冬至是数九寒天的开端，也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更是民间重视的节日，素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这天一早，灼华便忙碌起来，卤起了羊肉和牛肉，又让沈大爷从酒窖取出一坛冬酿酒。除了准备早饭，她还在为晚上的节庆佳肴忙活。　　北京城的冬至格外热闹。朝廷里，皇上要与众大臣祭天祭祖；城中百姓也没闲着，男人们前往宗祠祭拜，女人们则在家中筹备晚餐。　　回想去年此时，周扬还在书院为霂歌寝食难安，如今两人已生起炊火过起了小日子。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有灼华在，李研便能省去诸多生活琐事的烦忧。数九伊始，李研自然支起了笔墨纸砚，画起了梅花，这是读书人的惯例，数九的过程，便是一棵梅树的成长。　　中午过后，锅中的卤牛羊肉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桌上还摆着万三蹄、东坡肉、烤鸭、烧鸡，有些是从外面买来的，有些则是灼华亲手烹制。越是过节，就越容易思念家乡的味道，思念母亲做的饭菜。　　李研早已经和张白一商量好，今年冬至，一定要一起过。　　“小四，你去叫周扬和霂歌过来。”李研对着灼华说道。　　“为什么是我去？”灼华反问，手上的活却没停下。　　“我去了怕是请不来。”李研耸了耸肩，他可不是为了偷懒。　　“懒人永远都有懒的理由。”灼华朝着李研和张白一做了鬼脸，洗净手跟沈大娘打了声招呼，便往周扬家去了。　　到了周扬家门口，灼华轻轻敲了两下门，见没动静，便开口喊道：“霂歌姐姐，我进去了。” 　　灼华推门而入，家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也许周扬和霂歌就喜欢这种冷清与孤寂。他们都可以做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可灼华不行，灼华是个凡人，喜欢热闹，喜欢烟火气。　　走进院子，灼华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便朝着厨房走去，喊道：“霂歌姐姐。” 　　霂歌闻声抬头：“灼华，什么时候来的？” 　　虽是寒冬腊月，霂歌额头上却渗着汗珠，正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　　“我喊了两声，没人应。”灼华说着，往厨房里看了看。　　案板上摆着切得凌乱的蔬菜，一旁还有尚未宰杀的鱼和鸡，以及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食材。　　霂歌看着灼华饶有兴致的模样，不禁尴尬笑道：“平时做一两道小菜还可以，今天想做一桌宴席，可把我难倒了。” 　　比起灼华家里家外一把好手，霂歌只有自叹不如了。　　灼华拉着霂歌的手往屋里走：“姐姐，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做这些干什么？”霂歌还惦记着厨房，灼华接着说：“今天过节，要去我家过。” 　　“不了，我都快弄好了。”霂歌推辞道。　　“依我看，你和扬哥哥怕是到晚上也过不上节了。”灼华停下脚步，将霂歌推进屋里，“快些换衣服。” 　　灼华直接下了命令，哪有商量的余地。　　“灼华。”周扬闻声出来。　　“快些换衣服，去我家。”灼华说道，言简意赅。　　“灼华，不必了，我们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周扬说着，指了指厨房。　　灼华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命令说道：“必须得去我家！一来今天我们要一起过节，白一大哥已经在我家，现在就差你们两口子了。二来，我真的不认为霂歌姐姐今天能做出美味的晚餐，这方面你要相信我，快去换衣服！” 　　说着，灼华将二人推进屋里，关上门，自己在屋外等候。难怪李研说，只有灼华能请动他们。　　到了李研家，周扬进门后便向张白一和李研客气地作揖：“打扰了。” 　　张白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女人当家，我们就做个清闲的男人。” 　　李研邀他们进屋，三人如同在书院时那般，一同坐在炕上看书。李研仍是慵懒地斜靠在床头，周扬始终正襟危坐，张白一则介于两人之间，姿态随意。　　“一年之后，还是我们三人。”周扬笑着说道。　　“希望一年之后，还是我们三个人。”张白一接道，三个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边，霂歌跟着灼华、沈大娘学做菜。每道菜的花式、刀工、讲究，霂歌都认真学习、牢记。霂歌本就是极其细心之人，做出的菜竟比师傅们的还要精巧。灼华故作哀怨地说，真不该教霂歌，毕竟经她手的菜，都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筷。女人们在厨房里忙碌，灼华将一道道菜端进屋里摆了起来，偶尔还要偷吃一口，却总被霂歌抓个正着。　　“开饭啦！”灼华朝着屋里喊道。桌旁的炉子上煮着水，温着酒，她一边摆放最后的碗筷，一边招呼众人。　　“大娘、大爷，你们也快吃吧，天黑得早，这里不用忙了，缺什么我们再叫你们。”灼华端着最后一道菜，对屋里的老仆人说道。　　“三位老爷，快些出来吃饭喽！”灼华在门口打趣道。　　霂歌已将温好的酒一一斟满。屋里的三人依旧像在书院时那般，懒洋洋地起身，慢悠悠地晃着出来。　　“姐姐，看到没有，以前在书院里他们就这样，太招人气了。”灼华嗔怪道，霂歌笑而不语。　　“真可惜，霂歌姐姐没把琴带来，不然我们边吃饭边听扬哥哥弹琴呢。”灼华说道。　　“今天我们就安稳地吃上一顿饭，你还想载歌载舞不成？”李研伸头看着丰盛的晚餐，开心地笑着。　　“载歌载舞才热闹呢。”灼华最后落座，她总是最忙碌的那个。　　“这第一杯，为我们今日依然相聚，干杯！”张白一作为最年长者，自然由他提杯。　　“好！”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屋里满是笑声、闹声以及灼华和李研的吵架声，厨房里的下人也在互相打趣，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