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128章 原来他是……

  之后,灼华和李研跟着赵慧仁、张慧义来到一家酒楼。酒楼地处闹市,周围住着不少朝中权贵。赵慧仁二人选了一间临街的厢房,推开窗户,整条街道的景色尽收眼底。   “怎样?这里不错吧?”张慧义仍是嬉皮笑脸吹嘘着。   “爷,今儿想吃点什么?”小二进来热情地招呼着熟客。   “老样子。”张慧义说完,又对灼华说:“看,楼下卖糖水的那个人吗?我跟你说,他老婆长得特别漂亮,皮肤白的,都比雪还白。”   张慧义脸上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这类话题本是他们兄弟间的常谈,关于女人与风月,向来是男人们雅俗共赏的谈资。   灼华不禁皱起眉,这个人,还真把她当成男人了不成?   张慧义自知失言,傻笑一声掩饰尴尬:“不过她不守本分,再看那个卖面的,是个孝子,晚上都不跟媳妇睡跟妈睡。”   听着张慧义粗鄙的言辞,灼华不禁捂嘴偷笑起来。   赵慧仁见状,连忙打岔:“灼华,喝水。”   “喝水,喝水。”张慧义附和着,多话的他,又继续说:“哎,灼华,最好玩的是那个布店老板,我的天,你知道他有多吝啬吗?只进不出,嫁个女儿收了彩礼什么陪嫁都没有,省下的钱全在老家买了地。”   “你们经常来这儿吗?”灼华问道。   “在京里的日子,基本上每天都来。”赵慧仁说道。   “那怪不得了,你倒是包打听啊。”灼华笑着对张慧义说。   “在这北京城,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对吧师哥?”张慧义得意地说道。   “嗯……嗯……”赵慧仁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李兄,你平日要是有空,可常来这家店,他们的羊腰子做得特别好吃。”   “对对,灼华,还有羊肠也不错,你们南方人吃不惯这个,但这家做得是真好吃。”张慧义连忙附和。   “天天这么吃,不会上火?”灼华问道。   “大夏天吃全羊宴才舒服呢!等着什么时候得了空,我们去郊外,烤上一只羊,面对苍茫大地,仰望繁星点点,那才叫有意思。”张慧义说道,已然想到了好多好玩的事情。   “看我这兄弟,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喝玩乐。”赵慧仁无奈地说道。   “这样的人生才潇洒。”李研羡慕地说道,他多想和他们一样豪迈洒脱啊。   灼华向窗外望去,正巧看见一顶八抬大轿招摇而过,路边行人纷纷避让。   灼华好奇地问道:“这人架子可真大。”   张慧义往窗外瞥了一眼,脸上的嬉皮笑脸褪去,皱起眉头问道:“灼华,你知道这是谁家的轿子吗?”   灼华摇了摇头。   张慧义继续说道:“你们来京城快三个月了,京中之事你们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啊,这轿中坐的,可是内阁大学士、少傅兼太子太师严嵩严阁老的儿子,严世蕃。”   竟是严世蕃!这个权倾朝野、天下最聪明的人,灼华不禁瞪大了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一直到娇子在酒楼前的一处宅院停下。灼华探出头,远远地想看清轿中人长得是什么模样。   “干什么?”张慧义用筷子敲了敲灼华的头,嫌弃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灼华缩回脑袋,捂着后脑勺说道:“我想看看庐山真面目啊。”   “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好看的,肥头大耳、五短身材,面黑丑陋,最重要的还瞎了一只眼。”张慧义嫌弃地说道。   “有你说得这么丑吗?”灼华怀疑地看着张慧义。   “比我说得还丑,这满朝的文武,就没有这么难看的。”张慧义仍是一脸嫌弃。   灼华想着应该不至于这么丑陋,灼华见过严知雨,虽不及陆嫣貌美,却也肤白婀娜,也算得上美女,其父怎会如此丑陋?   “灼华,别听他瞎说,你这嘴啊,也没个把门的。”赵慧仁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再说我也没说些什么,又不是我一人说他丑,我们镇抚司,谁不念叨他貌丑?”张慧义还不服气。   虽然张慧义跟灼华瞎掰掰,但灼华和李研都听得出,张慧义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皮毛之事。   “现在考生们都已进城了,有门路的都会去拜见京中的阁老们。李兄,你们就没有走走门路?”赵慧仁说道,作为朋友,他们当然要提点一二。   李研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还不会做。   “不瞒你们,每次春闱之前,都是考生拜会朝中大员之时,认好师生关系,日后在官场才能平步青云。”赵慧仁点到即止,他知道李研是聪明人,无需多言。   “谢赵兄提点。”李研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他致谢。   说话间,这菜已然上齐,几个人便大吃起来,赵慧仁张慧义不是读书人,吃起来毫无顾忌,李研反倒喜欢这种粗放,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徐子晓!”正吃着,灼华忽然大声喊道。   张慧义随着灼华的目光看向楼下,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人已走进了酒楼。   灼华笑着起身跑出厢房,厢房恰好在楼梯口,她往下望去,果然看到了刚进门的徐睿。过了一会儿,徐睿跟在一人后面上楼来,此人苍髯如戟,面目清瘦,身材挺拔,眉目犀利。   “徐子晓!”灼华笑着喊道,她已多日未见徐睿,今日在此偶遇,心中自是欢喜。   徐睿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但那笑意刚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脸上浮现出几分冷漠,好似见到是个陌生人。灼华从未见过徐睿这模样,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走到楼上,驻足淡淡地看了灼华一眼,那眼神让灼华更是害怕,有些不自在起来。   “二位,里边请。”小二热情地招呼着。   “师兄请。”徐睿礼让退到一边。   “请!”那人只说了一个字,面虽露笑,但威严俱在,迈着方步跟着店小二进了厢房。   徐睿这才走近灼华,薄唇再次扬起熟悉的笑容,柔声说道:“灼华,我有要紧事要办,等回去再和你说话。”   灼华乖乖地点了点头,徐睿的笑是有治愈功能的,无论徐睿上一秒是故作的冷漠和疏离,只要他露出温暖的笑,灼华就会一如既往地信任他。   徐睿从半开的门中,看到了屋内的赵慧仁和张慧义,心里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表露出来。他抬手作揖,算是打过招呼,李研和张慧义也客气地回礼。   灼华望着徐睿背影,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她总感觉自己与他渐行渐远。但她向来不是沉湎于落寞之人,轻轻叹了口气,这瞬间的感觉并没有给灼华带来任何的负担。灼华走进屋,李研和慧仁慧义正在划拳喝酒。   “你们跟徐公子也有交往?”赵慧仁随口问道。   “我们是同窗。”李研如实回答,他知道赵慧仁肯定认得徐睿。   “怪不得李兄不愿走门路,原来与徐阁老有着这层关系。”张慧义直接说道。   说者无心,这话让灼华和李研的脸色瞬间变了。   “此话怎讲?”李研严肃地问道。   看到李研的脸色,张慧义那玩笑的表情瞬间僵在半空中。   “刚才那位公子叫徐瑞,是当朝内阁大学士徐阶的小儿子。”赵慧仁接着解释。   灼华听了脸都白了,错愕地看了李研一眼,慌乱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他怎么会是徐阶的儿子?”李研焦急问道,他希望他们看错了。   “徐瑞,字子晓,松江府人士,徐阶庶子,母王氏。”张慧义正经说道,看着李研和灼华慌乱的脸,恍然大悟,“你们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灼华彻底懵了,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不可能!他是说过父亲在京做官,不过只是刀笔小吏,怎么会是内阁大学士呢?他不会骗我的。”灼华急了,慌张地看着李研。   李研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不知所措。   “你们确定,是吗?”李研再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