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63章 我不能娶你

　　翠绿的山间，树叶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刚露面的太阳，已经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今天灼华很早离开书院，找了个自以为正当的理由，匆匆下了山她来到赵记布店时，二响已经把布店打扫得一尘不染。“笨鸟先飞”，这是灼华常跟二响说的话。其实二响这孩子资质不错，只要好好调教，将来肯定能有出息。可显然，赵老板并不这么打算。 　　灼华快步走到内院，看到小翠正在屋里做针线活。她悄悄走过去，站在小翠身后，双手捂住了小翠的眼睛，小脑袋凑到小翠脸庞，故意压低声音问：“猜猜我是谁？” 　　“灼华。”原本一脸认真做活的小翠，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灼华松开手，甩了甩衣袖，坐到后面的椅子上，佯装生气埋怨说：“不好玩，一点儿也不好玩，一下子就被你猜了出来了。”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来？听说是你哥哥来了？”小翠才不理灼华的小脾气，给灼华倒了一杯茶。 　　“我们的小翠真的是聪明。”灼华嬉笑着喝起茶来。 　　“哪里是我聪明，是我从爹爹那里听来的。”小翠低垂着有些羞红的脸。 　　“你在忙些什么呢？”灼华探着脑袋，看向小翠手里的活计。 　　“你上次教我的针法，我怎么都绣不好，我真的是笨死了。”小翠不禁埋怨起自己的愚笨。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哪里不好了？你看，就是这里，下面的针脚再小一点就完美了。”灼华鼓励着胆小的小翠，耐心地给小翠讲解。 　　赵老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十分欣慰，也更加坚定了昨天的想法。其实早在刚到苏州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念头。灼华家境还算殷实，最重要的是，她对丝绸布料十分精通，这正是赵老板最看重的。 　　这次回来，看到店里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赵老板就更加确定了这个主意。昨天，他还特意找小翠深谈了一次。从小翠娘亲去世，到自己如何辛苦拉扯小翠长大，再到提起灼华的名字时，小翠流露出的女儿家的娇羞与爱慕，赵老板都看在眼里。他跟小翠说，想把她许配给灼华，而小翠的回答是“婚姻听从父母之命”。这一切，都合赵老板的如意算盘。 　　恰巧灼华说这几日她的长兄也来南京，这正是定下婚事的最好时机。这样一是解决了店铺经营的难题，二是灼华人品好，把小翠和家交给灼华他也放心。 　　“灼华，你过来一下。”赵老板在外面喊了一声。 　　小翠看到父亲在门外看着她们，又想起昨晚父亲说的话，脸颊更红了。 　　“哎。”灼华应了一声，起身要走，还贴心地回头跟小翠嘱咐说：“等我回来再跟你讲。” 　　灼华随着赵老板来到厅里，赵老板坐在上面，也让灼华坐下，不一会儿，小翠给灼华和父亲端上了茶水，自己则识趣地退出门外。 　　“灼华，你兄长已经到南京了？”赵老板脸上的笑意透着关切。 　　“谢谢掌柜的关心，已经到了。”灼华恭敬地回答。 　　“哦，是这样的，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赵老板停顿了一下，直接问道：“不知道你是否娶妻？” 　　灼华不知道怎么了，那个“你”字愣是没听见，还以为是在问大哥，便回答：“大哥已娶一妻一妾。” 　　“谁要问你大哥，我要问的是你！”赵老板无奈地笑了，他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别人做妾？就算他没有这份家业，也绝不会让女儿受这种委屈。 　　“我？”灼华迟疑了一下，并未多想，如实说道：“还未娶妻。” 　　赵老板并未注意他的迟疑。 　　“那这就好办了！灼华，你这孩子，品性好，脑子活，相貌更是没话说。现在我就直说了，我家的小翠也快十五了，我想把她许配给你，你可愿意？”赵老板站起来，一口气将话说完。 　　“噗——”灼华刚喝了一口水，听到“许配”两个字，吓得把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她想说话，却被刚才的水呛到了，不停地咳嗽。赵老板递过手帕，灼华摆了摆手，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手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她捂住嘴，仍是不停地咳嗽。 　　“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回去跟你兄长商量一下。最好能安排我和你兄长见一面，我们也好谈谈具体的事宜。想想小翠她娘走得早，我这个当爹的，肯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要是有你这个女婿，我想她娘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赵老板根本不理会灼华的咳嗽，更没想到灼华是受到了惊吓，对于自己促成的这门婚事，竟有着十足的把握。 　　赵老板看灼华，越看越顺眼，高兴得连灼华的慌乱都没察觉，还在自顾自地念叨：“你看着我这铺子，还有这份家业，以后都会留给你和小翠。只要你们过得好，过几年，你们生意做得好了，我就回乡下养老去，也不给你们添麻烦。” 　　灼华终于停止了咳嗽，缓缓说道：“掌柜的，我不能娶小翠。” 　　这件事必须说清楚，他不能让赵老板一家误会，毕竟他们对她挺好的。 　　“为什么？”赵老板大声质问：“难道你不喜欢小翠，你嫌弃她？” 　　赵老板满脸诧异，自己开出这么好的条件，灼华哪里有理由拒绝？ 　　“怎么会？我喜欢小翠，怎么会嫌弃她呢？”灼华忙着解释，却没想到自己的话又让赵老板误会了去。 　　“你没有娶妻啊，难道你家里有妾室？”赵老板疑惑地看着灼华，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女婿可不能错过，他立刻做出让步，“这也没关系，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 　　只要灼华愿意娶小翠为正妻，他就满意了，这桩生意，他怎么都是赚的。 　　“不是。”灼华有些难为情，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掌柜的，你看小翠还这么小，现在嫁人早了点吧？” 　　“不小了！谁家的姑娘不是十五六就找婆家的？”看到灼华处处为小翠着想，心里倒是有了点慰藉。 　　“不是，掌柜的，我现在年纪也小，我怕我照顾不好小翠，小翠应该找个成熟能干的，这样才不辜负您的期望。”灼华尽力把自己说得不堪，想打消赵老板的念头。自己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赵老板显然没领会到。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马上就回乡下，还会帮衬你们几年的。”赵老板越说越激动，想要打消灼华所有的顾虑。 　　灼华实在没了办法，急着站起来说道：“你看，我们家里只是小户人家，怎么能配得上你们？我怕委屈了小翠。” 　　“我都说了，这铺子，这家业，这房产都归你们，我知道你家兄弟多，你也分不到什么。我这里都给你啊，你也放心，我们是嫁女儿，你也不必怕别人说闲话，我们找的不是上门女婿。”赵老板已经把话说得很直接了，根本不给灼华拒绝的机会。 　　灼华见赵老板已打定主意，自己也不再啰嗦，直接说道：“掌柜的，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告别的。现在店铺生意已经好转，我也打算跟大哥一起回家去。” 　　灼华无奈之下，只好说出实情。看赵老板这架势，是真的要把小翠嫁给自己。要是真娶个老婆回家，她还不得被李矾骂得狗血淋头？更何况，她是个女人，怎么能娶妻呢？ 　　“灼华，这么说，你宁愿离开这里，也不愿意娶小翠？”赵老板再次确认。 　　小翠根本没离开，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屋里的对话。越听越失望，当听到灼华要离开时，再也忍不住，哭着冲了进来。 　　“亏我这么喜欢你，这么信任你，还一厢情愿地想嫁给你。”小翠像被抛弃一样，所有的尊严尽失，心儿也碎了一地。 　　“小翠，你别这样。”灼华最见不得别人哭了，尤其是女人，这下她彻底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小翠大声问，她最在意的，还是灼华的心意。 　　“这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灼华没有力气再辩解，只想先处理最为棘手的问题，“小翠，我不能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