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楔子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没有缥缈的烟,没有笼罩的月光,没有柔婉的歌声……有的,只是混沌昏暗的夜,伴着淅淅沥沥的雨。   静寂的水面上,唯有雨水落下,形成一个又一个细碎的漩涡;静止的画舫,孤零零地泊在河面上,点点灯火,在这十里秦淮河,微不足道。   灯火阑珊的酒家前,主人落寞地等待着客人,行人匆匆而过,雨势催着归途,没人愿在此刻停留。终于,酒家老板收好了算盘,店小二丢下沾着油污的抹布,宣告一天忙碌的结束。   惺忪的黑眸,慵懒而孤寂,沉沉的眼皮,懒得再瞧上外面一眼,任凭从门缝钻进来的雨丝打湿藏青色长衫的下摆。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玉杯,仰头便将杯中残酒饮尽,随即一掷,无辜的杯儿,圆滚的身子,在地板上连翻几个跟头,一跃出了敞开的大门,又一翻身,一头栽进河水里。   乐声骤然停歇,女人抬目一瞧,连忙放下怀中的琵琶,碎步走至男人身边,她轻轻卷起男人被雨打湿的长衫下摆,抬手欲去将门帘放下。   “不。”男人半撑起身子,醉意朦胧的脸上,似有似无地漾开一丝笑意,“今夜若没了风雨,这秦淮河,便只留我一人了……”   这话,他人听了尽是忧伤,而男人脸上,却漾开微笑。   那笑,竟越来越浓,男人微闭双目——哪里是孤身一人?他有回忆里的“她”!只是那个她,身影甚是模糊,时而安静地写字看书,时而忙碌地缝制衣服;时而调皮地捉弄他,时而又含笑静立在一旁望着他;时而关心他的功课,时而又皱着眉数落他的不是……   她,她,她……而他们之间,却从“你、我”变成了“她、他”。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只留下思愁。   男人直立起身子,抖抖衣袖,取琴放置于膝上,白皙的长指轻弹……   不是他一个人,一定不是他一个人,还有,还有……   而她的模样,定格在他们初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