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婚后暖洋洋

第40章

祝良停下,满眼担忧的问:“是不是哪儿又疼了?” 青叶点头,“这条胳膊以前在俄罗斯的时候受过伤,算是旧病新伤了。” “要是挨打的是我就好了。”祝良摩挲着青叶的另一只手说,“我皮糙肉厚。”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口,听起来有好多人,随后又哒哒拖拖走了一群。 敲敲门,安樱和安桦一前一后进了病房。安樱走路时候只有左边胳膊在动,右边僵着。 “祝良来了,青叶之前叫你名字,我就让小姨通知了你,是不是吓坏了?” 祝良站起来,“看见青叶放心多了。你这边胳膊受伤了吧?妈。” “先让医生检查一下,至少知道伤势,别硬撑着。”青叶也坐了起来,看着安樱苍白的脸。 安桦两手插兜跟在安樱后面也不劝她,她太知道姐姐的脾气,只有有事儿,不撑着办完她就不会罢休。 果然,安樱说:“我没事儿,就是来给青叶说,那个人本来是来找我闹的,还带了照片,进屋光线不好,他又喝了酒,把你当成了我。他现在已经被抓了。” “这家长是做什么的?这么嚣张!”安桦忍不住了,“他不知道杀人偿命,打人受罚?” 安樱冷笑一声,“是区长孩子的舅舅,威逼利诱的要我不要追究,所以才待这么久才回来。” “为了修改个体育成绩找校长闹?还动手?”祝良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素质的人?” “他们不让追究并不是为了这个舅舅,只是怕报纸电视台曝光,牵连了区长。”安樱声音冷冷的说,“他还说让人带话,不答应以后要降我职呢,我倒要看看正义站在谁哪边。” “降职?”青叶也愤愤不平,说,“别人辛苦勤恳的工作才换来的职位,他说降就降?” “别激动青叶,你需要静养。”安樱马上制止青叶,说,“我珍惜我的工作,但并不是宝贝这个职位。放心,不管我怎样,他都得为打了你付出代价,我不会让步。” 安樱摸了摸青叶的手腕,“你好好休息就行,别的事儿我会处理好的,什么都不要操心。” “那你呢?你的肩膀……”青叶担心的看着安樱,“还是让医生处理一下放心。” “你都已经在医院里,让医生看一下,”安桦有点无奈的说,“那些学生我去安排就行。” 祝良和青叶不约而同的问:“什么学生?” “现在正是大学放假的时候,安校长桃李满天下,不知道怎么听说校长受伤了,呼啦跑来一堆人来看她,知道最终受伤的是安校长的女儿,又要给你送补品水果什么的,刚拦住了,没让他们进来,这会儿还在下面等着安校长。” “小姨,那让妈给学生们说一下情况,不然他们不愿散,回来赶紧让妈做一下检查。”祝良说,“青叶这儿我照顾着就够了。” 安桦和安樱出去了。 青叶说:“那什么区长会不会真的……” 青叶没说完,祝良就摇头说:“放心,你没看吗?妈桃李满天下,培养出来很多大学生。他如果真敢这样,妈也不是手无寸铁,学生会来保护她的。” 青叶就仰躺在了枕头上,笑笑的说:“看来咱们家的老师都是深得民心的老师。” 安樱的伤势没有青叶那么严重,医生让她休息,她坚持只贴了膏药,“学校学期末事情多,我得上班。” 搞得青叶很忐忑:对比之下,也在期末的祝老师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够兢兢业业? 果然,安樱离开医院之前问祝良:“你是初三老师,期末考试期间你不在可以吗?” 祝良却回答得很淡定:“我会学校请假的,妈,现在只剩考试,改卷,没有安排课程。我想在这儿照顾青叶。” 安桦看不下去了,说:“地球缺了谁都转,祝良又不像你,有那么多事儿需要亲自拍板儿。” 安樱被安桦的话提醒,对祝良和青叶歉意的笑:“我这工作大于一切的毛病又犯了,好,现在照顾青叶才是重中之重。” 第二天很早安桦就来了,带了早饭和给祝良买的裤子、鞋,祝良借用她的大哥大,去外面走廊里给学校里打电话。 安桦把塞得快要裂开的钱包拿出来给青叶看,说:“你妈给的,你们俩缺什么尽管买。” 青叶看看那钱包,想起当初安樱给自己买那些衣服被李英说“买到倾家荡产”。 “小姨,你们小时候是不是很缺钱花?”她终于忍不住问这个问题,安樱往青叶身上花钱的风格很像暴发户,跟她的性格、职业错位很严重。 “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十二岁时候我爸也生病走了。你想吧,这种境况能宽裕吗?后来你妈下乡当老师,我、戴爱国、还有她的困难学生,就瓜分了她那点工资。”安桦现在跟青叶说话也随意了很多,说,“也就你十二岁时候,你妈调省里来当校长,我也毕业了,那种捉襟见肘的状况才结束。” “现在是反弹了吗?”青叶想到自己对糖葫芦棉花糖的向往,感觉在这一点上她能理解安樱了。 “这点她也没有反弹到自己身上,”安桦对青叶口中“反弹”的意思无师自通,说,“反弹到你身上了。而且她上班披星戴月的,也没空儿去花钱。” 有人敲门,安桦过去开门,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一个手里抱了束花,另一个拎了一桶麦乳精。 “我们是安校长学生,”女孩们落落大方,轻声说,“听说她女儿受伤了,过来看看。” 青叶在病床上已经听见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领。 安桦脸上为难,安樱的原则她很清楚:不收学生送的东西。 俩女孩不等她拒绝,自己却先说了:“我们已经毕业工作了,不是学生了,就一点小心意。” 安桦就让女孩进来了,两个人见了青叶都很礼貌,寒暄几句,也没有多待,放下东西就要走。安桦死活不同意,一定要让她们把东西带走,说:“你们是安校长的得意门生,肯定知道她的脾气,我要收了,她能劈了我。” 俩女孩被安桦说的没办法,只好又把东西拎走了。 接下来这大半天,青叶这房间里就没有清静过。 有的是问“我是安校长学生,她女儿是在这个房间吧?”确认之后,进来安慰青叶几句。 也有小话痨,进了屋,跟祝良、青叶大谈当年安校长如何把他这种不务正业的学生引上正途。 还有两个风尘仆仆的男孩,说是刚放假,正好经过省城,看到消息就过来了,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有个小伙儿还真诚的说:“买饭、打水之类的我都可以跑腿儿。” 祝良就纳闷了:你们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小伙儿说:“省里新闻报道的,说恶性伤害老师事件,报纸上也有。” 青叶他们仨就更纳闷了,“事情恶劣倒是恶劣,不过上新闻的阵势似乎有点过于大了,连校长女儿住院都给报出来。” 中午时候安樱匆匆忙忙从学校过来看青叶。安桦无奈的抱怨,“你的学生来了好几波,青叶都没法儿休息。” “妈,这件事儿上新闻了,传播范围挺大的。”祝良问安樱,“这是正常情况吗?” “是我以前的学生做了电视台台长,告诉我说这件事看起来很小,其实深究起来影响很坏,暴力伤害老师,官员家属仗势欺人。曝光更能让他们承担严重后果,以后才没人敢效仿。” 第70章 魔幻的英语 安樱前半截说的冷静,随后又很歉意,“就是没想到学生们看到之后,互相打听着找到这儿来,弄得乱哄哄的。” 青叶摇头,“没关系,你的学生们都很礼貌。” 安桦还是提议说:“要不带青叶回家吧?她需要静养,医院里人来人往。往后胳膊上的药按时来换就好了。” 大家都赞同。医生嘱咐了几句,就让青叶出院了。 安樱上班,三个人打车回家。 安樱的房子不大不小,三室一厅,房间里的布置和她的办公室风格一致,中性、普通,没有什么亮眼。 电灯、电话、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倒是很齐备,只是那些电器上都落了灰尘,电视机甚至连那那层塑料膜都没有全部撕下来,一看就知道从来就没打开过。 “都是我张罗着让买来的,家用电器是懒人和忙人的福音,谁知道人家忙到连开的时间都没有。”安桦说着就把电视机上糊着的膜给揭了下来。 祝良伸手摸了一下洗衣机,满手灰。 青叶到书房门口一站就震惊了。 安桦那里英文书摆了半面墙。 安樱这儿一面墙全都是书架,教育、历史、社科,厚得像砖的大书,一本本,一排排,各种文件政策散在书桌上,翻阅的痕迹很明显,跟电器上那些灰尘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吧,你妈是个书虫,工作狂。别人是靠哪些优势当上校长的我不知道,反正她是靠一篇又一篇的学术文章和工作热情当的校长。” “好厉害!”青叶脱口而出,眼里闪烁着赞叹的光。 以前青叶觉得安樱天生有距离感,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电话里,她似乎都缺少女性的温情。不像安桦,能读懂你的一颦一笑。 现在她有点明白为什么了,安樱大概压根就对那些小情小绪没兴趣。她的热情和精力都倾注在了工作上。 这是祝良第二次来安樱家,上一次来是办护照,匆匆忙忙。 看到安樱的书房,也很感慨,“我还以为我很自律努力呢,跟妈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安桦插嘴,半开玩笑的说:“可千万别跟你妈比努力,她会把你们带上不归路,人生乐趣都枯萎了。咱们就做有点小事业,也有生活小乐趣的人就行了。” 青叶和祝良对视一眼,“好像咱们更适合这样的生活。” 卧室里纯色床单,纯色窗帘,简洁到极致。 安桦和祝良安顿青叶卧床休息,随后安桦就带着一摞稿子去书房工作,接二连三的接着电话,催稿的,校稿的,结算的…… 祝良和青叶见状,让她去公司忙工作。安桦却一脸认真说:“你们不会是嫌我一个长辈儿在这儿碍眼吧?” 把俩人说得只好连连摆手,“您就扎扎实实在这儿待着吧。” 安桦就偷笑,她才不走呢,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需要时间相处啊,一起做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才会感知到彼此的温暖。 青叶有点困,昨晚上、今天上午都没有休息好,头也有点昏昏沉沉。 但她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想睡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慢慢觉得心浮气躁。 祝良说:“你躺着,听我给你读书吧。”于是拿出安桦给青叶装的英文小说。 “你要用祝庄味儿英语读小说啊?”青叶一看就笑起来。别看祝良教语文很厉害,英语考试也几近满分。但他读起来英语,那个土里土气,怪腔怪调,每次都能把青叶给笑到浑身酸软。 祝良还美其名曰“祝庄味儿”。 这是英文版的《小王子》,祝良云淡风轻说:“祝庄味儿英语也可以把故事读得很生动啊,你听着。” 安桦在书房工作,听见青叶一阵嗤嗤的笑声,过一会儿又一阵哈哈笑。 她有点好奇,就装作要倒水从屋里出来。 青叶那屋的门是虚掩的,祝良的声音传出来。 安桦是去过英语国家的,而且还是英语专业出身,一听,我的妈呀,真没想到才华横溢的祝良还有如此蹩脚的一面,这英语…… 她嘴里含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下去又给呛到嗓子,不受控制地“咳咳”的咳嗽起来。 祝良的声音停了,走出来关切的看着安桦,“小姨,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安桦说不出话来,直朝他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让他回屋。 祝良就真的返身回去了,然后,那魔幻的英语又开始在空气里飘荡。 安桦在书房里听说祝良时高时低的英语,听一会儿,自己伏案笑一会儿,翻译几句,趴桌子上笑一阵。 慢慢的,读英语的音儿没了,青叶的笑声也没了。 一会儿,祝良进来书房说:“小姨,青叶睡着了,我出去一下,青叶要醒了就麻烦你先照应着。” 祝良回来时候青叶还没醒。他拎了一套睡衣,还有三串糖葫芦。 安桦很懵:糖葫芦?家里也没小孩儿啊。 祝良说:“青叶爱吃这个,我就顺带也给你和妈买了一串。” 祝良拆开睡衣要洗,安桦一看,又有点惊呆:这是啥? 祝良就把那睡衣展开了,说:“店员说就剩这套儿童装,我看面料挺好,尺寸也合适,就给青叶买了,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那是一套黄色小鸭子造型的棉睡衣,上衣带了帽子,帽子上有个黄黄的鸭子嘴儿,还有两粒黑色扣子做的眼睛,还会骨碌骨碌转。 “不幼稚,适合青叶,”安桦一本正经的摇头说,“放洗衣机甩干,暖气片上烘一下,晚上就能穿。” 安桦跑进书房把门一关,笑得差点岔气儿。以前见祝良觉得是挺成熟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净干不着调的事儿? 说不着调吧,好像又挺贴心的。 祝良展开睡衣的时候其实就有点犯嘀咕了,这是他第一次给青叶买衣服,仔细看看,确实是有点小孩子气了。 算了,反正是睡衣,在家穿着舒服就好。 青叶下午被祝庄英语念得很开心,随后就安稳睡了一觉,醒来觉得胳膊不怎么疼了,起来和安桦坐在书房里随意翻翻书。 祝良就给她们烧水,泡茶,倒水,削水果,或者拿纸笔什么的,青叶每次都会笑笑的对他说“谢谢”,祝良就也对她无声的笑一下。 安桦偷偷察看祝良神色,坦然,耐心,由此知道,这不是刻意表现给她看,应该就是他们两人在家的常态。 心里颇为青叶高兴。倒不是说女人要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味被人照顾迁就。两个人能如沐春风的过日子,很难得。 天擦黑时候,祝良说:“小姨,咱们晚上做什么饭?” 其实他知道自己厨艺不行,跟青叶两人还凑合能吃,但环顾一周,需要静养的病号,忙于公务的校长,电话不断的翻译,好像也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下厨。 安桦拦住他,说:“你妈会安排的,咱们就等着吃饭就好了。” 祝良也没再说什么。安樱书架上很多教育类书籍,挑了一本,独自坐在客厅里看书。 安樱今天回来的不晚,但冬天天黑的早,街上的路灯都已经亮了。 她带了东西,打的回来,车停在楼下,安樱无意间抬头,家里的灯亮着,从窗口泄出暖黄的光。 原来从楼下看亮灯的窗口是这样,十几年了,第一次,家里有盏亮起的灯在等她。 安樱原地站了一会儿,吸吸鼻子,上楼。 钥匙刚插进钥匙孔,门从里面打开了,祝良手里拿本书,有些客气的说:“妈,你下班了,外面挺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