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翊阑珊

第十一章试探

  “喝!”   庆春楼里,吵吵闹闹,纸醉金迷,热闹依旧。   二楼雅间,隔绝了一部分嘈杂的声音,显得清净了几分。   当杜真从衙门匆匆赶来,就看到颜玉祥和万霖正喝的起劲。颜玉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仰头喝下了手里的酒。末了还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杜真就着昏暗的灯光瞅了瞅颜玉祥。   要说这容貌,不得不承认,颜玉祥确实算是上乘,头发乌黑浓密,唇红齿白,眉眼弯弯。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耳朵尖红红的。仰着的头拉长了脖颈,像一只昂首的天鹅,顺着酒水入喉,喉咙微微的滚动了一下,看的杜真心里突然有点异样。   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杜真慌张的挪开了视线,吞了吞口水。   都说红颜祸水,蓝颜也是一样。   可惜啊,被断袖的白大人盯上了,就是不知道颜玉祥是怎样的想法。   想想上次庆春楼,两人见面时情景,说的话,好像是有点暧昧,大概是两厢情愿吧。   怪不得一向不靠谱的颜玉祥这次这么听话,也不喊苦也不喊累,任劳任怨。问他还支支吾吾的,原来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偷偷表现一番。   可能是颜玉祥脸皮薄,不好意思。两人你追我逃的捅不破这层窗户纸。   就是会玩啊!   看来还得自己来助攻一下,等成事了,这可是大大的人情啊。   能成全一桩美好姻缘,也算功德一件吧,虽然是龙阳之好。   嘿嘿嘿。。。   “你干嘛?笑那么猥琐?思春啊?”颜玉祥感受到杜真的眼光,拢了拢衣襟,一脸鄙视:“爷可对你没兴趣,别对爷有想法,伤的是你自己。”   “少恶心人,爷对公的不感兴趣。”正想着一出大戏,听到颜玉祥的话,杜真作呕,“我就是看上猪也不会看上你。”   “哼。”颜玉祥瞪着一对杏眼,扭了扭腰身,“猪哪有我的风韵,差的太远。”   万霖抬头看看颜玉祥的恶心样:“行了,别把杜真比下去了。”   “就凭他,哪有我的风韵。”杜真翘着兰花指,掐腰扭了起来。   颜玉祥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吐出来,双手紧紧的捂着嘴巴。   “知府找你什么事?”万霖把酒递给杜真,关切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攀上高枝了呗。”颜玉祥把酒杯夺过来,“万霖啊,以后就是咱们难兄难弟了,人家怕是不和我们玩了。”   “再说酸话,我把你逛青楼的事告诉你爹。”杜真把酒杯抢过来,喝了一口,“没什么事,新官嘛,总要给地头蛇一点警告,以示皇权。”   “他为难你了?”颜玉祥着急了一下,感觉酒劲有点上头,凑到杜真跟前,“就说这人不是好人,肯定是怕咱们官商勾结。”   带着温度的酒气扑到杜真脖子里,脸不自觉的红了一点:“就你俩也配叫官?”   “也是。嘿嘿。”挠挠脑袋,颜玉祥看向杜真,口齿不清的问道,“你脸红什么?”   “喝酒能不脸红么?”杜真往旁边挪了挪,离颜玉祥远了一点,不在意的摸了摸脖子。   看着杜真的动作,颜玉祥又凑到万霖跟前,痛心疾首的嚎道:“霖霖,他嫌弃咱们官小。”   “确实是不大。”万霖点点头,“不过也比某人连比试都过不了强,听说还贿赂考官。”   “哈哈哈,可不是嘛。”颜玉祥笑得前俯后仰。   俩人碰杯喝了一口。   “那天的场景,我最熟悉了。”来不及放下酒杯,颜玉祥含糊不清的说道,“那小姑娘一出来,咱们的杜公子就受不了了,赶紧给了小可怜一锭银子,把那小姑娘感动的。”   “哈哈哈。”   瞅着两人都快爬到桌子上了,杜真翻翻白眼:“行了行了。没完没了了,爷就是有钱怎么了。”   “这两天太热了。去我家山庄住两天怎么样?”杜真吃了一口桌子上的冰粥,“这天气的山庄简直是人间仙境。”   “好啊,正好我们也巡完街了,可以调休几日。”颜玉祥一听就来了兴致,“你能调休么万霖?”   “可以。”万霖点点头。   “哼,现在知道爷有钱的好处了吧?”往门外一瞅,正好看到路过的牡丹,杜真赶紧叫道,“牡丹妹妹,快到杜哥哥这来,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杜公子来了怎么也不告诉牡丹一声。”牡丹回头,踱步到杜真身边,“怠慢杜公子了,牡丹该罚。走,牡丹陪杜公子喝一杯。”   “牡丹妹妹就是豪爽,拿去玩吧。”杜真又掏了一桌子小玩意。   “谢杜公子。”   “颜玉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又到这种地方厮混!”牡丹正倚在杜真身边,含情脉脉的说着话,就听到了一声怒吼,吓得赶紧站直了身体。   “爹!”   听到吼声,颜玉祥酒劲醒了一大半,站起来左右看看,瞄准了窗户,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上手就准备爬。   “你疯了,这掉下去,腿也得摔断。”万霖看这架势,紧紧抓住了颜玉祥的脚腕。   “你没听到我爹的声音么?”望望楼下,颜玉祥双腿微微发抖,双手握拳使劲锤了锤,“摔断也比打断强,长痛不如短痛。”   万霖松开抓着的手,反应过来:“可是,你爹不是一向是吓唬你的么?我也没见哪次就真打断了。”   “万一呢,要是真打断了还了得?”颜玉祥吐着酒气,抓着万霖的手扶着自己,“快抓紧,做戏做全套,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就完了。”   “对,会破相的。”杜真兴致勃勃的看戏。   仰天长叹,天妒英才啊!颜玉祥正兴头十足的演着。   哐!   严酷安提着棍子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给我滚过来!你这逆子!”   揉一揉耳朵,颜玉祥从窗户上下来,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颜酷安跟前:“有话好说嘛爹。”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样的爹!”   嗯???   “我有你这样的爹就行了。”颜玉祥一副欣慰的样子。   拍拍气晕的脑袋,严酷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好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然后伸手提起了棍子。   “家丑不可外扬啊,回去再打行不行?”颜玉祥赶紧按住正在举起的棍子。   “行。”   “我帮你拿棍子。”颜玉祥一脸狗腿样,挽起了严酷安的胳膊。俩人并肩走了出去。   “爹你回去打的时候慢点,别伤了自己的手。。。”   “爹你今日怎么格外挺拔啊?是不是衣服衬的,这衣服是娘新给你做的吧?真好看!娘的手艺就是好。。。”   “爹我不想来这的,是杜真啊,他非拉着孩儿,都把我带坏了。。。”   “爹你吃不吃糖,棉花糖很好吃的,又好看,就像祥儿一样,又美又甜,最爱爹了。。。”   。。。。。。   “你看看,每次都是我背锅,为了你们,我付出多少啊。”杜真听着颜玉祥的话,故作惆怅。   万霖翻开带着的书:“书上说。。。”   “别了,去了衙门两天,又文绉绉的了。”   “书上说,狐朋狗友聚一堆,互相出卖属正常。”   “你这是什么书?”   《万霖杂谈》   “这也能叫书?”杜真翻了几页,“这简直就叫真理啊!还是你有才,哈哈哈!”   “你们这几日在衙门干的怎样呀?”摸摸笑得发疼的肚子,杜真随意的问道。   “挺好的。”   “没了?”   “嗯。”   眼睛转了转,杜真感叹:“还是当官好啊,我们小老百姓都得听你们当官的。”   “我们也就是个跑腿的,说不了话。”   “现在说不了没关系,以后能说就行。”   万霖点点头。   “你们这几日和白大人打交道了么?觉得白大人怎么样?”   “没有,白大人好像很忙,见不上。那天问颜玉祥,他好像也没见。”   呵,整得还挺含蓄。   “还是个努力啊,当个跑腿的可不行。以后我还指望你们呢。”   “嗯,这几天我正向各位大人请教呢。”   “主要是这个颜玉祥,一天不务正业,咱们得多敲打他。小兵辛苦不说,还没几个俸禄。”杜真一副为朋友前途着想的样子。   “对。”万霖拿出书,又记了一笔,“狐朋狗友多敲打。”   杜真有点头疼,不知道万霖听懂了没有,这人就是书呆子气太重了。   哎,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