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231,第二百三十一章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一、连理枝头,风雨初显。   十七岁那年,我成了你的枕边人。十八岁的天空,总是弥漫着无忧无虑的欢乐。   十九岁时,还带着些许不谙世事的懵懂,直到二十岁那年,一次意外摔断了骨头,也仿佛摔碎了我们对未来一帆风顺的想象。   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检查得知身体不易受孕。那一刻,天仿佛塌了一角。   我不甘心,开始尝试各种中草药,苦涩的汤药一碗接一碗,阿胶、甲鱼、红枣成了日常的滋补品。中医西医看了个遍,心焦如焚,神思难安。   后来我们双双做了详细检查,结果像是折断了桃枝,摧残了杨柳,令人沮丧。我仅是轻微的炎症,而你,我的鑫,也显露出疲惫与倦怠。   但我们没有放弃,借钱进行了积极治疗,休养生息了三年多。这条求子之路,漫漫五年,终于苦尽甘来,我怀孕了。   二、十月怀胎,一朝得子。   孕期的每一天都刻骨铭心。一月,身体畏寒,与母亲的误会,是我最大的心伤。   二月,孕身尚轻,为了安心养胎,我速归故乡。   三月,开始品味孕期的独特滋味,喜酸不喜甜。   四月,身体容易疲倦,感冒咳嗽缠绵十余天。   五月,身躯微显沉重,连侧身睡觉都需小心翼翼。   六月,旧伤复发,骨骼疼痛,步履维艰。   七月,为方便剪去一头秀发,揽镜自照,满心不舍,泪湿容颜。   八月,天气燥热,薄薄的罗衫总是被汗水湿透。九月,呼吸变得困难,需要吸氧,还发现脐带绕圈,让人忧心忡忡。   熬过九个半月,终于到了第十月,即将分娩。   疼痛煎熬了一天多,最终因情况不顺,由顺转剖,生下了一个娇嫩的男婴。   我们把他呵护在心尖上。可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从坐月子到办满月酒,家庭氛围似乎有了微妙的转变。   三、育儿维艰,抑郁深种。   带孩子到半岁多,孩子感冒成了常事。三天两头,不是雾化就是灌药。   肺炎难以彻底治愈,刚好转又复发。一个月里反复两三次,几乎每七天就要住院一次。   你身为商人,看重生意,但每次住院都独自陪伴在侧,我已孤感。   娇儿体质弱,父母难以理解。他们常以古人相比,怒指我作为媳妇懒惰。   我既要带好孩子,还要包揽家务,洗衣做饭,纵使拼尽全力,在他们眼中,总不如婆母贤惠能干。   每次受到指责,我不敢顶嘴,只能将委屈咽下。难忍的泪水悄悄滑落,越哭,心里越觉得冰寒。   又一次误会发生,婆媳情绪激动,责备的嚷叫声中夹杂了刺耳的脏话。   我带着满心忧郁再次去了广东,与亲母之间也产生了更多嫌隙。   千言万语难说清,万般情绪道不明。在重重压力下,我的焦虑症状逐渐明显。   家丑不可外扬,你也希望我谨慎言行。心思愈发压抑,连闺蜜关切询问,我也难以敞开心扉。   愁忧终成疾,抑郁加重袭来。一次感冒甚至咳出了血,被迫给儿子断了奶。   好在有闺蜜收留,茶饭温水送到床前。   中元节那夜,病痛似乎专门缠上了我这虚弱之躯。   一夜梦境模糊,思绪被各种负面情绪填满。   闺蜜送我回家,我满心惦念着孩子。回到家抱住娇儿,哭着唱诵母爱,泪水婆娑。   我抱着儿子,跪在你面前,泪如雨下:“我身体衰弱,心思混乱,恐怕会拖累你,让你为难。你带着孩子吧,我回祖母身边……你另娶一个淑媛良妻,好好过日子。”   你震惊不已,慌忙将我扶起,语气坚定:“别胡说!你我既成连理,就是一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心把病治好,其他什么都别想。”   四、家暴寒夜,裂痕难愈。   看医半月,情况不稳,紧接着又住了院。印堂眉心总是紧蹙,夜深人静时,所有人都睡了,唯独我清醒地承受失眠的折磨。   胃酸、胃炎、耳鸣、意志混乱,面部僵硬麻木,抑郁的症状愈发明显。我不忍心再拖累双亲,劝说你一起回了湖南老家。   回到家,儿子又感冒了,内疚和愧悔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孩子反复生病,出院又住院,高烧六七天,听着他喘息,我的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这次感冒伴随呕吐,花费了好几万。风寒感冒容易反复,细致的呵护却如此之难。   心思闭塞难以打开,烦忧滋生恶魔般的念头。   我甚至在贴吧寻找“同伴”,提及跳楼、碳水化合物溺水……最终被你发现,你带我再次就医。   好的医生轻声安慰,让我安心寻找病因。   抑郁持续半年多,感谢亲人的包容。思想慢慢回归正轨,情况在逐渐好转。抑郁快满一年时,我再次怀孕,梦中常有蛇缠绕。   初孕身体慵懒,有时未能及时顾及大儿子的哭喊。你心疼娇儿,一时冲动,竟暴打了我的头和脸。你事后悔恨,发下誓言不再犯。   我怜你入我心意,难以割舍,选择了留下。   但孕期并未得到足够珍惜,翁爹多次责备,又问我们:“想生儿子还是女儿?”我轻声答应:“儿媳思儿男。”   你回答说思女,翁爹竟拍桌怒言:“年轻不知事,姑娘哪里比得上男丁!”   婆母笑着忙打圆场:“二子一女最好。”   我们夫妻本盼女儿,此刻心中只剩惶然与失落。   二胎怀到九个月,孩儿似乎想早产。打了保胎和促肺成熟的针,终于熬到足月。   梦中常觉是女儿,想到翁爹之言,我感到焦虑不已!   三年内剖腹产下两个孩子,第二个果然是儿郎,如了婆家心愿,我以为往后皆是甜。   五、风暴骤起,心碎除夕。   可心情起伏太大,我出现了轻微的躁狂症状。坐月子的第七天,我饮食不进油盐,终日沉浸在一些不切实际的“救人”思绪里,未能全心顾及嗷嗷待哺的婴儿。   孩子哭闹着要母乳,你心中焦虑难安。   大年三十夜,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你怒极掌掴了我。   从年头闹到年尾,我恨透了家暴的男人!你提起儿子威胁,要我交还手机。   年初的发誓言犹在耳,如今你却伤我脸面,生儿育女如此艰难,为何要这样对我?   我一二三声令下,不见你态度改变。浑身颤抖地轻轻提起孩子,松手让他落在叠起的三床棉被上,孩子受了惊吓。   “洱海又洱海”,孩子的声音震耳欲聋。你怒红着眼,暴打我的侧脑边,边打边喊骂,全然不顾儿子才出生十三天。   我挣扎着求饶,而翁爹在一旁冷眼旁观。   暴打导致我头脸肿胀,难以忍受的哭喊声终于吵醒了婆母,她抢抱走幼孙,指责我是“毒妇黑心摔孩子”,催促赶紧送我回娘家。   夫家只重儿子,把我放在了哪里?我若真心黑摔地,孩子怎会落在软被上?你疼儿娇贵,可曾记得我还身在月中?如此暴力,令人心寒,几个女子能斗得过男子?   拳落之处,恨意深种,腹部的疤痕还清晰存在。   儿子打儿媳,翁爹说是“吓着了”。扯起我双手拖行,说要找公道与医生。   儿子打儿媳,婆妈却说谎言,对你亲戚说“你女自己撞墙哭,肿脸闹翻天”。亲前冤枉现场,婆母秒变脸色。   我被颠倒黑白的言行激怒,鼓起勇气在婆母脸上捏了一把,对着电话哭喊:“长辈打了晚辈……”   从年三十闹到初一,家家户户在拜年,我家却一片狼藉。   我先礼后兵,电话里哭闹喊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掀翻了供奉的祖母神像。   幼时曾立志做贤内助,如今被逼至极,成了泼妇反抗。   翁爹气指我不尊祖宗。我悲愤反问:“活着的夫君你都不敬,何以敬畏鬼神?”   初一家中高堂来,父亲一句婚姻如棋,落子无悔,我便为了孩子,我心中亦甘愿妥协。   奉礼接回女儿,大家笑容展。落子以和为贵,何必竞输赢?   六、疗愈之路,与己和解。   在娘家住了半月余,回家后你送我进了医院。   治疗近三个月,其中的痛苦难以说清。   不易出了院,婆母告诉了我更多她的难处,我听了她的话,做出了一些自认为为家好的事,此处尽惹家翁嫌隙。   家翁的脏话怒骂,几次三番扬言要打,寒心之言刺入心怀。   “上正下也正,难歪子孙贤。”过往被泪水浸染,妾身终于开始反抗。   若失君爱则身贱,并非我本意不愿思贤。君若轻视枕边人,只怕君命长,我命短。若说不把我当外人,为妻应该似水柔绵。   后来,我渐渐明白,抱怨真的很可怕,它可以改变一个人原本的好运。   无明、妄想、执着、分别,所以痛苦!期望就是我们的执念,其实没有人会完全按照我们的想象去说话做事,因为别人也有别人的期待,而我们也做不到完全符合别人的期待。   我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原来也一直是在向外寻找爱,寻找认可、理解和关注。   一次次升起希望,换来一次次失望,乃至绝望。   后来,我明白了,凡事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强求、不奢求、学会放下、学会接纳。   一切因我爱而爱,一切因我变而变。   这条路,我与姬晨走得磕磕绊绊,充满了血泪与伤痕,但最终,我们都在学习,如何更好地爱自己,以及,如何在这破碎与修复中,重新认识彼此,寻找那黑暗中微弱却未曾熄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