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209，第二百零九章 ，产后情绪，时高时低。

　　一、病房寒夜与诡异梦境。 　　护士很快把孩子送了过来，医生也紧随其后，语气有些沉重：“你这个孩子，有点便血，但是有些孩子刚生出来。便血也是正常，新生儿嘛！还是要多注意点，就怕是肠炎，肠套叠什么的，明早新生儿科医生上班，到时我喊儿科医生过来看看，要不要转新生儿科去住院，明天早上再说，你们注意留意一下，如果便便不带血丝了就正常了……” 　　姬晨连连点头。轩轩玩了会，也揉着眼睛要睡着了。 　　姬晨让妈送孩子回去，但轩轩不肯和奶奶回家，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由姬晨开货车送孩子回去，晨妈则留下来照顾我。 　　和左右床的宝妈聊了会天，我已是筋疲力尽，不知不觉间，晨妈也睡着了。 　　我看着身边这个刚刚降临人世，却可能面临健康威胁的小生命，忧心忡忡，在疲惫与担忧的双重侵袭下，终于也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入梦乡， 　　恍恍惚惚遇鬼魂。 　　世上若无神与明， 　　那来托梦已逝人。 　　凌晨三点半左右，我竟梦到了亲爷爷、还有招瑶姥爷爷……梦境里，亲爷爷朝我挥着手，一边说道：“过来，过来，跟我走，抱着你的孩儿跟我来……” 　　亲爷爷把我带到了明明弟弟的房子面前，宽慰道：“孩子，你放心，你的孩儿不会有事，我们保佑着的！” 　　接着，我见到了招瑶姥爷爷，他拄着那根熟悉的小鸟拐杖，顿了顿地，笑得有些干冷：“嘿嘿，你的崽是不会有事哦，我那玄孙，安的儿子，哼”哼，会有大事呢，一点点钱，几万，十几万都搞不定了，财源茂盛，文财为大，几弟兄不对那八九十岁的老娘，他这小孙子的崽就不得好呢……” 　　这短短几分钟诡异离奇的对话，让我猛然惊醒过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躺在身边的婴儿，只见他睡得正香甜。 　　我摸索着手机一看，才三点五十，四点还不到！一股强烈的不安驱使着我，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小姑。 　　电话接通后，传来小姑迷糊的声音：“谁啊……” 　　我心惊胆战地说道：“小姑姑，是我，豆豆黄疸偏高好些了没有，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奇怪的噩梦……” 　　我把梦境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姑姑。 　　小姑听后，语气带着睡意和不耐：“哎哟，你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颠咯，我孙子没事，已经在博爱医院住院二天了，明天早上问了医生，就可以出院了，你别胡思乱想想多了，让晨坨照顾好你，好好坐月子咯……” 　　说完，小姑便将电话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怔怔出神，这个梦做得实在太奇怪了！可转念一想，姑姑都说没事了，或许真是我没休息好，胡思乱想了吧。 　　这时，我才感觉身体好冷，背部和裤子都湿透了。 　　我努力地喊着家婆：“嗯妈！“嗯妈……” 　　晨妈迷糊地睁开眼睛问：“怎么了，是不是要喝水了……” 　　我点了点头，晨妈用湿棉签小心翼翼地抹了抹我干裂的嘴唇。 　　我虚弱地说：“妈，我衣服湿了。” 　　家婆掀开被子看了看：“你这是出汗了吧，热得” 　　我冷得牙齿都有些打颤：“我不热，好冷…！” 　　家婆便说：“那你衣服呢，换一件先…” 　　说着她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干净衣服，帮我费力地翻着身子换了，在衣服还湿的地方又垫了一块一次性的垫子。 　　但因为还插着尿管，裤子却无可奈何地换不了，只能先这样将就着。 　　晨妈安抚道：“先睡着吧，明天早上等鑫麻怪过来再弄！也快天亮了……” 　　二、委屈的清晨与初现的荣耀。 　　晚上五点，左边床的宝妈也顺产生了一个儿子。 　　这间病房里，三位宝妈竟都生了儿子！大家闲聊着，听说今晚医院里出生的大多数都是男孩。我是剖腹产，其他两位都是顺产。 　　我注意到，丽丽的老公一直在旁若无人地打游戏，而丽丽的家婆，睡在床的另一头，竟然用脚撩了撩丽丽，语气生硬地说：“你这么胖，睡过去一点，我和孩子都没地方睡了，听见没有，挪过去一点……”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匪夷所思，哪有这样对待刚生产完的产妇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姬晨带着轩轩过来了。我满腹委屈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瞬间落了下来：“老公，我好冷，我的床是湿的……” 　　姬晨闻言，立刻掀开被子查看，随即嚷道：“妈，她这睡得地方都湿了，喊护士换下啊！” 　　晨妈却说道：“哭么子哭，爱哭，哭瞎的眼睛，到时候眼睛看不到，你自己捂着，出汗了啊，换了衣服又湿了，怪那个啊……” 　　姬晨没有再多说，直接喊来了护士。 　　护士检查后说：“这尿管谁拔了？不是汗，是漏尿了。你别动，我们拿衣服给你换了，另外给你把尿管给弄好……” 　　家婆立刻撇清关系：“我可没碰她尿管，我那知道怎么脱得……” 　　姬晨猜测道：“可能是轩轩昨晚在这里玩，不小心拔了的。没事儿，马上就弄好奥……” 　　生下二子好荣耀， 　　希望我儿心善良。 　　友诚友善俩兄弟， 　　欣欣向荣盼英豪。 　　八点左右，医生过来查房，儿科医生也过来仔细看了看孩子，听了听心肺。孩子发出“洱海，洱海”的哭声！ 　　儿科医生说：“还好，这个便便应该是正常的，你们这二天注意观察，好生带着，只要今天下午没有便血了，还是没事的，后天大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听到这话，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姬晨买来了早餐，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因为还没有排气，不能进食。 　　好在这次不需要像生轩轩时那样揉肚子了。 　　晨妈很快带着轩轩回家了，麻药效力过去后，伤口的疼痛开始阵阵袭来。我吃力的疼痛，让护士拿来了止疼贴和止痛栓，才稍微缓解。 　　三、产房琐碎与命名之喜。 　　中午，我滑开手机，微信收到了晨爸的恭贺：“恭喜！恭喜！祝贺你心想事成，喜得贵子……” 　　我回复道：“谢谢爸，大宝英桀的名字是我取的，二宝的名字，您看取什么名为好！我在朋友圈发的，姬荣桀是开玩笑的，小名可称呼荣荣，寓意着万物欢荣，国家欣欣向荣，大名还是由您这个做爷爷的来取吧！” 　　晨爸很快回复：“姬荣桀，这个名，很好！若要改，可取雄桀！荣与雄都可，你自己看着取！” 　　我看到后，心里有了决定：“好！那就姬荣桀，字友善，轩轩英桀，字友诚，希望他俩长大后都是爱国爱家，善良诚实的好孩子…” 　　晨爸简洁地回了一个：“好！” 　　了却一桩心事，我感到些许轻松。我和右床的丽丽聊得很好，还互加了微信。 　　中午丽丽家婆去打饭时，丽丽告诉我：“我生了一个儿子，我家婆都不怎么开心！” 　　我轻声问：“你自己妈妈呢？你老公今天清早就走了……”昨晚我看着她那样撩你，确实有点过了……” 　　丽丽黯然神伤地说：“我爸妈在外面没回来，我老公读大学，我和他谈的时候，还在高中，我怀孕了就没有读书了……” 　　听着她的倾诉，我感同身受，却又爱莫能助，只能轻声安慰。 　　四、出院之后与躁狂显现。 　　很快，我生下二宝的消息传开，亲友们都来医院探望。 　　晨的表姐也过来了，封了一个红包后，莉表姐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语气有些酸涩地说：“小繁，你八字好，连生二个儿子，那年怀孕轩轩，我们一起看八字，那个八字先生说你会连着二个崽，看的蛮准！” 　　我笑了笑，没有多言。带着二宝出院回家后，我常常和丽丽在微信上聊天。 　　丽丽告诉我，她恐怕马上就要离婚了，她家婆经常凶她，还对她说：“你坐月子，我要照顾我女儿给我女儿送饭，照顾孙子，还要照顾你。” 　　丽丽拍来了她月子餐的照片，早餐全是白粥或者清汤寡水的面条，中午则是很油腻的汤，她说她根本吃不下……” 　　我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劝着丽丽，看在孩子的份上，先忍着点儿…” 　　回想起晨妈妈给我送的营养均衡的月子餐，对比丽丽的处境，我顿时觉得自己还算实属幸运。 　　丽丽因为早恋和男朋友在一起，怀孕后领了结婚证。 　　丽丽的娘家还借了十几万给男方做生意，如今丽丽老公考上了大学，据说遇到了更喜欢的女孩子，面对丽丽因怀孕发福，以及彼此学历的差距，两人越来越没话说，关系日益冷淡。 　　而婆婆也对丽丽越来越不满。丽丽说月子期间，家婆总是冷眼相待，而娘家又不肯接她回，说让她忍着，倒看她家婆能过分到什么程度…… 　　丽丽非常不开心，我就每天陪着她聊天，甚至让自己的弟弟慧坨加上丽丽，让他帮忙开导一下，让丽丽能开心些……” 　　五、热心过度与家庭波澜。 　　另一方面，我还在乐此不疲地操心着妹妹的婚事。我想把妹妹介绍给陶鸿，而奶奶则想将妹妹介绍给能能，彼此因为这事发生了争执。 　　娘家人也不顾我还在坐月子，一样在电话里和我争吵起来。性格偏激的我，被气得泪水直流……” 　　晨妈看不下去了，说道：“你这个样子，坐月子哭哭哭，穿着个拖鞋，头巾也不捆，像个神经病一样，是做么子呢？女子的外向，妹妹嫁的再好，不会给多少给你这个姐姐，嫁的再不好，也受不了你的多少补贴，你坐个月子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何必呢？” 　　当时，正处于躁狂阶段的我，竟觉得家婆这番话是在乎我、疼惜我，心里还感激不尽…… 　　而丽丽和慧坨聊了一个礼拜后，心里极度压抑的丽丽，开始非常依赖慧坨。 　　她告诉我，她妈妈来过家婆这里，看到自己吃的那些月子餐，和她家婆大吵了一架。 　　她实在过不下去了，可吵完架她妈妈自己就回去了，说是让她坐完这个月的月子，不留话柄给别人，再接她回娘家……” 　　我看着丽丽高大丰满，想到弟弟慧坨还没娶媳妇，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跟丽丽说：“要不，你做我弟弟女朋友，等年底他从广东回来，我让我父母带着弟弟去接你！” 　　丽丽竟然同意了，但她提出要带着孩子一起去。 　　我想着丽丽的孩子和我的荣荣是同一天生日，便自作主张地说：“这好办，就说是我生了一对双胞胎，送一个给弟弟了。我打电话给我父母商量一下……” 　　紧接着，我又和陶老师的大儿媳妇杨老师提到，自己要给妹妹和鸿鸿做媒，喊她一起当媒人，并且得意地宣布自己也要给弟弟介绍一个好女孩子，还是带了一个孩子过来的……” 　　杨老师惊讶地问：“你弟弟答应娶有一个孩子的？你父母也同意？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有什么不能同意的，我爷爷的爸爸不也把我爷爷带大了，我们汝氏先祖都能如此博爱，子孙也当效贤！以后，这孩子长大了就是我弟弟的儿子，喊我喊姑姑，就是我的亲侄儿！” 　　我就这样在产后的特殊时期，自以为是地安排着他人的情感与生活，沉浸在一种自我感动的“热心肠”中，却未曾深思这其中的荒诞与不切实际。 　　身体的虚弱与精神的亢奋交织，让我如同一只作茧自缚的蚕，将自己缠绕在纷乱的人际关系里，还浑然不觉问题的严重性。 　　家人的无奈，朋友的困境，都被我扭曲地解读，并试图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