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满月之喜,两头吹风。

  一、初为人母的喜悦与婆婆的话。   生产后的日子里,我整日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   轩轩软软小小的身子偎在我怀里,吃婴粮时发出的满足声,让我觉得所有的孕吐、浮肿和生产时的剧痛都值得。   亲朋好友们的祝福从四面八方涌来,微信上闺蜜们的红包就收了好几千。   那段日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婴儿床上,我看着轩轩熟睡的小脸,以为苦尽甘来,幸福就这样稳稳地握在手中了。   就在快出月子时,一个平凡的午后,晨那天刚好不在家,婆婆抱着轩轩坐在我床边闲聊。   说着说着,她突然话锋一转:“小繁啊,你上次摔跤花了我五千多,这次生孩子又花了五千多,一共万把块了,你记着呢,以后记得还给我……”   一阵寒意由心而起。我想起怀孕期间,晨跟着公婆经商,所有经商收入公婆都一把抓了!整个孕期的零食、水果开销都是都是自己做微商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妈!晨在家这一年跟着你们做生意,钱都是你们管着。我怀孕所有的开销都是自己做微商挣的。如果晨去上班,工资归我管,就按五千一个月来算,生孩子也不会要您出那五千了。”   婆婆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晨跟我们做生意挣的钱,那是因为给他建房子呀!”   我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妈妈,那你挣得钱,存起来,以后也不都是为了你的孩子与孙子么?你为了你的儿子,我为了我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孙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家婆抱着孩子转过身,轻声嘀咕:“咱们不要跟你妈妈这个多嘴婆说话!”   我也只能在心里呵呵,明明是她自己先提起的!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婆婆心里,儿子花再多钱都是应当应分,媳妇花的每一笔却都记在账上。我这个外姓人,永远不是自家人。   二、满月酒风波与娘家人的到来。   为摆宴席买车匆,   面光鲜亮内囊空。   爹娘粤地疾归路,   抱起外孙姨醋浓。   转眼轩轩就要满月了。父亲看着胖嘟嘟的外孙,想着满月酒席风风光光的开车来,就跟弟弟妹妹提出要买台新车。   经过了三天的看车选车,最终定下了一台七座的,写在慧坨名下。   春花出了一万,母亲拿出了几万,剩下的几万是慧坨出的。   慧坨本想买五座的,便宜些,但父亲坚持要七座的:“过年过节方便,咱们一大家子需要个七座的。”   取钱那天,母亲脸色不好,说是输错了三次密码,卡被锁了。   更糟的是,新车刚提回来一个星期,就在父亲送春花上班时,被摩托车追尾了。   交警扣了车,原本说要开车风风光光回湖南的计划泡了汤。只好坐汽车到邵阳,然后由晨去市里汽车站接人。   那天晚上,父母带着一岁多的小妹妹风尘仆仆赶到邵阳姬家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令人意外的是,平常这个时候,家公家婆离睡觉还早着呢,可是那天冷还是怎么的,早早的吃过晚饭,八点左右就进了卧室,熄了灯。   听到开门的声音,我慌忙起来生火做饭,晨在一旁帮忙切菜炒菜。   妈妈从行李中掏出一个个袋子:二三岁的衣服、新被子、一套小巧的银饰、绣花的抱被、婴儿服装……有些是父母买的,更多的是我自己买了早就寄到中山的!   在灶台边,妈妈一手抱着小妹妹,一手搂着外孙,塞给了轩轩一个一千二的大红包当见面礼,并轻声问:“你家公家婆呢?”   “她们睡下了。“我往灶里添了把柴火。   妈妈沉默了一会:“按我们那边风俗,亲家亲家母大老远过来,会热情的接待呢……”   就在这个时候,小妹妹看见妈妈抱着别的孩子,突然哭起来。   我接过小妹,点点她的小鼻子:“你是我求妈妈生的,这是你给姐姐带来的外甥呀!你比他刚好大一岁一个月……”   小五妹认真的看着姐姐说着话,不哭了,杏眼圆睁,似懂非懂地止住了哭声。   三、亲戚微妙与满月酒的尴尬。   第二天七点,妈妈就带妹妹起床了,家公家婆也起来了。   家公笑呵呵的:“亲家、亲家母,不好意思了,天气冷,睡得早些,昨晚我看他们小两口都没睡,就没起来了!”   原本早餐几乎都是吃面条的公婆,特意做了饭,杀了一只鸡,蒸了条鱼。   早饭过后,妈妈带着小妹妹在村口遛弯。   遇上晨的堂叔在村口挖土,堂叔笑着喊了声“鑫麻拐“——这是晨的小名。   妈妈顺口接了句:“姬晨也叫鑫麻怪啊?真巧!祁鑫舅舅也经常喊他鑫麻拐呢!”   堂叔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怎么?我一个做叔爷的,喊声鑫麻怪喊不得啊?“   妈妈忙笑着解释:“不是喊不得,我是说我侄子也叫鑫麻拐,正好同名.……”   堂叔反问母亲:“哦!我以为你港我喊错了?我还以为我一个做叔爷的喊一声鑫麻拐就喊错里了?那你又是他什么人啊?”   母亲笑了笑:“我是他丈母娘啊!”   堂叔就没再来话了!   看似原本这么简单的几句对话,我就在旁边看着,从未多想。   后来我才知道,就这么件小事,在妈妈心里结了疙瘩。   回到中山后,妈妈在电话里说:“你以为你嫁得好?我去了第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连个院子的人都那么冲!”   我才明白,那些我习以为常的乡村生活,在妈妈眼中全是怠慢与轻视。   红色折子把钱装,   有了小姨在带样。   存起一万给父母,   满月钱又回手上。   满月酒在即,父亲喊上表叔开车过来,又租了一台车,心想母亲已经给了一千二的红包给轩轩,又想起妈妈常常念叨小姨拿私房钱贴外公,去夫家争脸面的事。   我私底下转了账,垫给父母让他们再拿过来,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打肿脸充胖子吧!   觉得自己作为家里老大,面子上尽量不让父母难堪!对农村来说,五姊妹的普通家庭,一万,是非常隆重了。   满月酒那天,妈妈因为晕车没能再来,由爸爸带着外公、奶奶、大姑和小阿姨还有表叔表婶赶来。   晨一早就去接人,到了晌午却还不见踪影。   快吃饭的时候,爸爸他们还没到………“   据说是车子走错方向了,被晨二姑说:“饭都赶不到!这么多人就等你娘家人吗?”   晨二姑沉着脸:“你打电话催下呀!你爸不是来过这里吗?怎么还没到……”   我瞬间坐立难安,到处找晨:“晨呢?为什么我看到他回来了,我爸还没过来,不是十点他就去接我爸爸他们了!”   二姑满脸的不耐烦:“你在那里叫么子了叫!晨接小姑父去了……你爸不是来过这里吗?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接……”   我一下就想到晨奶奶说的话,奶奶在世时果然说的没错,奶奶曾牵着我的手跟我说:“小子啊!我和爷爷生的三个女儿,就属大姑姑最老实,二姑最厉害了…………以后跟姑姑们相处你记得奶奶告诉你的……”   原来在二姑的眼里,我的父亲是大人不应该用接,三姑父就是长辈,应该去接……   我也只好打电话给表叔:“叔叔,十点就打电话说到镇上了,晨就去接了,是晨没接到你们吗?   表叔在电话里告诉我:“妹子婆,姬晨接到我们了,我们在镇上买烟花,姬晨说要去接他小姑父,撂下我们就先走了,人生地不熟迷了路,车子开错了方向!”   父亲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的时候,堂屋里坐满了客人,宴席已经开始了,已经开始上了好几个菜了!   大姑姑一下车,看着大家开始吃饭了,看着我,声音提的老高:“繁花婆,你嫁在这个山旮旯里让我们好找啊!侄女婿接到我们,我们在镇上买东西,他就自己先走了……”   我站在中间,听着自己大姑的说的话,看着晨二姑投来的冰冷目光,感觉自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满月酒,娘家酒,娘家人未到,宴席筷已动。我慌忙转身跑到房间,抱着轩轩,湿润了眼眶。   奶奶特地捉了两只土鸡来,临走时却被公婆推辞了:“家里鸡鸭多得很,小繁又不怎么吃.……”最后只好又带了回去。   下午跟着父母回娘家,出发的时候,家翁特意抹了锅底的灰,在孩子额头上画了一个十字架………”   四、不禁口与喂养小妹的温馨。   粮仓随了姑母娘,   婴粮多的吃不完。   喂了孩子和丈夫,   又给小妹静娴尝。   回到家里,奶奶做了拿手的坛子杂,辣香飘满整个灶屋。   我一个月没吃辣,忍不住多吃了些,忘了还在喂母乳。结果第二天轩轩就上火,喉咙嘶哑,好在几天后就好了。   夜里睡觉,我总是撒娇想睡中间,睡觉前我总说:“老公,我睡中间好不好……”   姬晨认真的告诉我:“不好,宝宝睡中间,我们暖着他!”   我看着儿子酸溜溜的说:“你真好,可以睡你爸爸旁边。我不能睡我老公怀里。”   晨看着我吃醋的表情就笑了,然后学着我的样子:“你多好,可以占领我的位置,睡你妈妈身边……”   我俩相视一笑,他紧握我的双手说:“傻瓜,就这样睡,先给宝宝暖着了,下半夜老公抱你………”   最让我欣慰的是,我充足的母乳不仅能喂饱轩轩,还能分给瘦弱的小妹妹。   一岁多的小丫头起初不肯吃,我就挤到奶瓶里给她,尝到甜头后,小妹妹整天抱着奶瓶跟在我后面,奶声奶气地喊:“姐姐,牛牛,要牛牛……“   五、无声的忧虑与祈祷。   时间飞逝,转眼轩轩已经两岁多了。2018年的冬天,我看着在院子里追着小狗玩的孩子,心里却蒙着一层阴影。   别的孩子这个年纪早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轩轩却还是咿咿呀呀的发出类似妈妈的声音。   说话时总是很费力地张着嘴,舌头好像不太灵活。   我想起怀孕前,初怀孕时做的一个个梦——姑姥姥总来看我。   姑姥姥生前就是个大小舌,说话一直不清楚。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安慰自己:孩子还小,大些就好了。   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在问:万一呢?   窗外,轩轩摇摇晃晃地拿着一根竹竿追着家里的小狗跑,阳光照在他灿烂的笑脸上。   我双手合十,望着墙壁上的十字绣观音像,默默的鞠躬祈祷:“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的轩轩一定要健康平安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