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82,第八十二章,子氏族亲,笑提当年。
一、老姑的嘱托与不速之客。
媒人陪起后生到,
老姑电话提诺言。
重情重义子氏亲,
嫁个孙女长来往。
媒人陪着那个叫陈军的后生踏进我家门槛时,老姑的电话也追了过来。
电话那头,老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当年你爷爷和满姥爷说好的,你四姊妹,两个弟弟其中一个姓子的,现在都姓了汝……
你爸爸三姊弟,就大姑姑户口姓子,小姑姑认我认亲娘,当时说等二个姑姑嫁一个来,结果你爷爷两个女儿一个放在同村,另一个放在了神湾……
“爷爷就港那等以后有孙女了,让孙女嫁一个上来,这千百年的家庭好往来,我这个做老姑的一直记在心里,就等你俩姊妹长大……”
老姑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心上。她接着介绍陈军:“这伢子家条件顶好,独生子!父母在邵东大制衣厂做高管,工资加起来每月得有一两万!他奶奶和你一样信佛,常在小峨眉山庵堂帮人问卦求签,家里婆媳和睦,从没红过脸,家风好得很!我和你百兴二爷、百华满爷都商量了,都盼着你嫁过来,离得近,大家也好照应。”
爷爷和爸爸在旁边听着免提,对着话筒应和:“是嘞,只要两个年轻人自己聊得来,那就是他们的缘分。”
话虽如此,那份家族情义的重量,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二、初次见面与无声的拒绝。
放下电话,我看向被媒人子帮拎姥爷带来的陈军。他个子不算高,只比我略高一点,脸上还带着些青春痘的痕迹。
但嘴巴是真甜,一进门就堆着满脸笑,手脚麻利地给我爸和爷爷敬烟:“叔叔,爷爷,抽烟,抽烟!”
陈军是九零年八月生的,说来也巧,我身边好些朋友和追求者都是八月生日。
那天是赶集的日子,我和爸爸还得去集市。说实话,第一眼,我并没看上他。
碍于老姑的情面和长辈在场,我还是和他简单聊了几句,出于礼貌,留了电话号码,加了QQ。心里惦记着赶集,很快就跟着爸爸出门了。
三、父亲的询问与姬晨的失联。
中午吃饭时,父亲放下碗筷,直接问我:“看了这么久,你心里到底觉得哪个好?”
我毫不犹豫:“我还是觉得姬晨好。今天媒人粟婶婶还打电话来,问我们商量好日子没有,商量好了就通知男方。”
爸爸沉吟了一下:“那我还没见过那后生呢。你有空打个电话,叫邵阳那个伢子哪天过来给我看看。”
“好。”我应下,心里轻松了些。
兰也误、鑫也误、
一人赌气一人愁。
一个慢性子不解释,
一个急脾气也不说。
命运的转折往往就在一念之间。下午我去大岩村找闺蜜娥玩,回来的路上,行至大岩头商店旁,想起爸爸的话,便掏出手机给姬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喂,你是那个?我现在有事,等下回你。”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直接挂断?
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被轻视的难堪瞬间淹没了我的心。
四、赌气的应允与裂痕加深。
就在这时,陈军的短信进来了:“嗨,听你老姑说你也喜欢去峨眉山庵堂烧香?明天一起去呀?我奶奶就在那儿帮人占卦。”
正在气头上,我几乎想都没想,手指飞快地回复:“可以,你明天来接我就行!”
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姬晨,你短信QQ发得勤,却连我电话都不存?打电话过去就问我是谁还挂断?哼!难道我非你不可吗?
那天晚上,姬晨的短信才姗姗来迟:“在干嘛,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冷笑一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迅速回复:“你谁啊?我现在很忙,待会儿回你电话!”
这条充满赌气意味的短信发出后,姬晨那边再无音讯。
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晚十点三十三分发了一条充满失落感的QQ动态:“万两黄金容易得,半个知己也难求。”并且,他默默锁上了自己的QQ空间。
他后来的动态,我看不到了;我发的赌气话,他也再无回应。
一道因误会和骄傲划下的裂痕,就这样无声地横亘在我们之间。
五、庵堂之行与算命风波。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陈军就骑着摩托车准时到了。载着我去了小峨眉山庵堂。
烧香时,遇到了陶家院子祁宏波的外婆,她笑着打趣:“哟,繁繁,这男孩子是你新男朋友呀?”
我尴尬地笑笑:“不是的婆婆,是普通朋友。”
婆婆也讪讪地笑了。一旁的陈军却接口道:“快了,很快就会是男朋友的了。”
这话让我心头一跳,却也没反驳。
烧完香,陈军带我去了他家。他奶奶对我异常热情,拉着我的手不放,还把今天在庵堂得的挂钱用红纸包着硬塞给我。
庵堂里帮人挂签的奶奶本就和我姑姥姥相熟,我也认识。
离开陈家时,恰好有辆卖水果的车快速开过玉龙村,陈军二话不说,拔腿就追,硬是在李老师家门口把车拦了下来,买了好几样水果塞给我。
接着他又叫上几个同学,带我去双凤水库玩。
站在水库边,我指着对岸说:“那边就是我小姨家,她嫁在双凤。”
就在这时,陈军突然像电视剧里的王子一样,当着同学的面,单膝跪地,正式向我发出做他女朋友的邀请!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举动确实让我心头震动。我扶起他,说出了心里话:“我信缘,更信命。现在说这些还早。你带我去三桥找个靠谱的八字先生算算吧。
算一下你和另一个男孩子的八字。如果我和你更合,加上我老姑又那么希望我嫁回玉龙村……我就答应了,今日中午就在你家吃饭………
六、算命闹剧与意外的合适。
陈军闻言,惊喜万分,跑到一旁跟同学耳语了几句后,立刻载着我直奔仙槎桥转三桥。
到了三桥镇上,他先带我去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八字先生那儿。
先生问是不是配八字?我点头:“是的,一个穿红衣的男孩,还有眼前这位。我想看看和谁更合。”
报了三个人的生辰(都是同年同月),那先生就开始算,一边算还一边翻书,看着就不太靠谱。
他含含糊糊地说我脾气冲动,好的时候像千金小姐,坏起来比疯子还厉害,幸好两个男的都没脾气。但他说我和姬晨八字不合,他命中金太旺,克我的火。
和陈军则非常合,他金水相济,能滋养我的火,是“命中注定的好姻缘”。前后就说了十多分钟,没什么实质内容。
算完,他开口就要价:一个八字八十八,三人共收二百六。
陈军二话不说就掏了三百,还特意嬉皮笑脸的握着在先生的双手,一边连连道谢说不用找零。
雷霆之怒摔了凳,
指着先生要砸场。
这个八字得重看,
算命先生我来找。
我瞬间炸了!别人算八字顶多二十,他竟敢收八十八?而且他说的那些,尤其是关于姬晨克我的结论,让我怒火中烧!凭什么两个都是属马的狮子座,偏偏说我和鑫在一起会坎坷?
我“腾”地站起来,指着他就骂:“骗子!你根本不会算!别人算命都不看书,你还得翻书?”
脑海里联想到陈军出发前和同学耳语的一幕,我又指着陈军问先生:“是不是他提前收买你了?”
越说越气,我一把抄起他坐的小凳子狠狠摔在地上!“退钱!不然我砸了你这摊子!”
正当我气得胸膛起伏时,陈军连忙跑到对面商店买了瓶纯牛奶过来,打开插上吸管,蹲在我身边递到我的嘴边,笑嘻嘻地说:“口干了?喝点水润润嗓子再骂。我就喜欢你这直来直去、风风火火的性子,我脾气好,专治你这样的!”
他这油嘴滑舌的劲儿,配上那副赖皮笑脸,竟让我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嗨,我跟这种江湖骗子较什么真?
我环顾着四周,又看了看陈军:“这个八字……得重看,算命先生嘛……我自己找!”
陈军始终嬉皮笑脸的:“好!好!好!都依你!”
我站起来到处找他,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到“神瞎子”陈半仙。
都说他算命奇准,一只眼睛虽看不见,心却透亮得很。
过了几分钟,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屋子边见到了他。
口碑极好的陈半瞎先生。他摊前排队的人很多,等了许久才轮到我们。
再次报了三个人的八字。陈半瞎先生掐算片刻,缓缓开口:“姑娘你没带八败(命理术语,指不利婚姻),两个男方也没带狼记、将军箭(均指不利的凶煞)。从八字上看,你和两个男孩都能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和小陈(指陈军)的性格特别互补。你爱浪漫,追求精神上的愉悦;他呢,听话,脸皮厚,嘻嘻哈哈没正形,正好能治你这火爆脾气!
你八字带了‘五火’,他带了‘桃花’,从命理上看,倒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
我听得迷糊:“‘桃花’我懂,指异性缘好。‘可……五火’是什么?”
陈半瞎先生捋须笑了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姑娘你命里火旺,火旺的人嘛……‘喜神’也旺。这话我都不好明说,打个比方吧,就是你俩在一块儿,都喜欢……嘻嘻又哈哈,挠挠痒痒,乐呵得很!”
旁边的陈军“嘿嘿”地笑了起来,眼神促狭。
他话说得隐晦,我当时也不太明白那意思,听得懵懂。
望着先生又继续追问:“五火就是嘻嘻又哈哈?挠痒痒?十四五岁时我随父母在广东,小表哥就很喜欢挠我嘎吱窝,有时候我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才作罢,我可不喜欢挠痒痒,先生的意思是我的性格像个小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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