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78,第七十八章,一网情深,两心相悦。

  一、沧海游龙网吧会。   银屏初叩诉心期,   君骋飞车我画眉。   一网深牵青鸟信,   灵犀暗度两相知。   我们俩悄悄溜出高墙,一路小跑,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小学旁边那家熟悉的小网吧。   一进门,老板娘“外婆”就惊讶地迎了上来,她可从没见过我带着男孩子来上网:“妹子婆,今天得空来玩啦?这俊后生是你男朋友?”   我脸上微热,赶紧解释:“外婆好,这是我朋友。帮忙开两台机,一人两小时。”说着递过去二十块钱。   姬晨也立刻跟上,递了一张百元钞,笑容温煦:“外婆好,收我的,收我的。”   “好好好!”外婆乐呵呵地接了那张红票子,眼神在我俩之间意味深长地打了个转,“那外婆还是收这个红的……”   我们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开机,各自登录QQ。   “要不……咱俩先加个QQ?”我侧过头问他。   “好啊!”他爽快应道,“我的是26697*****,这号里基本都是家人和同事……”   “我的是1454141***。”   手指轻点,好友添加成功。   他几乎是立刻发了一条状态:“huijiale今年第一次进网吧,耍起……”这行动力,让我觉得他挺有意思。   想到他上次扑空还愿意再来,耐心不错;更想到自己在他进店前那句“一定嫁”的豪言,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手指也敲下一行字:“杏花红,桃花开,缘分好奇怪。”   加完好友,气氛又微妙地安静下来。他认真的点开QQ飞车,专注地玩了起来。   我则点开美艳和梦梦的对话框,兴奋地敲字:“姐妹们!今天相亲了个大帅哥!超级好玩!你们猜怎么着?他还没进店,我就说要是他,我一定嫁!”   美艳很快回复:“兰姐姐,这绝对是缘分啊!好好把握!”   梦梦则发来一连串的“哈哈”:“兰兰,你花痴病又犯啦,红眼啦?”   小时候爱看《沧海游龙》,痴迷那句“美人千古一笑,做个情侠也好”,总跟闺蜜念叨想当那样的红颜。梦梦总爱打趣我:“兰姐姐你还想做红颜?我看你叫红眼还差不多!”   在网吧这一个多小时,我们加了QQ,却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沉浸在网络世界里。   二、后院“失踪”与媒人驾到。   精品店里,奶奶、玲姐和媒人们还沉浸在“后院相亲顺利”的假想里。俊男俏女关在后院这么久,想必聊得火热,谁也没去打扰这份“甜蜜”。   直到十点半,刘媒人陪着那个姓刘的男孩和他家人也到了店里。玲姐这才想起去后院看看动静。   推开门,空空如也,只有摇井边到墙根下几处新鲜的泥脚印。   玲姐一拍脑门,瞬间了然——这丫头,准是带着人翻墙去她那“老据点”了!   “奶奶,刘婶,你们先去集市上找找,我知道个地方!”玲姐撂下话,拔腿就往小网吧跑。   冲进网吧,玲姐一眼就逮住了我俩,又好气又好笑:“兰妹子呀!让你俩相亲,你们相到网吧里来了?你奶奶和刘婶婶满世界找你呢!我去喊媒人过来,你俩可千万别走啊!”   网吧外婆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伢子是跟她相亲咯?那伢子要得!看上去蛮老实可靠!”   玲姐冲我使了个眼色,凑近压低声音:“刘媒人陪的那个男孩到了,被你奶奶暂时挡在外面,说别让两个伢子撞上尴尬。你先拖住他别动!”   玲姐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三、摊牌与“看中”。   十几分钟后,粟婶婶和李老叔跟着玲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网吧门口。我们赶紧下机迎了出去。   粟婶婶最是心急,拉着我就问:“妹子啊,这伢子不抽烟不喝酒更不打牌,你看上了没?”   我几乎没犹豫:“看上了呀!”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一把拉过粟婶婶,压低声音:“婶婶!你应该先问他看中了没有,他看中了我就看中了,他若没看中我,我还看不上他呢!”   一旁的姬晨显然听到了,嘴角弯起,露出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却不言语。   李老叔立刻会意,转向姬晨:“伢子嘎,今天陪你来看的这妹子,要得不?你看中了没?”   他依旧带着那温润的笑意,声音清晰而肯定:“要得,看中了!”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这就看中了?才加了QQ,在网吧各玩各的,话都没说几句……而且,上次李老叔说的可不是这样!   我赶紧又拉过粟婶婶,带着点小委屈和坚持:“婶婶,你得问清楚!上次这个李叔对我说的是批发鱼苗生意的,八九年的,三弟兄呢!我单纯,不喜欢妯娌之争,三弟兄我可不嫁!”   李老叔一拍大腿:“哎哟!去年十二月跟你说的那个三兄弟的,是八九年的大学生,那是他堂姨姨的儿子!你当时说不看,我就没陪他来……”   姬晨也立刻补充:“我最小,前面是二个姐姐,身份证是八九年,实际年龄是九零年的。”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坦荡。   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又不是什么大美人:“粟婶婶,我和他都还没怎么聊天了,你问清楚了,他当真是看上我了!”   粟婶婶转向姬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后生嘎,你当真看中了?自己就能做主吧?不会是还得你爹娘说了才算数?”   被媒人这么一激,姬晨这次笑得更爽朗了,带着点年轻人的意气:“要得!就她了!婚姻大事,我自己喜欢就好,跟我爹娘有什么关系!”这话掷地有声。   四、约定与电话。   粟婶婶和李老叔对视一眼,都满意地笑了:“那好!妹子的爸爸明天就回来了。过两天挑个好日子,让你爸爸和奶奶带着你去邵阳‘看当’(考察男方家庭情况)双方都满意呢,就打发妹子先回来。咱们再挑个日子,把亲事定了,行不?”   姬晨点头:“可以。那……留个电话吧?”   我爽快报出号码:“行!我的电话是1557397****。”   粟婶婶又叮嘱我:“妹子啊,那你可就别再看别人了,别人看你也别答应了啊!今儿晌午就留伢子在你这里吃饭,吃了饭下午再坐班车回邵阳。”   “好!可以!”我欣然应允。   这时,玲姐再次出现,拼命给我使眼色。我立刻会意,对姬晨说:“那我和玲姐先回去做饭,你去集市上逛逛?”   他心领神会,马上接话:“李叔,那我们先去看看下午回邵阳的班车有几点的,等饭快好了再去店里。”   话音刚落,我俩相视一笑,配合默契。   五、插曲与婉拒。   玲姐拉着我的手匆匆往回赶。还没到店门口,在妍妍家附近,奶奶一把将我拽住,压低声音就是一顿数落:你古妹子啊,你还想带克场上和学校切?你记不记得粮站那个伢子港好定事了又不定了?有人在打破乃……   关到你放后院子里,还以为你们聊着太热火,紧到不出来,没想到你带起伢子翻墙出去上网。”   奶奶喘了口气,又问:“那伢子到底怎么样?你看上了没?”   我撅着小嘴:“都看上了!等下在这里吃饭。”   奶奶这才松了口气,又警惕地提醒:“那等下外头古起你自己就冒留了啊!”   “知道了!”我赶紧应下。   店里,刘媒人带来的男孩、男孩的妈妈、婶婶正坐着嗑瓜子吃糖。   见我回来,刘媒人立刻热情地拉着我介绍:“就是这个妹子!我还是她妈妈娘家那边的亲戚,她得喊我表外婆呢!”   男孩子头发微卷,个子不高,他还还抽烟……   他婶婶笑着解释:“今天赶场,所以来晚了点。”   我心里暗道:来早了才麻烦呢!面上还是客气:“没事没事,挺好的,一点也不晚。”   互相报了年龄姓名,聊到家庭营生。男孩说:“家里在中山开毛线店。”   “那巧了!我表姑也在中山开毛线店,在张家边那边。”   男孩眼睛一亮:“是吗?那真有缘!我家店在古镇那边。”   “是啊,”我顺着聊,“我还会勾拖鞋,织好多种围巾花样呢,鱼骨针、菠萝花、情人网……”   男孩妈妈立刻接话:“那太好了!妹子,以后嫁过来,店就交给你上手了。”   男孩也直接问:“我感觉你挺好的,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挺好的。只是今天我还有朋友在,要不咱们留个电话,回头再联系?”   刘媒人立刻插话:“外甥女啊,看中了就留伢子在这吃饭嘛!”   我尴尬地笑笑:“呵呵,表外婆,您知道的,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朋友要陪,就不留这位帅哥吃饭了。电话已经留了,待会儿我会电话跟他细聊的……”意思很委婉了。   表外婆还想争取:“他家也是在中山开毛线店的呀!外甥女,你爸妈也在中山,这不是缘分吗?再聊聊,再聊聊……”   “表外婆,真不用了,电话里聊一样的。”我语气坚持。   男孩的婶婶也帮腔:“是啊妹子,多聊聊才能了解嘛。害羞的话,你俩去里屋聊,我们在外面等。”   男孩和他家人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男孩也说:“是啊,现在才十一点不到,再聊聊吧?”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应付几句……   六、尘埃落定与厨房时光。   就在这时,粟婶婶陪着李老叔和姬晨,恰到好处地走了过来。   粟婶婶一看店里这阵仗还没散,立刻扬声对我喊:“妹子!煮得饭了吧?伢子说要过来帮你一起炒菜呢!”   姬晨笑容温和地看向我:“忙完了吗?一起去炒菜?”   祖母笑着起身:“还早,十一点多,你们都坐哈,我去淘米煮饭…”   姬晨已经抢先一步,体贴地牵住祖母:“奶奶,哪能让您老人家忙活,我们年轻人自己动手就行。”   那边,男孩的婶婶立刻把刘媒人拉到一旁,脸色有点不好看:“和滴?这妹子是已经看中别人了?”   刘媒人叹了口气:“肯定是了!这是邵阳伢子,八点半就来了!我早叫你们早点来,你们说要赶场……看这样子,两人不知在哪聊了两个多钟头了……刚才妹子的话港的委婉,咱们走吧……”   表外婆讪讪地笑着对我说:“呵呵呵呵,外甥女啊,那你跟这位帅哥……你们自己电话联系哦!你这有客,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的,表外婆,您们慢走。”我松了口气,目送他们离开。   人群散去,小小的精品店终于清静下来。   姬晨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带我走进后面的小厨房。   炉火正旺,腊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我们开始为这顿“相亲饭”忙碌起来,切菜、洗锅,配合竟意外的默契。   水汽氤氲间,偶尔目光相撞,他眼底的笑意温柔而专注,让我心头那点“红眼”的悸动,悄然化作了丝丝甜意。   十二点三十七分,他的QQ空间更新了一条新状态: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淡忘一切,缘份!想想真是跟我们开了个玩笑。想忘记的……确又莫名的给你留着念想……”   这条带着一丝怅惘和宿命感的文字,无声地躺在那里,那时我却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