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70,第七十章,共处一室,话说清楚。

  一、童真与温情。   小手攥钱知暖意,   稚心亦解重情长。   晌午炊香多一捧,   最喜分与童伴尝。   攥在手心里的零钱,带着孩子们体温的汗湿。不过五元、十元,却被她们捂得那样紧,仿佛握着稀世的珍宝。   在学校的诱惑面前,她们咽下了口水,一路小跑,将这点滴积蓄虔诚地捧到我的“兰兰精品店”。   买一枚闪亮的发夹,一瓶吹出七彩泡泡的水,或是一本崭新的图画本。   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说:“姐姐,我就爱来你这儿买东西,因为你人特别好。”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像冬日里暖烘烘的小火炉,熨帖着我漂泊的心。我也真心喜爱这些天使般的小人儿。   每到中午,淘米下锅时,总会情不自禁多抓几把米。   学前班放学的铃声一响,那几个熟悉的小身影便像归巢的雀儿,叽叽喳喳涌进店里。   我端着饭碗,一勺勺吹凉了,喂进她们张开的、等待的小嘴里,看着她们满足地咀嚼,心底的柔软便满溢出来。付出与收获,有时就是这样简单而纯粹。   二、义气、结拜与香云家。   寒假前夕,学校里一场因小事引发的冲突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敏和香瓜在课堂上竟动起手来,互扇巴掌。   远在株洲的莉莉闻讯,连夜包车赶回。放学后,两拨人剑拔弩张,约在僻静处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我夹在中间,手心冒汗。两边都是朋友,帮谁?不帮?怎么做都是错。   情急之下,我硬着头皮冲上去当起了和事佬,两边劝说,把芝麻大的矛盾一点点掰开揉碎。   所幸,年轻气盛的姑娘们冷静下来,也觉得不值当,最终竟握手言和了。   莉莉的义气深重,为了给我撑场面,在我店里开启“扫货”模式——不问价格,不看需不需要,但凡瞅着顺眼的,手一挥:“这个包起来!”   “这个也要!”那份豪爽,让我恍惚看到了当年与小燕子她们在凤址平请客的自己。   闲聊中提起蓝馨曾说过的“打架打到槎江”的旧事,一对人名,竟是莉莉和香瓜!缘分如此奇妙,三人当即拉上我,重新燃香结义,香云家便成了我们常聚的据点。   那晚,我们挤在香云家二楼她的小床上,零食散落一地,谈天说地,直到深夜。   云妈妈为人很好,只是牌瘾极大,她一听说我姓汝,马上打听起邻居家刚桥叔叔的女儿红红如今过得可好。   这才知道云家复杂的身世——云爸爸前妻留下一双儿女,云妈妈是续弦,生下了云和她弟弟,   红姐姐与香云哥哥读初中开始就自由恋爱。红姐姐的母亲,正因为香云的母亲是后续,害怕女儿嫁给香云哥哥而不受婆家重视,便棒打鸳鸯拆散了这对情侣,由媒人说媒让红姐姐嫁在了三桥镇上。   香云妈妈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你那个邻居红姐姐是个好姑娘,读书时经常来我家玩,唉!可惜了,和我们家香云哥哥没有缘分!   其实她母亲当初若能同意俩个孩子的缘分,我一样视若己出,这些年我与香云的哥哥以及姐姐从来没有过什么矛盾!从嫁给他爸那一刻起,我就将他们视为亲生。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接纳并重视他的一切!”   三、渣男的伪装与败露。   莉莉的男友子盼盼出现了,砖厂老板的儿子,个子比莉莉还矮些。按辈分,子氏本家,我得喊他一声哥。   他有辆轻巧的女式摩托车,经常看着五姨潇洒骑行,我也心痒难耐。心里将盼盼当哥哥一样,盼盼一来,我便央求他教我。香云也常凑热闹。   可学车的过程渐渐变了味。盼盼的手总是“不经意”地紧握我们的手,身体也贴得过分近,带着一种黏腻的试探。   几天后,我壮着胆子想自己试试,慌乱中竟把油门当刹车,摩托车尖叫着直冲向店对面那口深塘!千钧一发之际刹住,惊出一身冷汗。   盼盼却故作轻松:“还没学会呢,我再带你多练练。”   一次练车去槎江的路上,他那只手,竟借着颠簸,极其刻意地在我胸前蹭过!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来。   这个表面老实、对莉莉深情款款的人,背地里竟是这副嘴脸?可是他也姓子啊!他知道我也姓子!怎么会这样对我?难道是道路的颠簸所致?是我误会他了?   我的内心有疑虑也有反感!强忍着不适,再也不敢让他教了,心里对他的评价跌至冰点。   疑虑终于在参加帽子生日聚会那晚得到证实。在邵东的旅馆房间里,我、香云、芳芳挤在一起夜话。我试探地问起盼盼。   香云立刻冷笑:“虚伪到家了!教我骑车时就想占便宜。”   芳芳也愤然道:“他居然跟我说‘芳妹你挺好的,要不是有莉莉,我就喜欢你这种’!”   真相大白!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粉碎。我羞愤地说出在槎江路上的遭遇。香云透露,莉莉父母不喜盼盼,盼盼父母也不喜欢莉莉,分手在即。   果然,没过几天,莉莉就带着新男友——一个顶着爆炸头的男孩,骑着摩托来店里染发,染完后大方宣布:“这是我新男朋友,想吃什么,他请!你们想吃什么点就是,不需要客气!”   四、坚守与界限。   伊峰开始明确地追求我。他的心意,朋友们都看在眼里,甚至乐于撮合。   一次去香瓜家玩,伊海骑着摩托载我们三人,半路摔车,狼狈不堪,我和芳宝衣服都沾满泥污。   晚上,大家辗转到了香瓜男友陶定家。香瓜自然和陶定一间,姝宝和男友伊海一间。芳芳落寞地回了自己家。剩下我和伊峰,在朋友们“峰嫂”、“兰兰”的起哄声中,被半推半就地安排进了同一间房。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喜欢的是远方的陶凌。我们正通过QQ热切地计划着:等精品店做完春节生意转手,就带着积蓄一起去他干娘所在的、他口中风景如画的云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心如明镜。洗漱完毕,我直接面对伊峰,开门见山:“伊峰,你说真心喜欢我?”   他目光诚恳:“是,我想和你谈一场认真的恋爱,奔着结婚去。”   我点点头:“好。如果你想我答应和你交往,那么今晚,请你尊重我。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不要碰我,哪怕一根手指头。”   他立刻保证:“好!只要你愿意和我交往,我明天就请媒人去你家提亲。我说话算话。”   我摇摇头,眼神锐利:“男人的承诺,我听得多了。我只相信行动。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能克制欲望。今晚,相安无事,各不相犯,是你证明真心的第一步。”   我顿了顿,语气更冷:“记住,我的心不在这里,人也绝不会给不能入心的人。”   为了加重分量,我掏出钥匙串上挂着的一把折叠水果刀,“啪”地弹开锋利的刀刃,寒光在灯光下一闪:“看到这个了吗?你若敢越界半分,它就是为你准备的。”   伊峰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苦涩:“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放心,我说到做到,定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心喜欢你才追你,而不是因为寂寞!。”   他不再多说,和衣躺到床上,背对着我,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   而我,则靠在床头,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跳动,与千里之外的陶凌聊着云南的蓝天、未来的憧憬,直到深夜。凌晨两点,倦意如潮水般袭来,我才和衣,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与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五、清晨的释然与流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伊峰果然守信,一夜安分,连我的衣角都未曾触碰。   只是这份“清白”,在朋友们促狭的目光中显得格外暧昧。   香瓜和姝宝挤眉弄眼:“哎呀,峰哥,你得好好感谢我们,昨晚兰兰……嘿嘿,这下是真成‘峰嫂’了吧?”   伊峰低着头,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坦然一笑,目光扫过她们:“怎么?难道昨晚,你们就都真成了‘定嫂’、‘海嫂’了?”   陶定一把搂过香瓜:“香香迟早都是我的人!”   姝宝也依偎在海的身边笑道:“我们说好了,等我满十八呢。”   “所以啊,”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也没那么快。不信,你们问伊峰?”   空气里有片刻的微妙。共处一室又如何?我深知自己身体的秘密——那个从幼时便如影随形的“综合征”,它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   它让我对寻常女子视为天经地义的闺房之乐,天然地疏离、冷淡,甚至畏惧。   心若未动,情何以堪?身体更是牢不可破的城池。未曾感受过那份所谓“销魂蚀骨”的诱惑,又怎会轻易为原始的冲动所俘?   六、冷眼与独行。   朋友们的哄笑和伊峰复杂的沉默,像一层薄雾,很快便在我心中散去。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那间曾让我神经紧绷的房间。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却带着自由的空气。   伊峰是个好人,或许他昨夜确实用尽了最大的克制来证明他的“真心”。   但这份“好”与“真心”,无法撼动我心中早已坚定的方向——那个与陶凌约定的、指向彩云之南的未来。   旁人的眼光、流言的蜚短流长,于我而言,不过是拂过耳畔的风。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更清楚自己身体里那份与众不同的、对欲望近乎绝缘的冷淡。   这不是缺陷,而是盔甲。它让我在混乱的青春里,在充满试探与诱惑的漩涡边缘,始终能牢牢守住自己的边界,清醒地走向自己选择的路。   我跨出陶定家的门槛,脚步轻快而坚定。云南的召唤,比任何短暂的暧昧或他人的期许,都要清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