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白贤之自九麋山东行,路逢徳春堂,诊药之地也。闻病者于医者论:“昔日不曾收台诊费,于理亦不当如此!这病未看,先收了个见面礼,是何徳道?假若您长途跋涉,那理应给个出诊费,您说是与不是?”医者曰:“我们呀只是那个瞧病地!那东家让收,那咱们就得收。你要是自己个儿开药堂,那药材都没地找,都给你断货了。哎!要不您去别地方瞧瞧去,都这样!”病者去,又一病者来,方道:“我吃了您两幅药,这病未见好,您是不是得把银子还我?”医者道:“那凡病三分治,七分养!两幅哪成呀!您还得继续吃。”病者道:“咋的都是您的!谁让我们这些老百姓啥都不懂,穷且没本事。”医者道:“您看不看?看就先把银子交了!不看?那请您另请高明。”闻医者言,众多散去。唯有急不可待者,忍心而入。 白贤之遂化一病者,施术将手太阴之经蔽,入曰:“郎中何在呀!”医者至,乃道:“您是瞧病?还是抓药?”白贤之道:“瞧病!也抓药!”医者云:“那您得按规矩来,先交台诊费。”白贤之问道:“多少呀?”医者道:“二十文。”白贤之遂化二两银,付于医者道:“一起算!方后加减。”医者道:“您得什么病啦?怎么啦?”白贤之故怒道:“我是来看先生的。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嘛?”医者不言,示其转腕而坐,诊曰:“您这是经脉阻滞,引得肺气短闷,引针导之便可。”白贤之见他非昏,候其针刺,却屡试未得,乃叹其欠缺,医者应言道:“在下学术不精,您还是到别处去看看吧!”白贤之起身道:“那您没看好,银子总得还给我吧!”医者道:“瞧您说的!这看病收钱,天经地义。看好与看不好,那是另外一回事。谁都不是神医,不可能什么病都能治。我这账都记上了,要不凭本家的徳心,定会还您半价。”白贤之质道:“那你这不是诓骗于人?怎么!账本就改了您的徳心。”医者道:“如今之世,有钱您就是皇帝,当了皇帝您就能为所欲为。那谁不想当皇帝呀!高高在上,吃着天间至润,剩下余油给下面的人当宝。说什么民民平等,您去看看那众人不见之处,就是走兽飞横。所以这账本可是比我的命重要,丢了!我到何处吃饭?不像人家爹是当官的,族中或是富商,托个关系,没能力也可以。所以呀!我这不是没办法嘛。”白贤之叹道:“罢了!我离开便是。”出了徳春堂,继东行也。 路又逢一老壮于坪上憩,方坐于其旁道:“您是做什么的呀?”老壮食䭔相道:“我呀!是个打石匠。”白贤之笑道:“那您会嵌雕之术嘛?”老壮拍胸溢道:“在我们这!我可是高顶高的匠师。”白贤之方问道:“那您生活应该不错呀!”老壮叹道:“啥呀!说白了!就是东家的奴隶,银子的奴隶,能换多少好呀!他赚了一百两,给你五十文就不错了。哎!那都是我们这些人的血汗,被这世间一名一利,或者一权一势,给束缚的无可奈何。都喊着为了大家好,到最后人家一辈子逍遥自在,你拿着几两碎银到处奔波,诚可笑哉!”白贤之道:“您这是要去匠房?我能跟您去瞧瞧嘛!”老壮笑道:“那有啥可看地!没关系,一起走着。”白贤之搀起老壮,二人行行笑笑。 到至匠房,众工家围雕床而谈,有一人道:“我给东家打了一辈子雕花石床,却从来没有躺过,有意思呀!是吾等愚钝?还是没这命呀!”另一人道:“你现在躺上去不就完了!”其人乃应曰:“这感觉能一样嘛。哎!多少人受于名利之迫,又有多少人陷入权势之害,为人难也哉!”又一人闻言笑道:“你这大字不识几个的,还整起了也哉!”遂众皆笑之。 白贤之见境,乃告于老壮曰:“我突然想起些事情,便不打扰您了。”老壮道:“咦!你这人也真够奇怪的。没关系,去吧!去吧!”白贤之礼,乃去。 行至华陵村,闻村家闹鬼,乃登门察之。村家指言饮井之中,似有黑息相绕,唯月华方能照显。又,凡过此井三步之地,必头晕疲困,不知所由然。白贤方待时正子,起得咒术,手现一光瞳,透探之,乃笑曰:“原来汝在此处。”此正未迹之魔息也。 祭出锁心笼,笼未及出,魔息先入村家身。法未及施,由一番缠斗,终得起咒之机,乃降伏二煞,方叹道:“此煞枯人血气,有更体之兆,真是有惊无险!嗜血魔煞也。”时村民皆围之,谢其除鬼之恩,白贤之乃告曰:“此乃煞魔,盘缘于井中,以吸食来往之人的气血为生。不过现已被我降伏,大家以后可放心饮水。”村长问道:“恩人!缘何村招此煞?”白贤之道:“煞由心生。人贪名利,侍权势,皆是魔气之根,以根还根,自然相引。”村长解道:“那就是男子寻女子,相亲相爱之由,类否?”白贤之笑道:“您所言甚是呀!”村长方叹道:“我们村世代从人权势之下,追名逐利,却未得半分好。看来!是该另谋生计啦。”白贤遂亦叹道:“虽为权势名利故,但此二人付出的代价有些过大。”村长道:“您不必感伤!小井大由,天道自有冥冥。”辞别华陵,群乡拜送。 到至隐秘之林,以招魂之术,引村家亡魂显,方道:“汝二人贪搏名利,横遭非祸,望心能有所敬明。汝二人身无煞气,待吾种下重生印,来世好做人。”二人礼道:“尽遵庐主意。”魂兮飘远,白贤之乃继行路。 日出东方乎?乃至西方本。人出世间乎?乃至心中本。白贤之坚信此则,瞧他悠悠昂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