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与烟火

遗忘才是终点

  他们开始张罗起胡望的饭馆,联系上之前的那些员工,把他的饭馆打理起来。而这些,胡望完全不知道。   院长奶奶是很支持他们这么做的,也为此付出了一些尽力而为。   为饭馆宣传,重新打理布置。   胡莹莹生前在饭馆内最喜欢的一面背景墙。他们在上面重新翻修。   上面还有大家一起的合照,他们想帮胡望振作起来。   多少个日夜过去,终于是好起来了....   他们把胡望叫来了饭馆,当看到那面有着女儿的足迹背景墙时,胡望再次哭红了眼。   看着他们这些孩子为自己打理好的饭馆,胡望感激第零,决定拾起责任....   女儿,是他的痛,但他不能因此堕落。他不能停下。   他在店里设了女儿最喜欢的玩偶,一切都是女儿喜欢的东西。   店在,女儿对他的爱就在。   就这样,后来的胡望把店面越开越大。赚到了钱。   带着女儿的遗相走遍了世界上她说的世界上最美的花田。   不断的在旅程的路上.....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六月,又是一年梧桐花盛开的季节.....   莹莹走了,看不到这院子里满树的梧桐。   少年蹲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梧桐,还记得一年前自己也是独自行走在梧桐树下。   常常思念爷爷。   生离死别,是人永远也不会上的一堂课。   接受爷爷的离开,甚至用了自己的半条命。才不得以释怀。   那胡望呢?是非也会这样。   收到外地画廊的信件,少年的画在当地一举成名,他能靠自己挣钱了。   他想着从疗养院搬出去找个房子住。可他自己知道身体明显的不适,前期还可以靠大量药物维持,可现在吃再多的药物也受不住身体的排斥了。   郑医生已然回来,来到疗养院为他看了。脸色凝重。   他知道病情已经深入骨髓了,身体的反应欺骗不了自己。   他拜托郑医生,不要把自己的病情告知他身边的人。他想自己可以挺过去的。   郑医生是这么多年以来为自己看病的医生,看着面前的少年从前期的放弃治疗到恢复,再到反复,恶化,努力配合治疗,他也很是感叹。   在郑医生的安排下,他要出国了。去那边接受痛骨的治疗。   这一去便是要好久。   在去之前,院长奶奶是知道的,他希望院长奶奶能替自己向余时幼隐瞒自己的病情治疗。   毕竟这一去,便是一个赌咒。   在他即将要走之前,他对她说自己要去李子林的城市,去谋一番成就,长期合作的画室工作培训。可能要去个三年两载。   得知这件事情,即使余时幼再不舍,可她想着这是少年的前途,一路过来看着他好不容易能浴火重生,拾起对世界的希望,她不可能去阻拦。   而且他们也不小了。该为前途该向前走的。   每每想到这,她都会不舍的掉眼泪。   他是提前一个星期告诉她的,她就开始提前失落了整个星期。   他对她说,“等我回来了,我们就永远生活在一起好不好?永远不会异地了。”   像以前那样,他是那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女孩耷拉着脑袋,“怎么你,说得好像我们要分别了一样?”虽然确实要分别了,可这里她说的“分别”是离开对方。   七月的晚风是有些大的,他们一起在院里散着步。   他深情的看着她,比起不舍,他早就该有多少千千万万个不舍,他真的好喜欢她。可是他不能那么自私,他不能让她接下来的整个日日夜夜都为自己担心。她会过得不好的。   他只想她做她自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就像,就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初见时的美好。他同时也知道,他的女孩其实很脆弱。开朗的外表下是一个非常敏感容易伤心的小女孩。   他把她揽进自己的怀抱里,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哄着她,“不,我们不分别。”   我们会有未来,你相信我好不好?等我回来好不好?   “你的身体.....”她擦了擦鼻涕,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少年也没有说过关于身体上的情况,她问他时,他总说做了一场手术好了,只是还要吃药。   可是生了这么重的病,怎会说好就全好了呢?   “你看我能走能跳,还可以背你,像是有重病的人吗?”他浅浅的笑着。   作势就背对,半蹲着把她背了起来。   少年的背很温暖,两个人都浅浅散发着笑意。   “我去到那边,是封闭式的,可能也打不了电话,   看到了有可能也回不了,你不要担心,我能看到。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他说。   余时幼表示理解,没有丝毫的怀疑,她很相信他。相信他说的话。   “不会。我怎么舍得怪你。”她在他的背上,话听着平淡,可是她强忍着的泪水落了几滴在少年背着的衣服上。   她无声的流了两滴泪水。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不舍和身不由己。   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不是一年,而是三年五载。   大半年已然过去。   夏去冬来,又是一年的冬季下雪天。   她给少年发的信息和留言,果然和他说的一样,石沉大海....   可她还是会把一些自己每天循环的生活的话,生活的图片,一条一条的发给他。   即使对面再也没有回复。   石希在校园生活里偶尔会跟她出去玩,认识了一些新朋友。   但她的生活还是平平常常。平淡如水。   她在校园里让自己忙起来,她觉得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那样子等待就不煎熬了。   看到路上手牵着手的情侣,她会想到他,想到那个少年,她也是有男朋友的人。   第二年的夏天,她已经大三最后一个学期了。   爸爸带着弟弟回来过暑假。弟弟长高了许多,见到她时已经不是第一次时那样胆怯,会主动说很多话。   弟弟在国外一直都记着姐姐的话,要天天开心,做一个坚强独立的男子汉。要与人交流,学会交朋友。   她还是像两年前那样摸弟弟的头。   余时宇看到姐姐现在成熟又平静的面容,“姐姐,这两年你过得好不好?”   她看着弟弟得发问,心绪有些难抑,依旧笑着开口,“好....姐姐跟宇宇一样,过得很好。”笑中带着泪光。   余时宇曾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相似的表情,喜怒哀乐。是悲是喜。是平静还是浪潮。   从小就生性多疑的他,知道姐姐一定是有着什么心结。嘴上说的好,可眼睛不会说谎。姐姐的眼睛里多了两分伤情。还有无尽的思念....   ......   两年里,余时幼有试图通过李子林知道少年的生活。但李子林又怎么会说呢?   只能用他去了工作别的地方,不与他在一个地区了为由。   而拒绝的次数多了,余时幼也不想在打扰。   她应该相信他,相信他会回来找她的,再见到他时,他应该会变得更优秀了吧。   转眼又是一年,余时幼已经在一家心理咨询室上班,成为了一名心理师。每日来看诊的病人很多,大多都是一些家长陪同的十几岁的青少年。独自一人来的也有。   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从我做起。   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余时幼像往常一样走着,看见了一个在大街上发着传单的小哥。   等到发到自己手上,她礼貌的伸手去接,那个小哥转眼就把她手上的小挎包抢走就跑掉了,她这是被打劫了?   余时幼追了上去,“不是,虽不是光天化日的,敢抢东西!你给我站住。”   她一个小女生,平时又缺乏锻炼,实在是追不上了。   追到一半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怎么这么倒霉。”   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人的声音传来,“给你。”   看到递过来的包,她才抬头,是谢云杰。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帮自己抢回了包。   她反应过来,“谢云杰?”   “嗯,是我。”   回去的路上,谢云杰送她回去的。   “又是好久不见了呢。”她平淡的笑着。   “两三年了,确实久。”   “我记得当年你不是发了个朋友圈吗?怎么?不带女朋友回来认识一下?”她客气的开口。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那条朋友圈。”   “这两年也没见你发过什么朋友圈,印象自然记得。”   “分手了。”他淡淡的说道。   余时幼没有再继续问了。点头回应着,“哦这样子。”   谢云杰问她,“你....”   “我怎么了。”   他低着头看着她变得平淡又成熟的脸,“你谈恋爱了吧。”眼底竟是没释怀。   余时幼听到这个话题,她愣了愣,她确实谈恋爱了,这几年,她该怎么说呢?   她笑了笑说,“是,谈啦。”她抬起手摇了摇手上的那条手链。是当年那个少年送她的。   他问,“是温少楠送的?”   听到温少楠三个字,她心触了一下,开口:“对。”   他有些担心,“他就是这么当男朋友的?你都遇上打劫了。”   余时幼顿了顿,缓缓开口:“我跟他.....异地。”   她说异地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有底气。   谢云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异地了三年。”今年是在一起的第四年了。   原来,她几年前就跟那个人在一起了,谢云杰在心里低落的想着。   转而看到她满是疲惫的脸,他不禁有些心疼。难道说这三年那个人都未见回音吗?   还是她一直在等着那个人,等了三年。   “你打算一直等下去吗?假如他不会回来了呢?”说句直接的话,谢云杰不想她每天这么忧心的等待。   “我相信他的。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了,我也要等到他回来在我面前亲口对我说。”她说这话时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三年来对他的所有等待,她已经开始怀疑到,他不再喜欢她了,她敏感多疑。   在她的视角里:   她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   每天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跟她想念他一样想念着她?   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