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不过不知道他想不想见你。”又或者说没有勇气?少年独来独往惯了,他也不想让昔日的唯一的一个好友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吧。 “会的吧。” 余时幼私下跟他说,可能不太方便随意提供地址给你,不过她可以让少年跟他见一面,让少年来决定长不长此以往。李子林当然是同意的,他买了当晚的飞机,飞回外地的大学。 余时幼跟画室那边解释了少年的画,他不需要知名度,就让这幅画匿名挂在画展吧,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少年自己愿意就过来看一下呢。很愉快的谈好了后。 谢云杰一直跟在余时幼身旁。 “谢云杰,今天谢谢你陪着我跑来跑去的。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我想想我要吃什么?说什么谢谢,我们什么关系。” “嗯....好朋友关系。”余时幼嘻嘻哈哈的说了出来,显然只是平常话,没有放在心上。可谢云杰却不由自主的低着头,眼神中有那么一丝失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突然想吃冰淇淋了.....” 远远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女背朝自己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还吃那家的?” 夜幕即将降临,两人一同走在昏黄路灯下的小道上。 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 “是你自己不想吃饭的啊?就一个冰淇淋就可以了?”余时幼边走边开口。 “嗯。一个冰淇淋就够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中时,下课跑去小卖部买冰淇淋,上课了还没吃完,幸好我吃完了,后来被阿头抓着,罚你第二天请我们全班吃。”余时幼不知觉就说起了。 当然记得啦。 课间无意间听到你说了一句想吃冰淇淋,我就想着去买。 当然。 谢云杰绝对不会说是因为当年课间无意听到女孩跟同桌吐槽说了一句大夏天那么热。 要是能吃上一根冰淇淋就好了。 就飞快的从六楼跑下去买冰淇淋上来。 只为她能马上吃到夏天的一口冰淇淋。 想到以前自己做的蠢事,他自己都想笑。 “嗯,记得。” 谢云杰看着边吃着冰淇淋边抬头看天空的女孩。 藏在他心底的那个秘密他好像永远一辈子都说不出口了。 好吧,他就是个胆小鬼。 “我跟你分享个人吧。怎么样?”抬头望着天空的少女突然转过头对着他说话。 “什么人?” “嗯....我在疗养院遇到的一个少年。他叫温少楠。” “他?是你今天说的,真正画出那幅画的人?” “嗯!对。他.....”余时幼顿时像是什么塞到了呼吸的地方,表情里有些心疼。 “他怎么了。” “他....生病了,所以在疗养院。” “你去那里实习也有那么一点点原因是因为....他....吗?” 谢云杰问得有点小心翼翼,他想知道答案。 余时幼没有否认。 “可以说,他跟我也才刚认识不算久。可是我已经认出他来了。” 余时幼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谢云杰抬眸,他好像猜到了一些结果中的事。 比我还早吗? “你之前就认识他了吗?还是?”谢云杰没忍住继续想听下去的想法。 “你....想听吗?”余时幼浅笑。谢云杰也算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了。 “想。”他微微启唇。有一种迫切的想知道。 那是六年前的一个冬天晚上,余时幼还是初三生的身份。 她只记得那年的冬天真的很冷。难得一遇的下了一次短暂的小雪。 那年最后一个学期,她被接到石城读书。 也是离开朋友和奶奶身边的第一个冬天。 临近寒冬。 她第一次来到爸爸妈妈所在的陌生城市读书。 她是走读生,八点便可以下晚自习回家了,她家离那所中学不远。走十分钟就可以到家。 当时小小的她边走着边回想起那天被老师骂。 因为刚转过来诸多原因,又是最后一个学期了,有些科目的成绩差异太大,在课堂上被老师阴阳,也没有交到一个新朋友。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回到家还要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的脸色变化。 从小在奶奶和朋友的爱里长大的她哪里受过这种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压力。 当时爸爸给她买有一个很小的按键机,她跟奶奶打着电话,听到奶奶声音的那一刻,她终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奶奶,我好想你......” “奶奶,我想回家....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喜欢我....” “奶奶.....”她边走边止不住哭声,整个人都颤颤巍巍的。 “幼幼乖,中考完就可以见到奶奶了,奶奶也很想你啊。”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亲切得在这个冬天都可以融化掉。 余时幼知道奶奶只是在安慰着自己,自己以后考上了高中,还是要一直呆在这边读书的。她哭的又大声了起来。她只是想释放。那晚是年近过年前的一个星期,初三生因为中考的原因,比小两级的还要晚放假。此时街上已经有时不时的炮竹声传来,还有天空上发出的光亮。 那是烟花。 直到按键机没有了电,余时幼还是没有急着回家。 她知道回到那个家里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就在一个小道上花坛边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双腿。把头埋了进去。她在默默的流泪。 这次,只有小小的啜泣声。 没过多久,她感觉到一丝丝的亮光,也能感觉到离自己很近。还有轻微的兹拉兹拉的声音。 她慢慢从双腿间探出头来。 面前燃放着的是一个小烟花。真好看。 她湿漉漉的眼睛里边上还有未干的泪水。 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有着烟火的亮光。也亮了她的脸庞。 绽放中的星星点点都落在她的眼睛里。 她试图四处转头看,放在她面前放烟火的人。 刚一往侧边抬头,就落入了一双极其深邃的双眸中。 是放烟火的人,是一个少年。弯着腰半蹲着看着她。少年的眼睛超级好看。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那个烟火少年把几条仙女棒轻轻的放在坐着她的身旁边放下。就站起来转身离去了。 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看清了离去少年的样子。她一直都没有忘记。 她记得他有一双星星眼。 她记得他也跟自己穿着同样的一身厚校服。 对着她说提前祝她新年快乐。 那是她那年收到的第一个祝福。 当时的她在少年走后的不远处才想起来要回应别人。 于是女孩也大声的喊道。 “也祝你新年快乐。” 不知道少年有没有听见。 当时不远处,少年的朋友在等着他。 她想,他是已经路过了很远,听到有人再哭泣又为了哭泣的人而返吗? 这样的少年,是天使吗? 余时幼也没想到六年后,她会再次遇见那个烟火少年。 第一次,在疗养院不小心看到的那一眼,便是烟火中的那一眼万年。 第一次,听到温少楠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便是“好听”二字。 第一次,试着开口与那个少年交朋友。 第一次,自己一年前就捡到了那个少年的画。还留在了身边这么久。 第一次,知道少年原来是一个大画家。 第一次,知道他......生病有了这么严重的病。 第一次,知道他原来.....这么苦的。 第一次,知道他一直都是这么孤独。 第一次,知道他那么安静的世界里是没有色彩的。 第一次,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第一次,痛心觉得少年不应该变成这样......... .......... 当然,谢云杰并没有完全在余时幼口中知道这件事。 余时幼只是简单的跟谢云杰讲了这么一句。 “以前他跟我说过一句新年快乐。” “只是一句新年快乐吗?” “嗯,怎么不是呢。” “......” “你还不吃冰淇淋,待会就化掉咯。” “没关系,这次阿头不会出现来抓人了。” 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谈话声和笑声随着夜幕完全黑了下来。 暑期的第一天,余时幼在宿舍整理收拾着一些简单的行李,就直接过去疗养院了。而石希呢,则是陪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去旅游。大包小包的整理。 “希希,你确定要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吗?又不是毕业了。” “我也觉得好困难,可是我感觉每一样东西我都要用到。” “这大概就是女生的通病了吧。”余时幼很简单,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还有小鱼缸。 “忘了带什么都不能忘记带你呀,小天使鱼。”她挑逗了一下缸子里的几条天使鱼。经过这几天的精心喂养下,这些鱼的颜色好像更好看了些,不知道他看到会不会喜欢呢。 “我车来了,我先走了时幼,两个月后见!”石希接到司机的电话就急急忙忙的拖着两个行李箱走了。看着她拖得那么费劲,余时幼干脆帮着她一起拿下去一趟。 “我帮你拿一个下去吧,你一个人不太行的亚子。” “好好好,时幼你太好啦。” 两人一手一个行李箱走到了大门口,石希上车后。 “拜拜希希,开学见。” “好,拜拜。” 目送石希上车后,余时幼也想着叫个车过去去疗养院。 因为她要拿着鱼缸,坐公交车属实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