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树 · 第九章：原本，应该是这样！

　　【“你们，都该死！” 　　这是我最后说的一句话，声音在这天空城中不断回旋。　　就像审判一样，天空城上的人的命运，就这样被定格了。　　我将炽的尸体放了下来。　　杀戮的盛宴从此开始。　　杀我一人，我屠你一城。　　无论老少，无论男女，我将他们的头一颗颗的拧下。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百个，千个。　　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只知道天空城已经血红一片。　　血液已经漫过了脚踝了，那样的红，那样的恶心。　　当天空城再无生机，它也无法漂浮在天空了。　　我紧紧的抱着炽，任由天空城的坠落。　　直至最后，我与炽，被吞没在天空城撞击地面所卷起的尘埃之中。】　　…… 　　原来夏冬青不愿意说的真相，是这么的刺耳。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手握两条人命，居然还能悠闲自得的人存在。　　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　　为何他能在这两件事中全身而退？　　…… 　　可是，起因是我，我不敢将心里的感情说出口。　　就连最后推她一把的人也是我。　　如果我没有和她吵架。　　如果我能及时发现她的异常。　　如果我能够稍微勇敢一点，自信一点？　　…… 　　但，再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了。　　我不在希望生命是我理解的那个样子。　　不想夏冬青在轮回一次经历一样的痛苦。　　我更愿意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　　在那里，叶梦和夏冬青会好好的在一起。　　夏冬青，也没有经历过那些悲伤。　　…… 　　“报警吗？”大伟哥问道？　　“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报警，其实没什么用。”我淡然回答道。　　“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大伟哥显得有些焦急。　　他可能是感到不忿吧。　　“报警了，他能进去吗？就算进去了，三年后，五年后，又被放出来？”我反问道。　　“那总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吧？”大伟哥声音变得老高。　　我被大伟哥吓了一跳，在这视线昏暗的夜色里，我居然看见了他那双红得渗人的眼睛。　　“为什么，夏冬青死了，那个混蛋还可以活着？我不想用曝光夏冬青的死因，去换对方的惩戒几年。那区区几年又有什么用？他会悔过吗？他的悔过，能让夏冬青活过来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你告诉我不报警我们要怎么办！”大伟哥咆哮的问我。　　“这种人，捅他几百刀，都难解我心头只恨。” 　　此话一出，我和大伟哥都沉默了。　　念头一旦产生，就好像魔鬼一般挥之不去。　　我原本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可我不经意的话，告诉了我答案。　　我可以，杀了他。　　“你疯了吗？叶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伟哥摇晃着我的肩膀。　　“杀了他。”我平静的回答道。　　“尼玛的，你真的是疯了，我拼死拼活帮你查真相，不是让你把自己毁掉的，你给老子醒一醒。” 　　大伟哥，毫不犹豫的打了我一个耳光。　　他明白，我是认真的。　　他知道，我真的会去做。　　“我已经毁了，要不是你们，我已经是废物一个。” 　　“我的妈妈你看见了，她在供桌之上，你还给她上过香。” 　　“我的爸爸？他除了会给我寄点生活费，从不会关心我。我的处境不会变成什么样，都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关心。” 　　这也是我第一次向大伟哥诉说着我的故事，大伟哥无言以对，许久之后才说到。　　“那我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大伟哥问道。　　这些天里，唯独这一句话，让我感觉心头一暖。　　“夏冬青，我女朋友，被人欺负了，跳楼了，你难道连我亲手报仇的权利都要剥夺吗，这还能算是最好的朋友吗。” 　　大伟哥愣住了，似乎在思考。　　大伟哥深吸一口气，形态变得痴狂，他边摇头边大喊道。　　“都疯了，都特么的是疯子，我也想做一回疯子。有的时候挺一下自己的朋友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想杀了他是吗，我帮你！” 　　大伟哥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出这个想法，总之，我接受了。　　…… 　　我购置了女装，假发。　　脑海里，还回想起夏冬青对我说过的话。　　“哇，不仅名字像，你长得比女孩子还清秀，如果换件女装，一定是校花级别的。” 　　嗯，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 　　大伟哥将他约了出来。　　我们一起吃了饭，我没有说话。　　大伟哥以我害羞，便搪塞过去了。　　…… 　　我看着大伟哥与他推杯换盏。　　轮到我的时候，我总会借机将杯中酒倒掉。　　几轮过后，我“醉倒”了。　　刘浩将我扶进大伟哥早已定好的旅店。　　而大伟哥，没有跟上。　　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我不太想让大伟哥做到这份上。　　…… 　　许久之后，我从旅店走了出来，已经清洗完毕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我离开了那家旅店。　　而他，无法再离开了。　　…… 　　我回到了先前吃饭的地方。　　大伟哥似乎已经喝醉。　　他仰躺在椅子上，红肿的眼睛，似乎曾哭过。　　他手里紧紧的捏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单人照。　　照片里，女孩甜甜的对着镜头微笑。　　我想着，应该是大伟哥喜欢的人吧。　　我的到来，使大伟哥从醉酒中清醒。　　他甩了甩头，将手中的照片揣进兜里。　　“接下来准备干嘛。”大伟哥问我。　　“我想，自首前先去一个地方。”我忙倒了两杯酒。　　对于我来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喝酒。　　我想，用这种方式，郑重的和好朋友告别。　　…… 　　我们一饮而尽。　　这酒的味道，真的是苦涩。　　“那，有缘再见。”大伟哥说罢，摇摇晃晃的起身，摇摇晃晃的出门，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有缘，再见。”我轻声嘟囔，也离开了这里。　　…… 　　还好正值下午时分。　　与夏冬青去过的地方，还剩下一个。　　…… 　　我搭上班车，很快就到了那个地方。　　这次，我并没有因为晕车而睡着。　　毕竟，我已没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可以喊我下车的那个人。　　…… 　　我按照当时的行程。　　去了溶洞，这次，我却忘了带伞。　　我任由冰冷的雨滴落在我身上，看着面前的情侣相拥躲在伞里，像极了曾经的我们。　　…… 　　我去了玻璃栈道。　　没有了举步维艰的夏冬青，我快速的通过那里，可回忆，总在脑海里闪现。　　…… 　　终于，我来到山顶，找到了当时埋着字条的地方。　　我没有带工具，当手碰到冰冷的的泥土时，我想着。　　如果夏冬青在，就好了。　　…… 　　我扭开塑料瓶，　　拿出了那张我写的字条。　　“其实，我有点……喜欢你……” 　　我看着这张字条。　　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我将“有点”这两个字从字条上撕去，再将它重新叠好。　　…… 　　我展开了夏冬青的字条。　　看着字条上的九个字，我再也绷不住了。　　我哭得很大声，我这辈子没有哭这么大声过。　　…… 　　我回想起，夏冬青坐在我对面写字条的模样。　　她真的是有一百个心眼。　　我曾以为她想画张素描放在这里。　　没想到她只是在拓印我写在后一页的痕迹。　　…… 　　她早就知道我字条里的内容。　　却一直不肯告诉我。　　…… 　　我以为夏冬青没有回应我，就走了。　　其实，她早就说了。　　…… 　　“笨蛋，其实我也喜欢你。” 　　…… 　　我将两张字条好好收起，然后离开了这里。　　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我下了山，去了最近的警局。　　…… 　　我将所有的罪责都揽了下来。　　反正大伟哥使用的手机都是我的。　　我也获得了应有的惩罚，未成年的身份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庇护。　　故意杀人罪，无期徒刑。　　…… 　　在监狱里，只有两张字条，一个装满冬青果子的瓶子，陪伴着我。　　…… 　　又到来年四月八，一封未署名的信件交到我手里。　　里面没有信，只有寥寥几张照片。　　我想是大伟哥寄来的。　　照片里，学校后面的冬青树，开花了。　　白色的小花，密密麻麻，最是好看。　　可我却无缘一见，只能这些照片，潸然落泪。　　…… 　　又到冬季来临，我又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信件。　　信件里，依然是几张照片。　　我想，大伟哥真是有心，明明毕业了，还要坚持回校给我拍来照片。　　照片里，晶莹的红色果实密密麻麻，冬青树又展现出了不一样的颜色。　　…… 　　对学校里的冬青树的牵挂让我产生了动力。　　由于我的表现良好，我获得了一次自由活动的一天。　　…… 　　第一时间，就想去看看学校后院的冬青树。　　我走过熟悉又陌生的学校，来到教学楼后面。　　却发现，那棵冬青树，却已不见。　　…… 　　“同学，你知道这个冬青树怎么不见了吗？” 　　“啊？你说那棵呀，早就砍掉了。” 　　“为什么要砍掉啊？” 　　“说是这冬青开不了花也结不了果，寓意不好，就砍掉了呗。” 　　……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