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过枯黄的草叶,带来远处溪流无力流淌的呜咽,也带来了山脚方向越来越清晰的灵力波动与金属敲击声。那几声充满贪婪与暴戾的狂笑,如同投入死寂潭水的石块,在陆归尘和凌霜心中激起冰冷的涟漪。 掠灵宗的人,果然还在那里,而且似乎正兴致高昂地进行着什么勾当。 陆归尘搀扶着凌霜,两人穿过最后几栋歪斜的屋舍,踏上了通往村后山脚的土路。这条路显然常有村民行走,路面被踩得颇为坚实,但此刻路旁的野草同样呈现出那种失去活力的枯黄,连生命力最顽强的荆棘丛都显得蔫软无力。 越是靠近山脚,空气中那股衰败与滞涩的感觉就越发浓重,仿佛连呼吸都需要额外用力。与此同时,另一种感觉也清晰起来——那是地脉被强行撕裂、污秽能量盘踞不散的“痛楚”与“恶意”,如同一个不断溃烂流脓的伤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守脉人凌霜对这种感觉尤为敏感,她的脸色越发苍白,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既是身体被环境压制的反应,更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愤怒与悲悯。 土路的尽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地。坡地紧挨着陡峭的山壁,山壁底部,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后又经自然风化形成的、约两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不正常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强酸腐蚀。此刻,洞口处正隐隐透出暗红色的、不稳定的光芒,伴随着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咚……咚……”闷响,以及更清晰的金属敲击和凿刻声。 而那令人厌恶的狂笑声,正是从洞口附近传来。 陆归尘和凌霜在坡地边缘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停下,隐蔽身形,小心地探出头观察。 洞口外的空地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工具和材料:几把沾满泥污和暗红污渍的铁镐、铁钎;几个打开的空木箱,里面散落着用尽的符纸和几块品质低劣、已然耗尽灵力的灵石残渣;还有几面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黑色小旗,插在洞口周围几个特定的位置,旗面无风自动,散发着阴冷的波动,显然构成了一个简易的警戒或遮掩阵法。 而人影,共有六个。 其中四人,正围在洞口一侧,两人手持铁钎,对着洞壁上一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岩石裂隙用力凿击,火星四溅;另外两人则在一旁忙碌,将凿下来的、带着淡金色纹路的碎石小心地收集到特制的皮袋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这四人皆身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袖口和衣襟处绣着与之前令牌上相似的、简化版的吞噬兽头图案,气息驳杂而暴戾,修为大致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不等,正是掠灵宗的外围弟子。 另外两人,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似乎是小头目。一人身材高瘦,面皮焦黄,眼神阴鸷,正背着手,监督着那四人的工作,偶尔不耐烦地催促两声。他身上的暗红劲装质地更好,兽头图案更加清晰,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柄处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气息明显比其他四人强出一截,已达炼气巅峰,半只脚踏入筑基的门槛。 而最后一人,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正站在洞口中央,面对着那不断明灭的暗红光芒。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斜跨至右腮,将他原本就凶恶的面容衬托得如同地狱恶鬼。他并未参与劳作,而是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洞口内闪烁的光芒和那规律的闷响,方才那几声狂笑,正是出自他口。他身上的服饰虽是暗红色,但样式更加华丽,兽头图案几乎覆盖了整个前胸,背后还披着一件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短氅,气息赫然已是筑基初期,且根基虚浮,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依靠掠夺和邪法强行提升上来的。 “赵师兄,您看这‘地髓晶’的成色!”一个正在收集碎石的弟子捧着一块拳头大小、内部有淡金色液体缓缓流动的晶石,献宝似的跑到那刀疤脸大汉面前,谄媚道,“虽然只是节点破碎后残存的边角料,比不上完整的灵髓,但蕴含的地气精华也抵得上几十块下品灵石了!咱们这趟可真没白来!” 被称为赵师兄的刀疤脸大汉接过那“地髓晶”,在手中掂了掂,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不错!虽然只是捡点残羹冷饭,但也比在外面辛辛苦苦抢那些穷鬼散修强!这破村子底下的节点,虽然被‘蚀脉逆灵阵’抽干了,但残留的这点渣滓,也够咱们兄弟发笔小财了!动作都麻利点!把能挖的都挖出来!别忘了,厉护法交代过,凡是经手‘蚀脉逆灵阵’处理过的地方,残留的地髓晶都要尽量收集,有大用!” “是!赵师兄!”那弟子连忙应诺,又跑回去继续收集。 另一个正在凿击的弟子喘着粗气抱怨道:“赵师兄,这洞壁可真硬!残留的节点防护虽然破了,但这岩石被地气浸润太久,比精铁还难搞!咱们带的‘破石符’都快用完了!” 高瘦阴鸷的小头目冷哼一声:“废物!用点力气!早点干完早点撤!这鬼地方死气沉沉的,待久了晦气!”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死寂的村庄,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嫌恶,“这些贱民倒是省事,直接躺平等死了,也免得咱们动手清理。” 赵师兄哈哈一笑,声如破锣:“孙老弟说得对!咱们掠灵宗办事,讲究的就是个干净利落!抽了地脉,毁了根基,这些依附地脉生存的蝼蚁,自然就跟秋后的蚂蚱一样,蹦跶不了几天了!这就是命!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说起来,刚才进村‘探路’的时候,看到几家屋里的小娘们,模样还挺水灵,可惜都跟死人一样躺着,没劲!不然……嘿嘿……” “赵师兄好兴致!”旁边一个弟子立刻奉承道,“等咱们挖完了,要不……去看看?反正她们也活不成了,不如让兄弟们……” “闭嘴!”那高瘦的孙头目忽然低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陆归尘和凌霜藏身的大石方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弯刀柄上,“有动静!” 岩石后,陆归尘心中一凛。好敏锐的感知!这姓孙的小头目,修为虽不及那赵师兄,但警惕性却很高。 凌霜的身体早已绷紧,听到那赵师兄对村民毫无人性的侮辱和那弟子的无耻提议时,她眼中寒光爆射,握紧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地弥漫出来。正是这瞬间情绪的剧烈波动,可能引动了周围微弱的地气变化,被那孙头目察觉。 陆归尘立刻按住凌霜的肩膀,一股温和沉静的灵力渡入,助她平复激荡的心绪,同时微微摇头,示意她暂时忍耐。此刻敌众我寡,凌霜重伤未愈,自己状态也未达最佳,贸然冲突并非上策。 然而,已经晚了。 那孙头目显然对自己的感知颇为自信,见大喝之后岩石方向并无回应,反而更加怀疑。他对旁边两个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弟子会意,放下手中的工具,抽出随身的兵刃——一柄鬼头刀,一杆丧门枪,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一左一右,缓缓向大石包抄过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爷滚出来!”持鬼头刀的弟子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上回荡。 赵师兄也收起了戏谑的笑容,魁梧的身躯转向大石方向,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带着血腥与掠夺的意味,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来。他虽然没有立刻上前,但那凶恶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岩石,仿佛能穿透石体,看到后面的身影。 “孙老弟,小心点,别是哪个不开眼的散修想来捡便宜。”赵师兄阴恻恻地说道,手也摸向了后腰——那里似乎别着什么特殊的法器。 形势一触即发。 陆归尘知道,躲藏已经失去意义。他深吸一口气,迅速低声对凌霜道:“我引开他们注意力,你寻找机会,务必一击制敌,不能缠斗!” 凌霜咬牙点头,眼中的杀意凝如实质。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左手的匕首和残存的右臂一丝剑气上。 陆归尘则整理了一下衣袍(尽管沾满尘土血污),脸上换上了一副略带惊慌和讨好的神色,举起双手,缓缓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各位……各位掠灵宗的上仙,息怒,息怒!”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微微躬着身,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小的……小的是路过此地的散修,见此地有宝光隐现,一时贪心,想来看看有没有机缘……绝无冒犯诸位上仙之意!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向侧方移动,试图拉开与凌霜藏身之处的距离,同时将赵师兄和孙头目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那两名包抄过来的弟子见他如此怂样,又感应到他身上气息不过炼气中期(陆归尘刻意压制了部分灵力波动),顿时放松了警惕,脸上露出不屑与嘲弄的神色。 “妈的,原来是个想捡漏的穷酸散修!”持丧门枪的弟子嗤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掠灵宗看上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持鬼头刀的弟子则狞笑着逼近:“路过?看到我们掠灵宗办事,不赶紧滚蛋,还敢窥探?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正好,爷爷的刀还没饮够血呢!” 赵师兄打量了陆归尘几眼,见他年纪轻轻,衣着普通(实则是世家子弟的底子,但此刻狼狈不堪),气息微弱,举止惶恐,确实像个没什么背景的落魄散修,眼中的戒备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小子,算你倒霉。”赵师兄咧嘴笑道,“撞见了爷们办事,按规矩,得留下点东西。你是自己把储物袋交出来,然后自断一臂滚蛋,还是让爷们亲自动手,送你上路?” 他说话间,那筑基期的灵压故意加重了几分,如同山岳般向陆归尘压来,试图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陆归尘脸上惊慌之色更浓,身体似乎都在灵压下微微发抖,一边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地讨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的……小的这就交,这就交……”他手忙脚乱地在腰间摸索,仿佛真的要去解储物袋。 然而,他的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的冷静。玲珑心已在瞬间评估了场上形势:赵师兄,筑基初期,气息虚浮,应是靠掠夺强行提升,战力可能略高于普通筑基初期,但根基不稳,是最大威胁;孙头目,炼气巅峰,警惕性高,经验应较丰富;另外四名弟子,炼气中后期,威胁相对较小,但人数占优。 必须先解决或重创最具威胁的赵师兄!但以自己目前状态,正面对抗筑基修士,胜算极低。必须制造机会,利用凌霜的突袭! 就在他假装摸索储物袋,吸引住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 一道冰冷、决绝、快如鬼魅的身影,从岩石后暴起! 不是扑向最近的持刀持枪弟子,也不是冲向警惕的孙头目,而是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淡青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意,直射那正在得意狂笑、灵压外放的赵师兄! 凌霜出手了!尽管右臂重伤,经脉滞涩,尽管气息虚弱,但她这一击,凝聚了守脉人对掠夺者所有的恨,凝聚了她身为最后守护者的决绝,更调动了脚下这片痛苦大地的微弱呼应!她左手反握的匕首,在疾冲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直刺赵师兄咽喉!同时,她残存的右臂凝聚起一丝微弱却锋锐无匹的淡金色剑气,隐而不发,锁定了赵师兄的心口! 这一下变起仓促,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谁也没想到,岩石后还藏着一个人,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息微弱的“同伙”,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决绝的杀招,目标直指他们中最强的赵师兄! “师兄小心!”孙头目最先反应过来,骇然惊呼,同时弯刀已然出鞘,带着一道腥风劈向凌霜的侧面,试图围魏救赵。 那两名离得最近的弟子也是一愣,随即怒吼着转身扑来。 但赵师兄毕竟是筑基修士,虽然大意,生死关头反应却不慢。眼见寒芒刺喉,他狂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横肉抖动,间不容发之际,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同时一直放在后腰的手闪电般挥出——一道乌光闪过,竟是一面巴掌大小、刻满骷髅纹路的黑色骨盾,瞬间放大,挡在了咽喉之前! “铛——!” 匕首狠狠刺在骨盾之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骨盾乌光狂闪,竟未被刺穿,但强大的冲击力也让赵师兄手臂剧震,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而就在他后仰退步,心神被骨盾格挡吸引的刹那,凌霜右臂那凝聚已久的淡金色剑气,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迸发而出,绕过骨盾边缘,直射他心口! 赵师兄汗毛倒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形象,筑基灵力疯狂爆发,在胸前形成一层厚厚的、带着血光的护体气罩,同时身体拼命扭动! “嗤——!” 淡金色剑气击中血光气罩,发出腐蚀般的轻响,竟穿透了大半,最终在他左肩靠近心脏的位置,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鲜血顿时飙射而出! “啊——!”赵师兄发出一声痛吼,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气息如此微弱、看起来重伤在身的女修,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击,差点要了他的命! “找死!”他彻底暴怒,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血腥气息弥漫,手中乌光一闪,那面骨盾化作一道乌芒,带着凄厉的鬼啸,狠狠砸向因全力一击而气息紊乱、身形微滞的凌霜! 与此同时,孙头目的弯刀腥风也已袭至凌霜身侧!两名弟子的兵刃也从后方捅来! 凌霜瞬间陷入四面受敌的绝境!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重伤的身体更无法支撑她做出精妙的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看似惊慌失措、缓缓后退的陆归尘,动了。 他的惊慌神色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沉静如深潭,脚下步伐玄奥一变,竟然后发先至,如同鬼魅般插入了凌霜与孙头目之间!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在刹那间绽放出温润而坚韧的土黄色光华,剑身轻颤,划出一个浑圆的弧线。 这一剑,没有凌厉的杀气,没有浩大的声势,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粘稠”与“厚重”之感,仿佛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叮!”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孙头目弯刀力道最盛、也是变化最难的节点上。孙头目只觉得刀身一震,一股沉厚绵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不仅化解了他大半的劈砍之力,更带得他刀势微微一偏,原本斩向凌霜腰腹的一刀,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只割下了一片布料。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归尘左手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劲力送出,将力竭的凌霜向侧后方轻轻推开了数尺,恰好避开了后方捅来的鬼头刀和丧门枪的锋芒。 而他自己,则因为格挡孙头目和推开凌霜,身形完全暴露在了赵师兄含怒砸来的乌光骨盾之前! “小子,你他妈扮猪吃虎?!”赵师兄见到陆归尘这精妙绝伦的一挡一推,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刚才被耍了,更是怒不可遏,催动骨盾,乌光大盛,鬼啸之声更加凄厉,势要将这碍事的小子连同那女修一起砸成肉泥! 面对筑基修士含怒一击,陆归尘面色凝重,却无慌乱。他深知不可硬接,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同时手中长剑连点,每一剑都刺在骨盾乌光流转的薄弱之处,发出“叮叮叮”的连串轻响,虽不能击溃骨盾,却巧妙地将其下砸的轨迹和力道带偏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偏斜,让他险之又险地与呼啸而过的骨盾擦身而过,狂暴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衣袂猎猎作响。 “阵法起!”陆归尘落地瞬间,低喝一声,早已扣在手中的几枚普通石子(废墟中拾得,代替阵旗)脱手飞出,以特定方位射入地面。同时,他脚踩玄步,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动,勾连地气。 霎时间,以他和凌霜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地面微微一震,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光晕一闪而逝。冲进来的孙头目和那两名弟子,只觉脚下突然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动作瞬间迟滞了半拍,体内的灵力运转也出现了微乎其微的滞涩。 简易的“陷灵阵”!借此地紊乱但尚未完全枯竭的地气,临时布置,效果远不如正品,且维持时间极短,但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锋中,这瞬间的迟滞,已经足够! 凌霜得到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右臂伤口崩裂的剧痛,眼中寒芒再闪,左手匕首化作一片凌厉的光网,罩向动作迟滞的孙头目! 孙头目大惊,急忙挥刀格挡,却因那瞬间的滞涩,刀法出现了细微的破绽。 “噗嗤!” 匕首光网掠过,孙头目持刀的右臂齐肘而断!鲜血喷溅! “啊——!”孙头目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手臂断口踉跄后退,脸上再无阴鸷,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而陆归尘在布阵的同时,身形已如游鱼般滑向那两名弟子。趁着他们因阵法迟滞、又见孙头目断臂而心神震骇的刹那,长剑如毒蛇吐信,迅疾无比地连点两下。 “嗤!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两人持兵刃的手腕穴位,并非致命伤,却足以让他们兵器脱手,暂时失去大半战斗力。两人惨叫着后退,看向陆归尘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凌霜暴起突袭,到陆归尘格挡、布阵、伤人,不过两三息工夫! 赵师兄接住飞回的骨盾,左肩伤口血流如注,又见手下瞬间一重伤两轻伤,而那两个原本被视为蝼蚁的男女,此刻却并肩而立,一个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一个神色沉静如古井深潭,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惶恐与虚弱? 他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升起。这两个人,配合默契,手段诡异,尤其是那男的,明明修为不高,却对时机、方位的把握妙到毫巅,更懂得利用地气布阵……绝非普通散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赵师兄捂着伤口,厉声喝问,色厉内荏。 陆归尘持剑而立,微微调息着因瞬间爆发而有些紊乱的气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赵师兄,扫过惨叫的孙头目和惊恐的弟子,最后落回洞口那依然明灭不定的暗红光芒上。 初遇掠灵,狭路相逢。第一回合,他们凭借出其不意和精妙配合,暂占上风。 但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这赵师兄毕竟是筑基修士,若不顾伤势拼命,加上洞口内可能存在的未知,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而远处,那死寂的山村,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