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山迷踪

第七章 亚丁幻境

  -1-   从喀纳斯返回成都的飞机上,我做了个梦。   梦中我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四周飘浮着无数模糊的人影。远处,父亲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朝我伸出手,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我想向他跑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陷入了一片黑色的沼泽...   “天笑!醒醒!我们降落了。“渔翁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睁开眼,机舱里乘客们正忙着取行李。窗外,成都阴沉的天空飘着细雨,与梦中那个灰暗的世界竟有几分相似。   “又梦到你父亲了?“渔翁压低声音问。自从小黑湖事件后,我们默契地不在白玛面前讨论那些幻象。   我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白玛坐在过道另一侧,正专注地查看手机地图。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头微笑:“我已经联系好了亚丁的向导,叫扎西,是当地很有经验的登山协作。“   我勉强回以微笑,心里却回荡着父亲那句未说完的警告——“小心白...“。这个与我同行两周的女孩,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取完行李,我们在机场附近找了家小旅馆暂住一晚。旅馆老板是个热情的四川人,听说我们要去亚丁,特意煮了一锅麻辣火锅给我们驱寒。   “这个季节亚丁已经下雪咯,“老板一边给我们加鸭血一边说,“那边海拔高,氧气稀薄,你们要带够红景天。“   滚烫的火锅蒸汽模糊了白玛的面容,她正用筷子优雅地夹起一片毛肚。我突然想起在小黑湖洞穴里,她念出那句古老咒语时的表情——那一瞬间,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绝非普通学者所能拥有。   “明天一早的飞机,“渔翁往碗里倒了半瓶醋,“然后还得坐六小时车才能到亚丁村。赶紧吃,吃完早点睡。“   饭后,白玛说要去买些高原药品先离开了。渔翁和我回到房间,立刻检查了门窗是否关严。   “你怎么看?“我低声问,“父亲说的'小心白',是指白玛吗?“   渔翁从背包夹层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在喀纳斯机场等行李时,有人塞给我的。“   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父亲和一个藏族女子的合影。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亚丁的雪山。照片背面写着:“洛桑与白央,以及女儿白玛,1998年夏“。   我如遭雷击,照片几乎从手中滑落:“白玛是我...妹妹?“   “看起来是,“渔翁神色凝重,“但为什么她从未提起?而且你父亲为什么警告你小心她?“   我回想起这两周来白玛的种种表现——她对藏地文化的熟悉、对“门“的了解、在危急时刻念出的古老咒语...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但如果是亲妹妹,为何要隐瞒身份接近我?   “亚丁之行要格外小心,“渔翁把照片收好,“不管白玛有什么目的,我们得先找到你父亲说的'真正的门'。“   窗外,雨声渐密。成都的夜色中,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扭曲的倒影,如同我们正在踏入的这段扑朔迷离的亲情迷局。   - 2-   飞往稻城的航班在清晨起飞。当飞机穿越云层,蜀山之王贡嘎雪峰在朝阳中熠熠生辉时,白玛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看,那是仙乃日神山,亚丁三神山之一。“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一座金字塔形的雪峰巍然耸立,在云海之上如同仙境。白玛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那一刻,我几乎要脱口而出询问照片的事,但理智让我保持了沉默。   稻城亚丁机场海拔4411米,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民用机场。刚下飞机,高原反应就如约而至——头痛、气短,连简单的走路都变得吃力。渔翁脸色发青,但还是强撑着开玩笑:“这把老骨头还是适合待在成都吃火锅。“   来接机的扎西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他给我们每人献上一条白色哈达,又递来保温杯装的酥油茶:“慢慢喝,对抗高反最好。“   从机场到亚丁村要经过著名的“天路十八弯“,扎西的车技令人胆战心惊,每次急转弯都仿佛要冲下悬崖。我紧握扶手,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令人窒息的美景——金黄色的杨树林,蜿蜒的溪流,远处连绵的雪山,如同一幅流动的油画。   “那是夏诺多吉神山,“扎西指着远处一座尖锐如矛的山峰,“和仙乃日、央迈勇并称亚丁三怙主,分别代表观音、文殊和金刚手菩萨。“   白玛坐在副驾驶,不时用藏语与扎西交谈。听着她流利的母语,我再次想起那张照片。如果她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何父亲从未提起?而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中午时分,我们在一个叫金珠的小镇停车吃饭。餐馆老板推荐了当地特色的松茸炖鸡,用的是高原散养的藏鸡和新鲜采摘的松茸,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这个季节松茸最好,“扎西给我们每人盛了一大碗,“补气养神,对高反有帮助。“   我小口啜饮着热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白玛坐在对面,正细心地帮渔翁挑出汤里的姜片——她记得渔翁不吃姜。这个贴心的细节让我心中一软,无论如何,这两周来她对我们的照顾是真诚的。   饭后继续赶路,海拔越来越高,景色也逐渐从秋色斑斓的森林变成了苍凉壮阔的高山草甸。下午四点,我们终于到达了亚丁村。这个藏族村落坐落在雪山环抱的山谷中,几十栋藏式石屋错落有致,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扎西带我们到他表姐家住宿。女主人卓嘎热情地端来青稞酒和糌粑,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晚上吃'土火锅',牦牛肉的,暖和!“   安顿好行李,白玛提议在村里转转适应海拔。渔翁因为略有高反,留在屋里休息,而我决定趁此机会单独与白玛相处,试探她的真实身份。   -3-   我们沿着村中的小溪漫步,两旁是金黄色的青稞架,远处雪山巍峨。白玛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拍摄路边的野花或经幡。   “你对这里很熟悉?“我故作随意地问。   白玛的背影微微一僵,然后转身微笑:“做研究时来过几次。“她指向远处的一座雪山,“明天我们要去的就是那边的牛奶海,海拔4600米,是亚丁最神圣的高山湖泊之一。“   我走到她身边,突然指着她脖子上露出一角的项链:“这个图案...到底代表了什么?“   白玛下意识地捂住项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是...家族的传承吧。“   “你是哪个家族?“我紧盯着她的眼睛,“也是洛家?“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我妹妹,“我直接挑明,“也知道父亲警告我要小心你。为什么隐瞒身份接近我们?“   白玛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她环顾四周,拉着我走到一处无人的玛尼堆后:“不是你想的那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是我的A-jog。我是在保护你!“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与我和渔翁在机场旅馆看到的完全一样的照片:“母亲临终前给我。她说父亲作为异族接受传承后就一直照顾我和母亲,离开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这全因马修斯家族的存在。同样,为了保护你和你的母亲,你们也被迫分开。“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因为...“白玛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已经被门影响。所有接近门的洛家人,最终都会...改变。“   我回想起那些诡异的梦境和幻觉,背脊一阵发凉:“什么意思?“   白玛刚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扎西的呼喊声。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他和渔翁匆匆跑来,脸色异常凝重。   “出事了,“渔翁气喘吁吁地说,“马修斯的人找到我们了。扎西在村口看到两辆陌生车辆,挂着WLMQ牌照。“   白玛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来亚丁?“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扎西急切地说,“我有个放牧的朋友在牛奶海附近有间木屋,很隐蔽。我们今晚就上山,避开他们。“   我们匆忙回住处收拾装备。卓嘎为我们准备了热乎乎的土火锅和青稞饼路上吃。临行前,她给了我们每人一个护身符:“保佑你们平安。“   夜幕降临,我们跟着扎西悄悄离开村庄,沿着一条牧羊小道向雪山进发。月光下的亚丁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蓝白色调,远处的雪峰如同漂浮在空中的幽灵。   走了约两小时,扎西指着前方山腰处的一个黑点:“到了,就是那里。“   那是一座简陋的原木小屋,周围堆满了干牛粪饼——牧民的冬季燃料。屋内只有一张通铺和一个铁皮炉子,但足够遮风避雨。   扎西生起火炉,我们围坐取暖,分享卓嘎准备的土火锅。牦牛肉炖得酥烂,配上野菌和白菜,在寒冷的山夜里格外美味。   “明天一早就去牛奶海,“扎西说,“趁马修斯的人还没找到路线。“   渔翁啃着青稞饼问:“那个'门'到底在牛奶海什么地方?“   白玛和我对视一眼,她轻轻点头,于是我拿出父亲的笔记,翻到亚丁那页:“这里画的是一个五色海子,旁边有七块排列特殊的石头,笔记上称之为'镜像之门'。“   “五色海...“扎西皱眉思索,“啊!是牛奶海上方的那个小湖!因为矿物质含量不同,湖面会呈现五种颜色,但很少有游客去,路太难走了。“   夜深了,我们轮流守夜休息。轮到我时,我坐在小屋门口,望着满天繁星。白玛悄悄出来,坐在我身边。   “关于之前的问题,“她轻声说,“父亲警告你小心我,是因为...我已经被门改变了。“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那里的皮肤上隐约浮现出与天铁护身符相似的纹路,如同生长在血肉中的符号。   “这是接触门后力量的印记,“白玛的声音带着颤抖,“父亲控制并削弱了门对我的影响,并让我远离了所有门的所在地得以求活。但其实为时已晚,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了。“   我震惊地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4-   “他们找到我们了!“扎西从屋里冲出来,“快收拾东西,我们得马上转移!“   我们匆忙打包必需品,扑灭火炉。扎西带着我们从屋后的小路向更高处的山林撤退。月光下,山路崎岖难行,我们不得不打开头灯照明。   “关灯!“白玛突然低声警告,“他们会看到光源!“   但为时已晚,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我们上方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火花。   “分开跑!“扎西推着我和白玛往左,“我带渔翁走右边,到五色海的路上集合,我会沿山脊留下标记!“   我和白玛钻进一片茂密的冷杉林,树枝抽打着我们的脸和手臂。身后的追兵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但林间不时闪过的灯光显示他们仍在搜索。   “这边!“白玛拉着我跳进一条干涸的溪床,我们顺着石缝爬行,直到找到一个隐蔽的岩洞躲了进去。   洞内漆黑一片,我们紧贴着潮湿的岩壁,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追兵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们是什么人?“我低声问,“不只是马修斯雇工那么简单吧。“   白玛的呼吸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们是'寻门者',一个古老的组织,致力于寻找并利用门的力量。马修斯家族只是他们近代的代言人。“   “而你...也是他们的一员?“   沉默良久,白玛才回答:“曾经是,那时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找出一切的真相,但后来我逃离了,我犯了大错,让太多人因为我而困。“她的声音哽咽,“我来找你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帮父亲完成宿命——永远关闭所有的门。“   半刻钟后,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哨音,白玛松了口气:“是扎西的信号,安全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钻出岩洞,借着月光向山上攀爬。一小时后,我们沿着约定的标记与扎西和渔翁在一处山脊会合。渔翁的额头有一道血痕,但精神还不错。   “擦伤而已,“他摆摆手,“扎西放倒了两个追兵,但还有至少四个人在搜山。“   扎西指着远处:“看,那就是五色海。“   月光下,一片银白色的湖泊静静躺在群山环抱中,湖面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在湖泊上方,隐约可见另一个较小的水体,那就是五色海。。   “天快亮了,“扎西说,“我们得赶在追兵前面到达五色海。“   接下来的路程异常艰险。我们沿着几乎垂直的岩壁攀爬,手指冻得发麻,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央迈勇雪峰上时,我们终于到达了五色海。   这个又被称为“单增措”高山湖泊比想象中还要神奇——由于不同矿物质和湖底植被的沉积,湖面在不同的光线角度下呈现出蓝、绿、黄、白、黑五种颜色,界限分明却又和谐交融。湖边排列着七块人形巨石,与小黑湖洞穴中的石像惊人地相似。   “就是这里,“我掏出天铁护身符,它已经开始微微发光,“镜像之门。“   白玛走到湖边,跪下来触摸湖水,当她的手指接触水面的瞬间,整个湖面突然泛起涟漪,五种颜色开始旋转融合。   “它认出我的印记了,“白玛的声音变得空灵,“门要开了。“   渔翁紧张地看着四周:“马修斯的人随时会到,我们得抓紧时间。“   我走到白玛身边,也将护身符浸入水中。湖水立刻变得滚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湖心传来,差点将我拉入水中。   “不要抵抗!“白玛抓住我的手,“让门带你去看真相!“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们的意识拖入湖中。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窒息的感觉,而是穿过了一层薄膜般的屏障,来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正是我梦中见过的那个世界。   -5-   这个世界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和漂浮其中的模糊人影。远处,一座黑色石塔矗立在虚无中,塔顶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这是生死之间的夹缝,“白玛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而非通过空气传播,“那些影子是被困在此地的灵魂。“   我们向着黑塔飘去,途中经过无数游魂。他们有的穿着古代藏袍,有的则是现代装束,全都表情空洞,仿佛沉浸在永恒的梦中。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雾中浮现——是父亲!他比照片上苍老许多,头发全白,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我们,他激动地伸出手,却无法靠近。   “父亲!“我试图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听不见你,“白玛解释,“除非完全打开门,否则两个世界无法真正交流。“   父亲似乎感知到了我们的存在,他拼命指向黑塔的方向,然后做出一个“小心“的手势,最后指向白玛,摇头。   “他在警告你小心我,“白玛苦笑,“即使在这里,他依然不信任我。“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玻璃破碎般的声音。白玛脸色大变:“不好!有人在外面强行开门!“   我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回现实世界,猛地从湖水中弹出,回到五色海边。眼前的景象令我们震惊——马修斯和他的手下已经赶到,他们用某种装置在湖边架起了一个金属环,上面刻满了与天铁护身符相似的符号。   “电磁共振器,“马修斯得意地解释,“科学的力量也能打开古老的门!“   更可怕的是,渔翁和扎西被他们控制住了,一个手下用枪顶着渔翁的后脑勺。   “把护身符交出来,“马修斯伸出手,“否则你的朋友立刻去见上帝。“   我犹豫地看向白玛,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渔翁突然大喊:“别管我!毁了那东西!“   马修斯的手下用枪托重重击在渔翁头上,鲜血立刻从他额头流下。我再也忍不住,掏出护身符扔了过去。   马修斯狂喜地接住护身符,将它安装在金属环的中心。顿时,整个装置发出刺眼的蓝光,五色海的湖水开始沸腾,一道黑色的裂缝缓缓在空中形成。   “终于!“马修斯激动得浑身发抖,“通往灵界的大门!“   白玛突然抓住我的手,在我掌心快速写下几个藏文符号:“记住这个封印咒语,等会儿用得上。“   然后她出人意料地走向马修斯:“按照约定,我带他们来了,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我如遭雷击——白玛竟然是内奸?!   马修斯大笑:“做得不错,白玛小姐。“他转向我,“惊讶吗?你亲爱的妹妹一直是我们的人。多年以前她就被门改变了,灵魂早已属于我们。“   白玛面无表情地站到马修斯身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渔翁愤怒地挣扎着,又是一顿殴打。   “现在,“马修斯搓着手,“让我们迎接新时代吧!“他迈步走向那道黑色裂缝,身旁的手下也不由自主地向前靠了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玛突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最近一个守卫的枪,并把他推向缝隙,同时大喊:“现在!用心默念咒语!“   我立刻感应着她在我手中写下的藏文符号,像是有某种心灵的引导,无意识地念出了她写下得封印咒语,由慢到快,一遍又一遍。天铁护身符突然从金属环上挣脱,飞回我手中,黑色裂缝开始剧烈震荡。混乱中的渔翁和扎西也奋力将离我们最近的守卫推向湖水。缝隙震荡着从中伸出无数灰白的手臂,抓住了马修斯和他的手下!   “不!“马修斯惊恐地挣扎,“你骗了我!“一片哀嚎声响起。   我们趁机退到安全距离外,马修斯和他的手下被那些手臂拖向裂缝,他们的尖叫声越来越远,最终随着裂缝的闭合而消失。   一切恢复平静,五色海再次变得清澈见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是他们的人?“我困惑地看着白玛。   白玛疲惫地笑了:“我只是假意投诚,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了解开门的方法。真正的封印需要牺牲一个被门改变的人...“她拉起袖子,手臂上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那就是我。“   渔翁不顾伤痛冲过来:“一定有别的办法!“   白玛摇摇头,转向我:“父亲当年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困在这里。现在,该我完成使命了。“她掏出那条与我天铁护身符相似的项链,“拿着,这是洛家最后的传承。记住,门必须永远关闭。“   说完,她转身跳入了五色海中。湖水瞬间变成血红色,然后恢复了原本的五色斑斓。白玛的身影消失了,但湖底深处,似乎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扎西跪在湖边诵起经文,渔翁颓然坐在地上,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我紧握着两条护身符,望着平静的湖面,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警告我小心白玛,不是因为她是敌人,而是因为她早已决定牺牲自己。我的妹妹,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家族传承的责任,用生命封印了那道通往灵界的门。   远处的央迈勇雪峰上,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如同神明的目光,注视着这片历经沧桑的土地。我们失去了白玛,但阻止了一场可能毁灭世界的灾难。而父亲的灵魂,依然被困在那个灰暗的世界里...   扎西站起身:“该下山了,暴风雪要来了。“   确实,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暗了下来。我们最后看了一眼五色海,开始了漫长的下山之路。护身符在我胸前发烫,仿佛在提醒我,这段旅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