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君思念成海 · 第四十二章

晨起，看着大海，看着旭日似乎一下子从海面喷薄而出，将原本碧波荡漾的海水染得金碧辉煌，大海当然也会张开羞红了的笑脸，去迎接初升的太阳，让人产生美好的遐想…… 露久心里对大海充满了敬畏。在她眼里，那扬上半空的碧波浪花，仿佛是一群尖啸的云雀，英勇无畏，总是向着上帝和咒语隐身的地方讯速上升，向着白昼虚构的茫茫苍弯猛烈冲击……呜簌——的一下，连带着大海飞波之间跃起的一束束水光，瞬间照亮了幽暗的天空，照亮了向上的道路…… 就像她姥爷说的那样…… “总是向着上帝和咒语隐身的地方讯速上升，向着白昼虚构的茫茫苍弯猛烈冲击……” …… 露久光着脚站在软软的海角沙滩上，一遍遍的重复着记忆当中姥爷的话。天刚刚破晓，她就到了。她记得蓝若海说过的话，露久很听话。只是…… 现在还没见到半点蓝若海的影子。露久坐在了沙子上面，闭上眼睛晒太阳。 …… 突然，一阵沙沙的声音打破了沙滩上的平静…… “来的如此早，为师难道是让你来此地偷懒吗？” 露久睁眼，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师父，早啊！” “愣着干嘛，还不快下去练！” 露久看了面前平静的海面，愣在了那里。其实，这海看着平静，实则波涛汹涌…… 看不见的地方，大海猛烈的呼啸着，层层翻涌，一波接着一波地衔接向高处冲锋，海浪无声将各种淹没，悄没声的就可以轻易吞噬地上的一切，那盘旋在天地间凸起一道道光芒夺目的圆弧，就像震响的鼓，也像发光的瓮，更像是通往天堂一层层光晕…… 此时的露久已经几乎可以脑补出自己落水时大声呼救的悲惨画面了。何况她还是经历过一次海难的人，何况那些曾经和她并肩的伙伴们现在不知道在大海的那一个角落里游荡…… 这随随随便便的一点点，都足以让露久腿软。 …… 露久淹了口唾沫，她尴尬的笑了笑， “师父，我……我……” “怎么，你不敢？”蓝若海问她。 “当然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大海的秘密……师父，您要听吗？” “小久丫头讲的，为师自然是要听的。”蓝若海很自然的看向露久，他配合着她。 “嗯……师父，您知道大海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蓝若海抬眼望去，天空很蓝，特别是远处的那条线，看上去几乎要和海面相融…… 他笑了笑，反问道， “你如此发问，难道大海连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露久眨巴眨巴眼睛，心想，怎么他不按套路出牌啊……算了算了，也不耽误我继续套路他。她也笑了笑， “因为……大海里面有很多的鱼……鱼喜欢吐泡泡……blue~blue~blue~~~~” 露久努力的撅着嘴做出吐泡泡的样子。蓝若海噗嗤一笑， “鱼儿吐泡泡不用噘嘴……也没有小久丫头你这样难看。” 露久赶紧恢复表情， “师父，我就讲个笑话，您不喜欢也不用这样人身攻击吧！” “你要是但凡有点上进心，也要知道没事儿少看点电视剧……” “不会吧！？师父也知道电视剧！？可是这里明明连电视都没有啊……” “你以为北溟夜冥君只是每日在鲛冥殿里睡大头觉，闲着没事做？” “师父~” “……本君去过海城。” “那海城美吗？师父有去到城二中看樱花吗？我们海城二中的樱花特别漂亮~” “你不是在家入课吗？怎的还知道城二中的樱花？” “我……偷偷跑去看过一次。诶，师父，您怎么知道我不跟她们一起上课的？” 蓝若海看了看天色，没有回答她， “时候不早了，你这时间拖延的也差不多了……下水吧！” 露久后退几步，推脱道， “别别别……我再等等……等等啊~” 她有些为难的看着眼前大海，心说这师父岔开话题的本事可不小~ 蓝若海往前走了走， “水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你看这大海虽大，其实在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是能够与你的心相比较的呢？做人做事也是一样……为师知道你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自然如果你是如此，那么为师也不会收下你……” …… 露久看着远处，听的动容。蓝若海继续说着， “留你在鲛冥殿不是因为滕华，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这样一个聪明的好苗子放任其自由发展实在可惜，得有人……” 蓝若海还没说完，便一把将露久推进了海里， “……助一臂之力！” 露久丝毫没有防备，她挣扎着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别演了，水那么浅……去，往里走走再装溺水。” 露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她是真的没有防备啊~ …… 眼瞧着就要越飘越远…… 怎么会？刚刚明明就在岸边，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他的！随着波涛慢慢变大，露久惊慌失措。 “师父！你怎么这样~”露久在水中一边扑腾一边努力的朝着蓝若海喊道。 “放心，有师父在这里~你且大胆的往前试试……不下水又怎么能学会御水？” “可我不会水怎么下水！？” “这话说的，你现在不是下去了吗？” 蓝若海转身准备离开，无视了身后露久的呼喊。片刻，他又突然扭头看着露久， “本君会在鲛冥殿里看着你……不许偷懒，什么时候会游了，什么时候游回到岸上来……” …… 刚刚说罢，蓝若海就消失不见了踪影。此时的露久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她折腾的渐渐没了力气，眼瞅着越漂越远，岸边于她而言也越来越模糊……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她呛了好多水，大海简直咸的要命…… 露久大脑中的意识就在那一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海水淹没，一个大浪打得她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在下一秒，仅存的理智告诉露久，她还要要活着，还要活着回去见到姥爷。露久发了疯的在水中挣扎，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她双臂慌乱的胡乱拍打着身边的水，四周不断溅起的水花，不断往下沉的身体，不断模糊的视线…… 都让她感受到了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不是说好了，会保护我吗？露久欲哭无泪。训练也不带拿命上的啊……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又一连着喝了许多水，露久的呼吸已经变得不再那么急促了，一种窒息的感觉取代了她的惊慌。窒息…… 还是窒息…… 此刻，露久仿佛感受到了死亡之神正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缓缓用力，再用力…… “睡吧……睡吧……小久儿……” 露久听到那个让她怎么无法回避的如此亲切的姥爷的声音，她在迷迷糊糊之中仿佛看见了不远处正朝她招手的姥爷…… 点点滴滴从她脑海中浮现，轻轻地透支着她的意志。 …… 终于，露久不再挣扎，她随着水流，缓缓下沉…… …… 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