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背靠着控制台边缘,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火辣辣的痛。 他身上那件从哨所带出来的旧衣早已破烂不堪,被利爪撕开的口子下,是数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正缓缓渗出鲜血。 在他面前,三道高大的黑影呈半圆形围拢过来。 它们已经完全褪去了人类的伪装,呈现出鼠人最原始的形态。 覆盖着灰色硬毛的躯体佝偻而精悍,肌肉虬结,突出的嘴部露出黄色门齿。 那双小而圆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猩红光芒。 三个炼血境,而且境界不低。 仅仅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的血气威压,就几乎让夏羽喘不过气。 刚刚突破至炼血境带来的力量感,在这三股交织的凶戾气息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人类小子,刚突破就敢来送死?”为首的鼠人执事,声音嘶哑难听。 “捏碎他,把信号塔重新启动。”没有多余废话,左右两只鼠人同时动了。 它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两道灰影,速度快得惊人。 一只利爪直掏夏羽心窝,另一只则横扫向他脖颈,配合默契,封死了他主要的闪避空间。 生死一线间,夏羽体内的血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没有硬接,而是将刚刚领悟不久的风之本源催动到极致。 “嗖。”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推动,向后仰倒。 同时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贴着冰冷的地面向后滑出数米。 “嗤啦。”利爪擦着他的面门和前胸掠过,将本就破烂的衣服再次撕开,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好险。 夏羽心头凛然。 若非刚刚突破,身体反应和速度大增,再加上风之本源对移动的加成,刚才那一击他就已经毙命。 “咦?身法有点古怪。”攻击落空的鼠人略显惊讶,但攻势更疾。 另一只鼠人则张开大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音波。 那音波并非普通声音,而是蕴含着精神冲击,直贯夏羽脑海,让他瞬间头晕目眩,动作不由得一滞。 “糟了。” 就在这瞬间的停滞,第三只鼠人,那个为首的执事,动了。 它没有靠近,而是遥遥一拳轰出。 一道凝练的、暗红色的血气能量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毁灭的气息,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轰向夏羽的胸膛。 避无可避。 夏羽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预感笼罩全身。 他狂吼一声,将全身血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竭力扭转身躯,试图卸力。 “轰。” 暗红能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双臂上,手臂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传来,夏羽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金属箱上。 “哐当——哗啦。” 金属箱被砸得凹陷下去,里面的零件散落一地。 夏羽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双臂软软垂下,暂时失去了知觉。 “结束了。”鼠人执事缓步上前,看着瘫倒在废墟中挣扎想要爬起的夏羽,眼中满是戏谑和残忍。 “扒开他的脑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另外两只鼠人狞笑着逼近,锋利的爪子在红光下闪着寒光。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改变命运的曙光。 聚集地伙伴们期盼的眼神,周老师谆谆的教诲,苏梦影带着傲娇的承诺,赵力辉殷切的期望。 还有那从未见过的、城市里的繁华与安宁。 一幅幅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 不,绝不能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混合着愤怒与不屈,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 那沉寂在血脉深处的本源力量,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躁动起来。 风。 不仅仅是加速,不仅仅是感知。 他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感觉到那三只鼠人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变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体内血气运行时产生的微弱能量扰动。 “左边,右三步,俯身。”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脑中闪过。 几乎是一种本能,夏羽用还能动弹的腰腹力量猛地一扭,身体如同游鱼般向左侧滑出,同时低头俯身。 “唰,唰。” 两只鼠人的利爪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和后背掠过,将他身后那个凹陷的金属箱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嗯?还能动?”鼠人执事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意外。 夏羽趁此机会,一个翻滚拉开些许距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那双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有些模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三个敌人。 他的气息依旧紊乱,伤势依旧沉重,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却开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属于猎手的气息,冷静而危险。 他不再试图硬拼,而是将所剩不多的血气和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对风的感知上。 他像一片羽毛,在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飘荡。 利爪带起的腥风,能量冲击引发的震荡,都成了他判断和闪避的依据。 他时而如柳絮般贴地滑行,避开横扫的下盘攻击。 时而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倾倒的货架,让从上而下的扑击落空。 时而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让致命的能量球擦着耳畔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 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硬是凭借着这种玄而又玄的“听风”状态,在三名炼血境鼠人的围攻下,苦苦支撑了下来。 控制室内,只见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在三道灰影的追逐下,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态辗转腾挪,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最后关头化险为夷。 “妈的,这小子属泥鳅的吗?” 一只鼠人久攻不下,暴躁地怒吼,攻击越发狂猛,却也因此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