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身体瞬间失重,强烈的气流如同冰冷的小刀刮过他的脸颊。 他并非是因为惊恐而尖叫,更多的是一种极致刺激下产生的兴奋。 身处万米高空,一种奇异的自由感和征服感油然而生,仿佛自己挣脱了所有的束缚,拥有了无限的空间和可能。 那些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强大存在,能够凭借自身实力御空飞行,翱翔天地。 他现在境界低微,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但这跳伞的经历,却让他提前体验了飞翔于天空的感觉。 “风,极致的风。” 他尝试着像平时那样,引导周身的风之本源,看能否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加速修炼。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这里的狂风太过迅猛、杂乱无章,节奏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可言,别说加快修炼节奏,他连保持正常的凝神静气、引导气血都做不到。 狂暴的自然之力,根本不是他现在这点微末的本源感悟能够驾驭的。 万米高空看似遥远,但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自由落体的速度极快。 穿过厚厚的云层,下方苍翠连绵的山脉和蜿蜒如发带的河流开始变得清晰。 就在这时,道天机传来了新的语音提示: 【注意,已到达目的地附近空域,高度1500米,请及时打开主降落伞。】 夏羽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指示,按下了胸前那个最显眼的按钮。 “嘭。” 一声闷响,背后的降落伞包猛地弹开,变成巨大的伞衣,如同一朵突然绽放的白色花朵。 他努力调整着方向,双眼不断扫视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树木、岩石、草丛。 他迅速判断着陆点。 终于,他瞧准了一处相对平坦、没有明显障碍物的草地,控制着降落伞飘过去。 在双脚接触地面的一刹那,他顺势向前快速奔跑了几步,卸掉了下冲的力道,最终一个踉跄,稳稳地站住。 成功着陆。 这里完全是一片陌生的野外环境,参天古树林立,灌木丛生,藤蔓缠绕,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充满着原始、危险的味道。 “嗡……” 道天机传来震动。 屏幕上不再是文字,而是变成了一个清晰的绿色箭头图标。 “指引方向么。”夏羽喃喃自语,明白了接下来的行动准则,跟随箭头前进。 “好像很简单啊。”他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之心并未放下。 在这片陌生的丛林里,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他开始沿着箭头指示的方向前行。 没有任何野外工具,他只能就地取材,捡起两根相对坚硬的木棍,用来探路、拨开草丛,防止有毒蛇虫蚁。 在齐腰甚至齐肩的杂乱草丛和藤蔓间,他全靠着一双脚,努力开辟道路。 在城外流民聚集地那段艰难岁月,早已让他养成了时刻保持警惕的良好习惯。 更何况,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接近唤血境极限,无论是体力、耐力还是反应速度,都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行动迅捷了许多。 就这样,在密林中跋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夕阳开始西沉,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他透过前方稀疏的树木,看到了一个简陋的小房子,外面围着一圈粗糙的木栅栏,看起来像是一个前线的野外哨岗。 然而,夏羽并没有立即上前。 他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了片刻,没有看到人影活动。 他沉吟了一下,将双手放到嘴前,腮帮子微微鼓起,开始模仿某种鸟类富有节奏感的叫声: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声音时而悠长缓慢,时而短促高亢,模仿得惟妙惟肖,充满了特定的节奏感,这正是道天机资料中提到的,与哨岗接头的暗号之一。 片刻的寂静之后,从那座简陋的小房子里,传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鸟鸣回应。 暗号对上了。 夏羽心中稍定,这才从树后现身,缓慢而谨慎地向着哨岗走去。 在距离栅栏门大约十几米的地方,他停下脚步,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用一种略带紧张和生涩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他感觉无比羞耻、幼稚的接头暗语: “大灰狼,大灰狼在吗?小白兔来了。” 话一出口,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夏羽还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这代号和暗语,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自己像是那只主动送上门的小白兔,即将成为别人盘中的美味。 “在,在的,大灰狼在这儿呢。”栅栏内立刻传来了一个略显粗犷的欣喜回应声。 暗号完全吻合。 “哈哈,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有新人来了。”对面发出兴奋的欢呼声,显得异常热情。 栅栏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青年汉子,正咧着一口白牙,对着他憨厚地微笑着。 夏羽立刻挺直身体,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训练有素的新兵,敬了一个不算太标准的军礼:“你好,野外通信兵夏羽,代号小白兔,前来报到。”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没有任何盘问,没有检查证件,甚至连他为什么来、具体任务是什么都没多问,只是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进来歇歇脚,这一路辛苦了吧。” 那种热情,仿佛迎接的不是一个新兵,而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就这样,代号小白兔的夏羽,几乎没费任何周折,就被汉子带进了哨所。 哨所内空间不大,除了几张粗糙的木床和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就只剩中间一张破旧的小木桌。 而此刻,桌边正围着另外三个人,他们的姿态和正在进行的活动,让刚刚进门的夏羽瞬间傻眼,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那三人同样穿着类似的简陋服装,一个干瘦得像只猴子,一个则有些微胖,一个正常体型。 他们都吊儿郎当地坐在木墩上,身子歪斜,毫无正形。 而他们的手上,正紧紧地握着某种硬纸片制成的卡片,嘴里叼着自制的烟卷,吞云吐雾。 “哈哈,四张J,压死你,这局我赢定了。”那个干瘦青年猛地甩出四张画着钩子图案的卡片,然后双手叉腰,得意地仰天大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切,侯三,你小子高兴得太早了吧?”那个微胖的青年不慌不忙,慢悠悠地瞥了对方一眼,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然后慢条斯理地抽出四张卡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噔噔噔噔,四——张——Q。要不要得起?说话啊,哑巴了?” 他看着干瘦青年瞬间僵住的笑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出牌:“一对三,哈哈,老子赢了。赶紧的,记上记上,你欠我三根肉干,别想赖账。” 干瘦青年哭丧着脸,嘟囔着拿出一个小本子,不情愿地划拉着。 看着这三人全神贯注于牌局,为了一点赌注争得面红耳赤的行为,夏羽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在打牌娱乐? 对他来说是气运战场。 对他们来说可是真正的战场啊。 不是应该时刻警惕、防备未知敌人吗? 眼前这幅景象,跟他预想中的紧张、严肃、危险的战场环境,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