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执着于什么,你在守护些什么。或者说,你存在于世的意义,难道就只是那个执念吗。。。” 少年穿着黑衣,慢慢地走过狭长的走廊——蓝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背上,就好像洒在一汪湖泊之上。 刚刚爆炸造就的光明就好像昙花开花转瞬即逝,负面的如黑水一般的情绪重新占据了这个“完好”的堡垒。。。 困惑 失望 悲哀 愤怒 堡垒的深处不断传来嘶吼声与哀嚎声。 斜光打在姜辉的脸上,拖出大块的阴影,一具狐狸面具从他的怀里掉出来,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为黑夜的残渣。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姜辉在雷恩的躯壳中慢慢的坐起来,血液在他身上留下了很长的痕迹。 “。。。为什么呢?明明。。。一切都刚刚好,但为什么呢?” 方块,梅花,黑桃,红桃,四张扑克牌依次泯灭,就像是漫长岁月中依次燃尽的柴油灯。就此,虚无正式进入第四个形态—— 她被包裹在镶嵌满方块的橘色的琥珀里,本来分布在她的身后的四把黑色的锈剑,增加到十把,相互聚拢起来,又瞬间增加到了二十九把,外层套内层,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同心圆,蛇,鱼,蜥,漂浮在空中,环绕着白小柠。 这也是虚无的能力吗? 琥珀裂开一个大口子,一只巨手从其深处弹出,与此同时,附着物的橘黄色愈发明显,使人难以看清里面的东西。 对背弃者的遗憾 对私有物的贪婪 如果不能劝你离开,就只好把你吞掉了。。。 “姜辉。。。姜辉。。。嗬嗬,我们,必须,融合。。。” 巨兽奇袭,将姜辉团团围住,远看就像是一个大肉瘤,琥珀朝向肉瘤,势要将其整个吞没。 然而,一道至为红色的光芒从肉瘤之中照射出来。 “嗡嗡嗡”某台正在自修理的机器【贝莉】还没下到地下二层,就被一股夹杂血色的灰白界限波及到了。 那是一把锋利至极的刀。 那是一支无坚不摧的枪。 那是一柄划破流星的锤。 那是一张无懈可击的盾。 完整版拟态,顾名思义,可拟万物。 ———————————— “情况如何?” 当画面重新出现时,严奕绫问坐在她身旁的许连江。 在完全黑屏时,老许瞎编了一个借口,躲在盥洗室里又完成了一次【偷看】。 “很不妙。。。”许摇了摇头。 “我猜你们也不知道这把武器能做到什么地步吧。哼。。。它会将一无所有的可以迅速增殖与吞噬一切的小小分身,注射到伤口之中。。。” 许连江【偷看】到了的那幅画面,让他有些难受,心里堵的慌。 “说真的,炎。。。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能力。或许说,它甚至会使我们对阿列夫(ALEPH)级抑制物有很大的改观。。。非常大。” “我需要你实话跟我说。。。两年前,天启鸟的逃脱。。。陵城事件。。。大围剿。。。天火事件。。。说实话,我真的很残愧,明明和老姜和小雅认识了那么久,却都没有见他们的最后一面。。。”严奕绫搅动着衣服上的丝带,“现在却没想到在苏城再一次上演了四年前那一幕。。。” 许连江沉默了几分钟,才说了一句。 “知道【一无所有】代表什么吗?答案是。。。“污染”。” 就在他们说这些话的当会儿,那些局外人们又开始吵了起来。 “怎么画面又黑了?!这是楼下吗?” “老虎,你的机器到底好不好用啊!” “还没有轮到你来责备我,狐狸!” “如果不是机器的问题,那说明情况真的是恶化到了极点啊,那么恶化到了极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恶化到了极点就是指非常糟糕。。。” “你,你你欺人太甚!” “你是不是在找茬。。。” ——————— “噼噼啪呯!” 锈剑和血刃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只异世界来的怪物已经化为了灰烬,血肉又一次沾染黑暗。 “斯哈斯哈” 重重的喘息声出自血怪——姜辉又一次用组织细胞包裹住自己的面孔。从远处看上去,它就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阿飞。 反观白,她的躯体被封印在琥珀之中,双目紧闭,表情逐渐平和,就好像是一位受困的公主等待勇士的拯救——然而这不过是假象,公主的本体是环绕其的巨龙,而童话里内中的诱饵,其实才是王国万千奴隶与平民所敬畏的巨龙。 勇者杀死向往解放、自由与认可的公主,救回保守、无知与消极的恶龙,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童话落入尘世,终于沦为一部讽喻的闹剧。 剑雨浪涌而来,姜辉手中武器变化形态,转为一把流星锤,并被飞快地甩动起来,锈剑一一被姜辉砍飞。 “愚蠢!为什么你这么固执!为什么你不脱离这个老朽的襁褓?这个黑暗腐朽至极的世界,需要正义!”白小柠食指一动,那些飞散于地的佩剑一声轻盈龙吟,白光乍现。 灯光寂灭,唯余火光。 姜辉一跃而起,矫健地一个回身,流星锤又变化为长鞭,所有奔袭而来的暗器被他再一次一一扫落。 如果他的动作稍稍晚上那么一分,那么突袭而来的剑意就会把他扎个透心凉。 姜辉右臂猛然膨大起来,涨红的经脉像是地震影响下的铁轨一样成为无意义的线条,巨掌抓住天花板的吊灯根部,让姜辉灵活地荡到高处。 片刻的喘息,他却神情凝重地直立起来,眉眼间。。。和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那个男人的身影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和他的脑海里。 “同样的招式,对我是没有用的——这就是你的愤怒吗?我,完全不能理解你的观点!什么老朽?你的意思是我们难道是超越人类的“究极生物”吗?难道不过十年的抑制就可以否定千年的历史吗?抑制物可以复现被你破坏的事物吗?可以铸就千锤百炼的秩序吗?我不脱离?——不,我本就属于我要守护的人们!想想队长吧!想想方姐姐吧!想想你...的父亲吧。。。” “这有什么用?!他们难道不是已经——?啊啊啊啊就剩下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你居然不认同我!” 长桌短椅被巨大的琥珀怪物嘶吼着抛起,砸向高空的他。 “你还不明白吗?历史被篡改了!世界变动了!抑制就是这个时间这个世界这里当下势不可挡无坚不摧的要素啊啊啊啊啊啊!” 姜辉正欲摧毁迎面而来的陨星,手却微微一顿,一不留神,破碎的木屑摖过他的面孔,他后退一步,重心不稳,仰面倒去,好在后脚及时勾住支撑横柱。 要素? 大昌。。。 阅星。。。 翼。。。 基金会。。。 “就是我也会疑惑,为什么世界就会变成如今的样子?明明在十年前,一切都那么循规蹈矩,人们都以为这样的生活能够延续。。。”那是一个夏天的月夜,两颗卫星孤独地照耀着东边的天穹,姜队长摸着姜辉的头,难得的抒情了一会儿。 “世界被改变了?不,这就是我所在的世界,既然是我们所生存的世界,我们就必须贯彻我们的信念!——纵然善恶纠葛,纵然不公横行,但这里总会有我和父亲,要守护的人民——也是当年的你!想要守护的啊!” “你根本不懂!脱离就在眼前,融合才。。。” 竭斯底里。 “不懂的人是你!既然你想如此执迷不悟,我只能—— 巨,噬!” 姜辉大喝一声,右臂猛然多了一个裂口,无数细胞疯狂增殖起来,形成一个鲜红诡异的血瘤,一瞬,血瘤破裂,血肉出。 利剑群的锐气好似一滞。 鲜红的血肉就像是饿虎看见肥羊一边势如破竹奔涌而来,在相较而言已显狭小的空间里,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沦为猎物的猎人。 在不断震荡的波动中,琥珀开始渐渐消融,然而,里面出露的却不是原本的女孩,而是一只蓝里带粉,长着翅膀的巨蛇。 巨兽看上去好像只有翅膀能与神圣沾边。 虚无开始松动,灰白两色的界限逐渐模糊。 “这算什么?难道你一直在逃避吗。。。呵,执迷不悟的人,是你!”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光柱就从巨蛇口中射出,瞬间扫灭了一切血肉血包。 姜辉从顶上直直落下,而虚无却像是凭空生出蜘蛛样子的触肢,将其悬空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姜辉,至于那对翅膀,却反而像个累赘的装饰品。 如果在那场战斗中自己和他都没有受那样的重伤。。。 锈剑只剩下四把,然而它们现在却光洁如新,散发出“神圣”的辉光围绕在蛇的头顶。 第一把剑,断世间善恶; 第二把剑,断叵测人心; 第三把剑,断世代孽缘; 第四把剑,断混沌阴阳。 四把剑,将断姜辉之生死! 压迫感好似使整个堡垒都在晃动,此时所有地方都陷入了好似没有尽头的苦战。 是时候画上一切的句号了。 “你的拟态,为什么不用枪械形态?”虚无质问道。 为什么呢?姜辉缓缓站起身来。 明明是我最大的杀。。。 哼。 有趣。 “还,没到那个时候!”姜辉抬头正视白小柠,大声宣言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从疯狂之中拉回来,绝对!”他挥舞起大刀,就好像要对整个世界宣战! 刀光,剑影! ALEPH级,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