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让我撕开你这虚伪的皮囊吧。。。”抑制物的眼瞳中满是伤痕与疯狂。 她向着姜辉一步一步走来。 有什么不对劲。 “来吧。。。加入。。。不,你本就是。。。” 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青年把子弹上膛。 是梦中的那个女道士在捣鬼吗? 短暂的沉默。 “我。。。要守卫我的人民。。。战胜。。。抑制。。。包括你。” 姜辉有些纠结,她曾是贵客。 现在则是不得不收容的ALEPH级麻烦。 “看起来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你在逃避——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 “呯!” 这是姜辉的回应。 “我没有忘记什么,我是雷恩,誓要保护苏城!” 子弹击打在白身前一层泛着黄光的屏障上,白小柠微微一笑,四张扑克牌在白发轻飘的她的身后盘旋。 这是你的意愿吗? 还是说,你还活在梦中的洋流中? 没关系,从两年前那个春天开始,我就立誓要把你找到,把你带回来了。 “哒。” 雷恩的身体上好像破了一个大洞,那把银色的利剑从黑桃牌中浮现它的身形,剑鞘镶着一颗钻石。 血液。 死亡向他走来。 没有标志物的雪原 厚重的云层 流星。 那真的是流星吗? “哒哒哒哒哒”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雷恩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扔到远处,脖子上的项链开始不断发光。 一股金色的水流从项链中喷涌而出,与此同时的是项链彻底黯淡了下来。 【阴阳归 阴阳项链的最后残渣。 这是一把并不普通的冲锋枪,装配有两种子弹,一种对“反常”有较大伤害,一种则有更大的伤害。】 姜辉把阴阳归举起,眼神冷漠。 虚无的神色凝重起来。 方块牌,一副金色的拳套出现在女孩手上。 “哒哒哒哒哒” “嗖——”拳套非常轻松地抓住了向白大队长喷泄而来的六颗白色的子弹。 “看来我更有必要把你打醒了。。。姜。” 子弹在拳套上自燃,白小柠心里忽然一顿。 阳。。。? 难道。。。 就在这时,姜辉开始移动,企图绕到弄臣的背后。 三个淡粉色的魔法阵凭空出现,上面镶嵌着两个上下颠倒,互相嵌合的粗体三角形。 危险的气息在风中激荡。 姜辉用双臂护住面孔,向后急退。 刹那间,紫金色的冲击波从魔法阵中席卷着血肉与疯狂,裹挟着没有着落的正义和荒诞无知的愤怒奔向势单力薄的姜辉先生。 黑红的血液像鱼线一般飞撒自光晕之中。 地下的光线忽闪忽灭。 你 是我唯一想要的。。。 “抑制,到底是什么?”少年问。 黑衣的医生沉默不语。 偌大 空旷 窃窃私语 记忆在破碎 光明变得混浊 世界的混沌,作用至国,作用至家,作用至个人。 这到底是洛普利特的终焉,抑或是它的重生? 烟雾弥漫,白小柠以手指为笔,凭空画了一个魔法阵。 散发着绿光的阵法透出地狱般的阴霾,一只脖子上盘着白蛇的蜥蜴人挥舞着木棒从中迈出。 弄臣不需要过多的声音,只需往前一指,蜥蜴人就明白了自己的义务。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瞬息之间,无数子弹从渐散的烟雾之中喷涌而出。 蜥蜴人大吼一声,直接用血肉阻挡那些小铅弹。 期间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子弹,在射入肉盾的体内后只能激起很小的变化,顶多让召唤物的皮肤起红斑。 然而,偶尔可以看见有几发黑色的子弹混在白色的浪涌之中,当它们接触到异常的皮肤时,就立即会在视觉上产生一次威力略胜硝化炸药的爆炸——要知道,蜥蜴人的皮肤经过魔法的特殊处理,已经化为某种特殊的哑弹特性的材料。 “朋友。。。”蜥蜴人无法说话,但他脖子上的那只白蛇却可以吐着信子发出简单的洛普利特语。 “叮叮当当” 弹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召唤物重新化为魔法阵中的绿色气体。 虚无弄臣不在乎它们。 这只是愤怒独有的“事物”。 烟雾几尽。 白小柠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看见了老友。 两年前,就是这副身躯,送完了她身为人的最后一程。 伤痕累累的他背着全身脱力的女孩,在苍白的世界中逃跑,背后是腾起的烈焰,隐没于其中的十一个身影与四散的洁白羽毛。 巨大的鸟类尸体倒在血泊之中,黑暗的森林被付之一炬。 圣光降临于罪恶的沃土之上。 少女断裂的双腿被神奇地接上,少年额上的大洞在高速愈合。 猜测的第十一位与第十二位,正是他们自己。 于是,她最尊敬的那个男人伸出手,微笑着说:“欢迎加入我们” “快。。。逃。。。”黑色闪现而后归于静默。少年胸前的项链挡下了一次冲击,最终黯淡下来。 少年说:“你要代替我们,好好活下去。” 然后,消失于荒野之上。 七十多人的讨伐团,最后只剩下一人。 白小柠可以感觉得到,人们的眼神变了——仇恨,惊慌,猜疑,悔意,悲伤,愤怒,颓唐,虚伪。。。虚无。 出发前,他们是平乱的英雄;归来时,她是灾害的逃兵——哪怕如今她也不得不扛起一个家族的责任。 人们热衷造神,也热衷毀神。 但又没变得那么彻底,人们的热点终会转移,或者直接埋没在日常的柴米油盐之中,间接泯灭在上级的层层压榨之中。 本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冷漠。 一座独栋的别墅着火,人们站在路对面,大喊,大叫,指手画脚地指挥,就是没有人上前,寄希望于“完善”的室内消防与“畅通”的应急通道。 然而一座大型公寓楼的起火——他们就坐不住了,因为火势是可能蔓延到他们自己家里的。 道德沦丧或许只需要“末日之下”这一个借口,“个人利益”这一个理由。 被堵死的上升通道,畸形发展的“启蒙”观念,偃苗助长的“科技大跃迁”,混合着莫名其妙到来的名为抑制的灾难,最终酿成洛普利特大陆人的悲剧。 心中的正义开始动摇。 在陵城废墟的晚上,白小柠遇见了憎恶; 在猎江的深山,白小柠与愤怒交上朋友; 在太都堡垒的核心,白小柠找到了贪婪; 最后,在一切的缘起之地,白小柠又发现了绝望。 白小柠渐渐感觉到虚无,队员的死在她的理性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四朵金花一一亮起,弄臣降世,如果她没有找到姜辉,或许这是一次不亚于天启鸟的天灾。 回到苏城堡垒。 雷恩腹部位置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骇人的口子,通过这些口子,我们可以看清楚,在那些光嫩滑润的皮肤下面隐藏着怎样的血腥。毛细血管密布形成血窦,伤口切割在虚幻的血管上面,再也没法流出正常的红黑色的液体。 一只独眼从昏暗的血窦之中探了出来。 一无所有之所以被“誉为”甲级抑制物的门槛,就是因为它的特性达标,实力却不怎么令人窒息——相较于其他甲级。 实际上,当一无所有聚集在一起,回归它们的本源,或是它们的本源吸收一无所有们回归完全体时,谁优谁劣,尚未可知。 姜辉,受异变源,35%来自天启鸟,甲级中上等,64%来自白夜,甲级???等,1%来自未知的其他,异变完成。 雷恩,受异变源,100%来自一无所有(特殊),甲级???等,异变未完成,原因,被吞噬,卒。 这是被刻意遗忘的事实。一年来,姜辉披着雷恩的皮囊生活,试图融入人类,试图忘记自己的真实形态,试图实现父亲的遗愿。 至于那个可能没被“天火0108号导弹群”杀死的白色抑制物,不过是霸占队长身躯的怪物罢。 霸占 哼,就像他自己如今一样。 白一步一步走来,她的眼神陷入迷醉,她的面容陷入癫狂。 两年 两年 缺位的圣杯一直汲取着那时遗留的抑制,疯狂与欲望在冷静之下酝酿,身为一名新任队长,她,相当失职。 无数阴弹,无数阳弹在火舌之中飞来,射在白的护盾上与拳套上,略微延缓了她的移动速度。 呼呼呼呼呼 她就快接触到雷恩的身体。 然后彻底地撕裂开它。 姜辉深深吐着气,他最后决定拼死一搏。 “当阴阳归被破坏时,将复刻使用有印象中威力最强的一次爆炸。” 还能是哪次? 天火 那场改变苏城地貌气候,冰封了太湖,摧毁了一半的旧昆墟,使愈发疲软的世界为之一振的人类纯粹非抑制科技的绝唱。 “再见了,老朋友。” 最后看一眼碎裂而散落在地上的无光的项链,再抬起头来时,姜辉的脸上已经挂着一张狐狸面具。 白小柠的声音就像是从虚空的彼端传导过来一般。 “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伪装?只要实现我与你的融合。。。就是所有悲伤的终结了。。。姜辉!” “对不起,我。。。” 刹那,爆炸声灌满了整个堡垒,土石飞溅,地下部分暴露在地表,而烟尘直上百米,所有员工死于坍塌,上级再一次看清了苏城的现状————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者说,爆炸事件正在飞速倒流,烟尘被塞回了堡垒,土石回复原样,统治者还在焦急地等待自我修复完成后B的信号。。。 控制室,一根羽毛骤然发出猛烈的白光,又迅速消失不见。 雷恩手无寸铁,被扑倒在地上。 火焰燃烧。 白色的皮肤,衣物尽数化为灰烬,露出体表下红色的组织。 鲜红的细胞自动开始迅速分裂分化,并且开始制作新的一层皮肤。 一无所有体内的独立体,都是全能,且专能。“且”。这种完全违背了洛普利特人普遍的生物学理念的神一样的细胞,导致对一无所有的医药类开发陷入绝望的停滞。 而姜辉的真容,此刻才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