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米的剑 · 第十九章：意外

　　现在还是上午，六爷已经和十三个姨太呆在酒池肉林里面了，零乱的绫罗绸缎满地都是。　　一个丫环悄咪咪的进来，嗫声的道：“师爷说有要紧的事情，一定要见六爷！” 　　六爷泡在酒池里面，想了想，坐直了一点道：“叫他进来！” 　　他的姨太太立马抗议道：“我们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他进来呢？” 　　六爷道：“别人不想，他可以！” 　　有姨太问道：“为什么？” 　　六爷淡淡的道：“因为你们十三个加起来也没有他一个人有用。” 　　虽然通宵未睡，过山风看起来还是精神饱满，完全看不出来倦态。　　六爷经常夸他精力充沛，就好像水车一样，只要六爷需要他，他就一定精神饱满的出现在六爷面前。　　他现在就低过站在酒池旁边，目不斜视。酒池里面有十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他好像居然看不见，好像他十三个不穿衣服的美人就是十三根木头一样。对于这一点，六爷很满意。　　他先让过山风坐下，然后问道：“你说有要紧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过山风虽然坐了下来，六爷一说话，他立刻又站了起来，垂头道：“瓜娃发现了我在他那里布下的眼线，带走了苦力强兄妹。” 　　他的头更低了，自责道：“这是我的责任，我低估了那个瓜娃，请六爷严厉处分。” 　　这种人无疑是很可怕的，他先把问题简单描述出来，立刻承认自己的错误，还主动处分。这种不推委责任的作风，一直是六爷喜欢的，所以六爷虽然眉头皱了一下，声音却不严厉的道：“每个人都难免做错事情的，你先坐下。” 　　过山风道：“是！” 　　等他坐下来，六爷才问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过山风道：“昨晚夜里子时前后！” 　　六爷道：“直到现在你们都没有找到他们？” 　　过山风道：“瓜娃的行踪我们已知道，苦力强兄妹却一直下落不明！” 　　六爷道：“瓜娃在哪里？” 　　过山风道：“赌坊。” 　　六爷道：“飞龙......？” 　　过山风道：“飞龙已经变地龙！” 　　六爷已经感觉到不妙了，道：“那十三娘......？” 　　过山风道：“被劫持了！” 　　六爷道：“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过山风道：“昨夜子时不久之后！” 　　六爷脸色难看了起来，道：“他在半个时辰之内，就能将苦力强兄妹两个大活人藏起来，你们花一夜功夫，居然还找不到？” 　　过山风立刻站了起来，低头道：“城里能容他们兄妹躲起来的地方不多，我已经派兄弟们将每一个地方都彻底查过了，却没有人看见过他们！” 　　六爷冷冷的道：“想不到一个外来的瓜娃，连你也斗不过他！” 　　过山风不敢开口否认，过了一会他才道：“六爷，我们还查到一个消息。” 　　六爷道：“嗯？” 　　过山风道：“瓜娃叫阿勇。” 　　六爷道：“什么勇？” 　　过山风道：“勇敢的勇！” 　　六爷沉默了一下，道：“飞龙真的是他打死的？” 　　过山风道：“据现场的弟兄说，他一掌就拍飞了飞龙！” 　　六爷面色变了变道：“有没有看出来用的是哪个门派的武功？” 　　过山风道：“没有。” 　　他又补充道：“就因为没有人看出来他的武功和来历，可见他这个人一定是大有来头！” 　　六爷忽然道：“最近江湖有没有什么人忽然失踪？” 　　过山风道：“这一点我也调查过，最近忽然销声匿迹的武林高手有两个。一个是大盗田独行，还有一个是金蛇剑。” 　　六爷道：“金蛇剑？” 　　过山风道：“就是金三剑。” 　　六爷又皱了下眉头，这两个人他都知道，江湖中人没有见过也肯定听过这两个名字。　　过山风道：“可是这两个人的样貌、身材一点都没有和这个阿勇相似。” 　　六爷冷笑道：“难道这个人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上长出来的？” 　　他狠了狠道：“我不管他在哪里了，先做了他再说，死人是不用查来历的！” 　　过山风道：“是！” 　　六爷道：“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花但是银子，老子都要他这条命！” 　　过山风道：“是！” 　　六爷的命令，一向是要立刻钱执行的，可是这一次过山风没有马上走。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六爷带点怒气道：“难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过山风迟疑了一下，低头道：“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们要他的命容易，可是我们的兄弟损失一定也很惨。” 　　六爷道：“嗯，那你的意思是？” 　　过山风道：“这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双刃剑，如果可以握在我们手里？” 　　六爷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把剑买下来？” 　　过山风道：“他肯为苦力强兄妹出面，是因为他受了他们的一点点恩情，六爷如果给他一点好处，他应该会为六爷效力的。” 　　六爷想了一下道：“你认为我们可以买得到？” 　　过山风道：“每个人都有价值的，我们至少先钱试试！” 　　六爷道：“谁去？” 　　过山风突然鞠躬道：“我想自己走一趟！” 　　六爷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知道他是把出鞘的双刃剑，说不定你碰上他就会出血，你何必自己去冒险？” 　　过山风道：“我全身上下都是属于六爷的，何况几滴血？” 　　六爷忽然站了起来，握住他的手，道：“我还没有儿子，现在你就是我的儿子，你可千万要小心！” 　　有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钱冒险的？　　过山风低着头，仿佛眼泪要夺框而出，旁边的十三个姨太仿佛也被感动了一样。　　等他退出去，六爷才长长的出口气，对姨太们道：“现在你们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他是不是比你们加起来还有用？” 　　一个嘴角带有美人痣的姨太忽然道：“我只看出来了一点。” 　　六爷道：“哪一点？” 　　美人痣姨太道：“他实在是会拍马屁，我们十三个加起来都不如他！” 　　六爷哈哈大笑道：“说得好！有道理！” 　　他声音忽然停了下来，盯着这个女人一字一字的道：“我要你做什么，你是否都肯去做？” 　　美人痣的姨太开始撒娇，道：“你要我做什么嘛？” 　　六爷冷冷的道：“我要你从今晚开始，就去陪他睡觉！” 　　阿勇还在赌坊里面睡觉。　　他实在太累了，太需要睡眠了。有太多的事情还等他去做，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他醒来的时候，金银花还躺在他侧边，挣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小女人的温柔。　　阿勇却又闭上了眼睛，道：“昨晚一夜都没有人来过？” 　　金银花道：“没有。” 　　阿勇轻轻的呼了一下气，尽量人肌肉都放松下来，心里却已抽紧。　　他知道暴风雨来时的前一刻，通常都是最安静、最沉闷的时候。就好像黎明前的那一刻，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候。　　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会是怎么样？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件事已经粘住自己了，他不能放弃。因为只要他一放手，苦力强、小狸、金银花全部都只有一个结局---死。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城里面还有无数个像苦力强这样子的人，都还在火坑里等他的帮助。　　“搭搭”，外面的屋子有了声音，好像是故意发出的一样。　　“咳咳”，外面的人有意的咳嗽了两声。　　他在等这个人进来，等了半柱香都还没有人进来，外面反而安静了下来。　　金银花的脸色都白了，她猜不透来的是什么人，可是这个人既然敢来面对一把张打死飞龙的人，这个人的胆子肯定很大，或者做了十全的准备。　　阿勇摸了一下她的头，慢慢站了起来，穿上破烂的衣服。他已经感觉到此刻在外面等待的人，不是等闲之辈，估计是他们这里最难对付的一个。　　飞龙的尸体已经不在房梁上了。　　外面掀翻的赌桌已经恢复原来，连飞龙出千的那副“天牌”也摆好在上面了。　　过山风就坐在赌桌边，用手轻轻的抚摸这副牌，微笑的道：“听说这种牌一个人能拿到的机会是千分之一，也就是说，赌一千把才有一次机会拿到。” 　　他不是自言自语，因为他知道阿勇在看着他。　　所以他回头，微微一笑道：“所以无论谁拿到这副牌，运气都应该不错！” 　　阿勇道：“昨晚拿到这副牌的人，好像运气并不好。” 　　过山风叹息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是好运气呢？” 　　他抬头，看着阿勇，慢慢的道：“所以一个人如果有机会时，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不要让好运气变坏！” 　　阿勇道：“出来这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过山风道：“现在阁下的机会来了！” 　　阿勇道：“什么机会？” 　　过山风道：“世人明天奔波劳碌所为什么？也不过是功名利禄而已！” 　　他又微微一笑道：“现在阁下的好运气来了，实在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