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冬又至 · 番外世界的尽头

　　季悠然彻彻底底的回到了沈城，江津在沈城一直有分公司，季悠然来分公司任职。　　周南煦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有空就变着花样的给她弄吃的，想着要给她喂胖一些，季悠然也真的被他喂胖了一点。　　求完了婚接下来的半年，周南煦各种的筹备，但也正常，他是个j人，俩人在一起以来他永远都是先做计划后行动的。　　柯峄城又要当伴郎又要当主持人，为此烦了周南煦好多次，季悠然看周南煦被他吵的烦，录屏一段电脑片段给他。　　那一段取自一部喜剧电影，台词是:人家结婚你在这又蹦又跳的。　　柯峄城看到后马上就杀到季悠然公司，可季悠然早就跟前台打好了招呼，看到柯峄城不能让他进。　　可柯峄城这人长了一张帅气脸蛋，把那前台给撩扯的心花怒放，成功混了进来。　　其实她也猜到了，所以柯峄城杀进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奇怪。　　最后在柯峄城的据理力争下，季悠然同意了，其实她不过是看周南煦太烦，想逗逗柯峄城玩，没想到他这么好耍。　　…… 　　婚礼定在了十一月，冬至那天，那天还下了雪。　　周南煦站在舞台中间背对着，等待着他的阿凉。　　季悠然穿着婚纱，挽着魏书民的胳膊往前走，魏书民把她手交到周南煦手上时，踹了周南煦一脚，凶巴巴的说:“别欺负然然，要不然我连夜从阳城过来踹你。” 　　“叔叔，我你还不放心吗？” 　　“臭小子，比我儿子还贫。” 　　周南煦带着季悠然走到舞台中央，看着她终于穿上婚纱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他见过季悠然很多样子，几乎每个时间段的季悠然他都见过，但没有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流程一项一项的继续，柯峄城拿着麦克风说:“周淮煦先生，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你都愿意陪在季悠然小姐身边吗？” 　　周南煦点了点头，接下来他又问季悠然一样的问题，季悠然也点头。　　紧接着，蒋含跑上去送戒指，送完戒指下来，她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季悠然，眼神始终聚焦在季悠然身上，没移开过。　　张鹏旭走到她旁边，递她纸巾，让她擦擦眼泪，“行了，别哭了。” 　　“你管我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谁？” 　　“别演了，我知道你喜欢季悠然。” 　　年少的喜欢穿过多年被发现，自以为天衣无缝，怎么都没想到能被人发现。　　蒋含第一次把这份喜欢袒露在外人面前，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来，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发现，“怎么发现的？” 　　张鹏旭耸了耸肩，扭头看她，轻轻的说:“你看她的眼神，跟周南煦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份喜欢持续好多年，久到她都忘了多少年了。　　“我一直以为，这事除了我，不会有人发现。” 　　“还记得你高二那年吗？季悠然以前的事被蒋年木查出来，她消失了一天的那次。” 　　“嗯。” 　　“你比周南煦还急，能直接杀过来攥着周南煦领子，把他从座位上薅起来，当时我只是觉得你和季悠然真的关系很好，后来我发现不是。直到我坚定你就是喜欢她的想法，是她转去阳城，你黑进学校网络系统，去查她学籍，看她去哪，然后你人间蒸发了半个月，你觉得只有你能查过去吗？我也查过去了，帮周南煦查的，但我没想到你先一步跑过去了。冒失鬼，你挺聪明的，怎么就冒那么大风险去黑学校网络系统，你那么大的本事能黑进去，怎么就忘了把痕迹也删干净，多亏我发现了，帮你擦屁股，要不然你早完蛋了。” 　　“当时你挺难受的吧，季悠然走了不告诉你她去哪。” 　　张鹏旭也深知这种喜欢，所以他能做到共情，“她结婚了，我现在让你去把她忘了，让你看看别的人，那不可能。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十六岁，现在都十年过去了，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情种。” 　　“那能怎么办啊。”蒋含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脑袋耷拉下去，整个人情绪更低了，“我以为我喜欢女生，结果我不是喜欢女生，我是喜欢她。” 　　蒋含转过来，眼睛湿漉漉的看他，一脸无奈的说:“我能怎么办啊。”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哪是说放下就放下的，整整十二年。　　婚礼结束后，大家终于吃上饭，周南煦，季悠然，蒋含，张鹏旭，柯峄城，许未末，徐确之，沈一。　　季悠然把自己的捧花塞到蒋含手里，那是她自己做的。　　蒋含看着那束手捧花，心生疑惑，问季悠然给她干嘛？　　“你知不知道，婚礼有个流程是抛捧花，谁接到了新娘的捧花谁就会幸福，我怕你抢不到，把这个流程取消了，我的捧花要给你，我只给你，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蒋含心中百感交集，眼泪又往出掉，最后还是笑着对她说:“要幸福啊，阿凉。” 　　季悠然也笑，点了个头说好。　　如果，你幸福的话，我会比你更开心，因为我是除了你之外，最希望你幸福的。　　…… 　　“周南煦，你起来，别睡了，起来。”季悠然用枕头一边打一边叫。　　周南煦爬起来问：“怎么了阿凉。” 　　“你没发现我都两个月没来过经期了吗。” 　　话毕，周南煦懵懵的看着她，季悠然也懵懵的，显然两个人都没太搞懂情况。　　这段时间俩人都忙，属于一个聚少离多的状态，季悠然阳城沈城两头跑，周南煦也两头跑去见她，但还是没见上过几面。　　周南煦揉了揉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抽屉给她拿验孕棒。　　季悠然接过去就跑到卫生间，她又不会用，就一直在网上查怎么用，周南煦一直站在卫生间门口，靠墙抱臂。　　突然她打开门，一只手攥着验孕棒，“我好像真怀孕了。” 　　周南煦看着她，感觉她还是个孩子呢，就要当妈妈了。　　他穿好衣服带着她去医院，做各种检查，检查后季悠然坐在车里，拿着检单，好像还没缓过来神，但各种报告都在告诉她，确实是怀孕了。　　看着拿报告单发愣的季悠然，周南煦轻轻唤她，“然然。” 　　“我还没准备好当妈妈，怎么办，我有点怕，其实在家的时候我就想着要不要打掉，可看完检单我又觉得，那要是打掉了他要怎么办。” 　　其实季悠然一直都是恐孕的，她怕不能好好对自己的孩子负责，怕自己当不好一个好妈妈。　　这个想法很早之前她就有告诉周南煦，周南煦也尊重她，完全理解这个想法。　　“哥，我要是当不好一个好妈妈怎么办啊。” 　　“然然，你要相信你自己，我相信你，你会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妈妈，这个小不点也会因为你而骄傲，以后这个小不点也会和别人说我妈妈特别特别棒。” 　　“真的吗。” 　　“真的，我也因为有你而觉得很开心，你也是我的骄傲。” 　　季悠然偏着脑袋看他，看他嘴角扬着，眼睛也亮亮的，明明他就没做什么，但这个人在她身边就总能给她一种无形的力量。　　孕期的季悠然把工作交了出去，起初她是不愿意的，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可肚子里那个小不点一直在折腾她，最后也是真的没法工作了。　　她孕期反应太大了，甚至连情绪波动都大得多。　　周父知道季悠然有多辛苦，把周南煦给赶回去陪着，也不让他处理公司的事务，老爷子死后，他全部的精力都撇在了周南煦身上，像是突然就良心发现，也不往北连跑了。　　周南煦会在季悠然在场的时候假装上演一些父慈子孝的戏码，只有他自己内心知道父子俩的隔阂有多深，那些事有多抹除不掉。　　前三个月季悠然总在吐，孕吐，闻到食物的味道也想吐，什么都不想吃，看了就反胃。　　“周南煦，这小不点怎么天天折腾我啊。”季悠然边哭边跟周南煦抱怨，她没想到怀孕是这样的。　　“这小不点怎么一点也不乖。” 　　周南煦看了也心疼，晚上陪着她睡觉的时候，好几次把她哄睡着了自己睡不着，在旁边撑着身子看她，有的时候一看就是一整晚。　　第四个月她孕吐的反应开始减弱，胃口变好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白天还扯着周南煦出去晒太阳。　　而后慢慢的，因为小腹逐渐变大，生活中累到了腰她就会不舒服，晚上也不让周南煦抱着睡了，会不舒服。　　孕期反应只在前三个月，但孕激素的影响却是贯穿整个孕期的，孕激素的影响下，季悠然开始烦躁，而且是那种压不住的烦躁，那些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周南煦，死哪去了，几点了还不回家。” 　　“周南煦，你什么毛病，多大个人了晚上睡觉还踢被子。” 　　家里永远回荡着季悠然的声音，她这几个月被伺候的没意思，总想逗周南煦玩，说话就总呛人。　　而且孕期，俩人都出奇般的戒了烟，没想到最后戒烟还是孕期。　　整个孕期周南煦一直在顺她的气，想各种办法的讨好，尽管收效甚微，可大多数时候她都能被哄好。　　一直到临产的那天。　　季悠然因为这个小不点半条命都搭进去了，生完第一件事就是跟周南煦说：“哥，我以后再也不想生了。” 　　“不生了，不哭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医生抱着小不点过来，“恭喜啊，是个女孩。” 　　小不点的名字是妈妈起的，叫周应满，小名叫点点。　　孕期的时候被折腾成那个样子，季悠然还以为这是一个特别特别皮的小孩，结果生下来乖的不行。　　性格随了爸爸，话少，人也淡淡的，对什么事都淡淡的，家里就季悠然一个浓人。　　季悠然不知道点点为什么这么乖，待在她办公室的时候会老老实实的画画，不会吵不会闹，可她越懂事季悠然就越想多陪陪她，“点点，跟妈妈回家。” 　　“好。” 　　季悠然牵着点点离开公司，刚走出公司就看到周南煦，背靠着车手上拿着两支冰淇淋。　　“爸爸。”点点看到冰淇淋很开心，脸上浮现笑容，露出来一对小酒涡。　　季悠然把冰淇淋接过去，让周南煦倒开手抱点点。　　“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啊。” 　　“开心。” 　　车窗缓缓降下，魏以灏和林筱晚坐在车里，“点点，晚上跟舅妈出去玩好不好。” 　　“好。” 　　林筱晚很喜欢点点，她跟魏以灏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但看别人家孩子就喜欢，不过再喜欢她也不会想生孩子，她特别怕疼。　　周南煦拉开车门，哄了点点几句就把点点放到车里，季悠然把冰淇淋给了她一个，随后目送着点点被带走。　　俩人进了另一辆车，季悠然坐在副驾上安然自得的吃冰淇淋，周南煦开车，时不时的红绿灯什么的凑过去亲她。　　一直等车开进家里的院子，季悠然才问：“你晚上有事吗，怎么给我哥找来了。” 　　“点点之前问我，干嘛总欺负你，说我晚上揍你，我说没欺负你，点点说都看到你眼睛哭肿了。” 　　季悠然点了点头，轻挑起他下巴，“周老板少揍我，我有小棉袄保护我。” 　　“那能不能商量商量，季总下次别哭了，我比点点还心疼呢。” 　　“你很烦哎，还有你买的，那都什么啊，又是项圈，又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就想知道，那项圈你要给谁戴啊，千页吗。” 　　“你晚上不就知道了，挨个给你弄不就好了。” 　　“我发现你越来越过分了。” 　　“那你用我身上，走，回家。” 　　周南煦搂着季悠然，心情甚好，推开门千页就跑过来，开心的不行，豆腐在点点刚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它已经是一只老猫，点点也不记得家里有过这么一个小猫。　　但偶尔季悠然梦到高中时的场景时会梦到豆腐在，深夜会偷偷哭，刚去去阳城的那两年，季悠然对周南煦全部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豆腐身上，她没法忘记有豆腐的那十一年。　　周南煦有想法再买一只猫，可逛了好多家宠物店季悠然都对其他猫不感兴趣，她觉得那些猫很可爱，可她就喜欢豆腐，所以也就没有买新的猫。　　晚饭过后，俩人窝在沙发上享受难得的双人时光，一起看电影，千页蹲在沙发边，这样的二人世界都好久没有过了。　　“周南煦，你说，世界有尽头吗？” 　　“不知道。” 　　“那如果有，你觉得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我不在乎，我只在乎那个时候我身边有没有你。” 　　世界的尽头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到那时，你在不在我身边。　　……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那认识一下，我叫周南煦。” 　　“我是季悠然的丈夫，周南煦。” 　　……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季悠然，很荣幸作为高二的学生代表发言。” 　　“我叫季悠然，周南煦的妻子，周应满的妈妈。”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