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闹钟吵醒的。 季悠然起来,发现周南煦就在旁边,抱了一个枕头坐在那睡,似乎没被闹钟吵醒。 “阿南,醒醒。” 周南煦睁开眼看她,这才刚睡了一会儿,因为短眠,他脑袋开始痛,就揉了揉太阳穴。 她凑过去,盘腿坐在周南煦前面给他揉太阳穴,知道他没睡好头疼。 “阿凉,你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想让你健健康康的。” “我会的,每年学校的体检我都很健康的。” 周南煦点了点头,从床上下去回了房间。 季悠然拿起来手机,看到微信里有消息,先打开看了一眼。 打开微信,是蒋年木发过来的,一张照片,这张脸她在熟悉不过了,是李信,初中那个王八蛋。 随即,蒋年木打过来一个语音电话。 “看到没,还认识这人不,你说也真是巧,这人就住我家旁边,你俩初中那点事真是精彩。” “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我就好奇你初中那点破事,想不想让别人知道,蒋含前两天那碴子事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你经历过啊。” “蒋年木,你敢把这事散出去,咱俩谁都别想好。” “我还真不信。” “那你就试试。” 季悠然把电话挂掉,给那电话扔到一边去洗漱,她不信蒋年木真的会把这事散出去,但她要是真的散出去了,自己也不介意跟她对着干。 这事是个禁区,不能碰,她自己也不敢碰。 但她其实是怕的,很慌,刷牙的时候手都在抖,气的。 周南煦洗漱好过来找她,那时她正在穿外套。 “阿凉。” “我好饿,我们早点去上学,去学校对面吃早饭好不好。” 她笑着点头,把外套拉链拉好就跟着他走。 早上那件事并没有太多弄烦她,这种事对一个女孩伤害有多大她相信蒋年木不是不知道,蒋年木也是个女生,她觉得蒋年木应该不会散播出去。 当年那件事对季悠然来说,确实是个坎,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提起来也还是跨不过去。 事后,她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心态,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怎么玩怎么转移注意力都没用。 注意力是被周南煦一个响指打回来的,回过神时,季悠然看到已经到了学校。 “然然,你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啊。” “不是,想数学题来着,走神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 “哥,咱俩还是打包吧,我想早点进学校看看数学题。” “好,那你等我。” 周南煦自己进去买吃的,季悠然坐在车里等她,张叔就坐在前面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周南煦回来,把打包的虾饺和粥都给她,然后领着她进学校。 周南煦觉得她今天不对劲,就一直跟着她,一路送到了教室。 “好了,你回去吧,我到教室了。” “嗯,有事记得去找我。” “知道了,回去吧。”边说边给周南煦摆了摆手,让他快点回去。 此刻,她犹如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等着蒋年木出招,不知道她下一步棋要落在哪。 没一会儿,蒋含来上学,看到了已经坐在座位上边吃边学的季悠然,还有点诧异她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来这么早啊。” “饿了,来早点。” “大清早来,跟我说饿了,然后在那边吃边写数学题,你最恨数学题了,大清早是打死都不能写数学题的,但你这人喜欢找罪受,闹心的时候就乐意写数学题找虐,说,跟谁又不爽了。” 蒋含把那笔从她手里抽走,再把那数学卷子合上。 “跟姐姐实话实话,不乐意跟周淮煦说就跟我说,我还在这呢,不能让别人给你欺负了。” “你觉得我会让别人欺负吗?” 这话不假,从小到大就受过两份委屈,一份在李信那,一份在季志贵那,谁敢欺负她,她总有办法还回去,主要她也不是什么没事找事的人,一般都不找事。 蒋含听她这么说,她觉得此话在理,但季悠然这情绪绝对不对,可如果季悠然不打算说,她一句话都撬不出来,就像初中那年,季悠然突然来找她,带着她逃课去外市玩了好几天,当时她也不对劲,可蒋含也没撬出来是因为什么。 一般她心烦开始写数学题的时候,都是真的气,真的想打想骂了,昨天下午也是,中午看到周南煦身上的伤,下午自习课就狂刷数学题。 “不想说我就不问,别写数学了,写生物吧。” 季悠然生物好。 “不写了。” 季悠然把卷子塞书桌里,开始安安静静的吃奶黄包,心情也好了点。 早自习刚下课,季悠然去教室前面写课表,她看平常负责写课表擦黑板的值日生出去上厕所了,就帮着写了课表。 她看到这课表,瞬间就想骂人,九节课里面三节数学课,上午一节,下午一节,晚上还有一节。 教室里不少人在看到这课表之后开始吐槽,但吐槽终归只是吐槽,课还得上。 中午,午休铃响彻整个校园,这一个上午,还算风平浪静。 周南煦照常来找她,她又追着数学老师问数学题去了,他就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着,像那种等着接小孩放学的家长。 数学老师出来的时候,周南煦还规规矩矩的点头说了个老师好。 等教室里的人走干净,季悠然还在那收拾桌子。 “阿凉。” 季悠然看向教室门口,周南煦笑嘻嘻的在门口站着。 如果他是一只小狗,那现在尾巴应该在后面摇吧,季悠然觉得他特别像小狗。 她顺手拿起来桌子上的棒棒糖,走过去放周南煦手里。 荔枝味的。 “喜欢吃棒棒糖?”周南煦问。 “顺手买的。” “开学典礼那天在那拐角,你去小卖部买的那个棒棒糖,也是荔枝味的,喜欢荔枝啊。” 她突然很好奇周南煦是怎么知道她那天也买的荔枝味的,一脸好奇。 “你当时一张嘴就一股子荔枝味,后来你每次买棒棒糖都是荔枝味的。” “那你喜欢吃什么味的棒棒糖。” “橙子味的。” “你又不吃橙子。” “那我还不能吃橙子味的棒棒糖吗?” 周南煦胳膊挎季悠然肩膀上,手耷拉着,季悠然抬胳膊去抓他耷拉那只手,俩人并着排往食堂走,路上,又看到了蒋年木,这次,她没过来追着周南煦打招呼。 现在蒋年木的状态特别像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搞的季悠然心里慌慌的。 但现在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慌,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然然,你怎么这么安静啊今天。” “没有啊,在想数学题。” 她也不知道周南煦信不信,但她不打算让周南煦知道实情,反正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饭后,回到教室,季悠然坐在座位上,魂都要没了,她还是不高兴。 这一不高兴她就变的异常粘人,中午吵着要蒋含搂着睡,蒋含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但也知道她心情不好就顺着她了。 “蒋老师,我有点烦。”全教室的学生都在睡觉,季悠然就在蒋含耳边悄悄的说。 蒋含把头转向季悠然那头,也悄悄的说:“为什么烦啊,跟我说说呗。” “数学题烦。” “要真是数学题啊,周淮煦肯定给你哄好了,但看现在这样,不像是哄好了。” “我不想说。”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吧,睡一会儿,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或者你直接去找周淮煦。” 季悠然点了点头,往她那边靠了靠,蒋含这一个中午都没睡,她在想季悠然为什么不高兴,怕她是因为受了欺负不肯说。 午睡结束,季悠然想去卫生间洗把脸缓缓神,刚进去就看到蒋年木。 她没理蒋年木,走到洗手池那块洗脸。 蒋年木过来,手机里是事先编辑好的内容。 “季悠然,你逼我干的。” “蒋年木,没人逼你,不是我摁着你的手编辑的,也不是我摁着你去发送的,是,你把我毁了,把我的事公之于众,但你想没想过别人怎么看你。” “那就一起完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