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冬又至

第四十章 阿凉

  季悠然一上车就看到一个保温桶,估计是周南煦给自己做的早饭。   “你做了什么?”   “煮了面。”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来不及了。”   她把那保温桶拧开,打开餐具盒,拿出来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周南煦有些疑惑的问道:“干嘛?”   “给你吃点,怕你饿。”   “我不饿,你吃吧,张鹏旭给我带了三明治,他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天天做三明治,他新学的。”   “哦。”   季悠然看他真的不打算吃,又抱着保温桶自己吃。   “好吃吗?”   “嗯。”   她在那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周南煦在那玩手机,俩人莫名构成一副很和谐的画面。   面也吃完了,人也到学校了。   刚下车,季悠然就看到不远处徐确之拎着两个包子走过来,她也穿了一件衬衫外套,白色的,还挺好看。   “小徐姐。”   “然然。”   徐确之过来搂她肩膀,然后一起往学校里进。   “小徐姐你这外套挺好看的。”   “这个啊,之前周南煦给我买的,好看吧,不过他品味可没这么好,这是蒋年木挑的,他付的钱,是不是挺好看。”   “挺好看。”   不好看,蒋年木挑的才不好看呢。   “我跟你讲,周南煦才不会挑衣服呢,每次他送我的衣服都是蒋年木挑的,他只会跟在后面付钱,毕竟他没那么好的眼光。”   周南煦反驳道:“我之前给你买那裙子你不挺喜欢的。”   “那也不是你挑的啊。”   “怎么不是?”   “嗯,算一半,小蒋给我挑的白色,他觉得绿色更适合我,就买了绿色的,也挺好看的。”   季悠然心里已经越来越不高兴,她发现自己一听到蒋年木这三个字就闹心,命里就跟这仨字犯冲。   偏偏好巧不巧的蒋年木突然过来,笑呵呵的给他们仨打招呼。   “聊什么呢?”   “聊周南煦那令人堪忧的衣品,除了黑色和白色不买别的颜色。”   蒋年木马上替周南煦说:“男生嘛,都喜欢黑色白色的。”   “哪有?沈一就不。”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沈一不穿黑色的衣服是因为谁啊,是谁不让啊。”   徐确之不说话了,表情都冷下来了。   季悠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能感受到徐确之不高兴了,主动去牵徐确之的手晃了晃。   她另一只手摸摸外套口袋,从里面摸出来一个棒棒糖,是怕烟瘾上来时兜里常备的,荔枝味的。   季悠然撒开徐确之的那只手,把棒棒糖的包装纸撕开,塞进她嘴里。   一抬头,走到了高二教学楼。   徐确之叼着那根棒棒糖,表情没回到正常,她拍了拍徐确之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转身进了教学楼。   走进教室,屋里的人已经坐了大半,大家都忙着做自己的事,蒋含正抱着俩水杯站在前面排队接水。   季悠然没回座位,径直走向饮水机。   “怎么了,大清早就一脸怨种样。”   “我讨厌蒋年木。”   说完,她直接回了座位。   蒋含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接完水就回了座位。   “干嘛?她惹你了?”   季悠然从书桌里抽了一盒牛奶,放桌子上也没把吸管插进去,双臂环起。   “吃醋了?不能吧,大清早的,吃蒋年木的醋?”   “没有,我才不吃醋呢,有什么可吃的。”   “对啊,我们然妹有什么可吃醋的呢?她蒋年木学习也没你好,长得也没你好,哪哪都没你好,对吧。”   蒋含早就摸清怎么哄季悠然开心了,几句话说完,她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上扬。   “赶紧,英语老师刚拿来的试卷,第一节课上课要讲,快写。”   “好。”   一整个早自习,季悠然都在和英语试卷做抗争,只是一张单元卷,很少,下课铃响那一刻,她刚好写完。   试卷被写的满满的,看起来颇有成就感。   她正在那准备拿小说看一会儿,突然周南煦就走过来。   “明天出去玩嘛?周末了。”   “不去。”   “不想陪我去,就当陪陪你小徐姐,她心情不好。”   “那我自己会去找她,但我不想跟你出去。”   “我想跟你出去。”   “你想跟我出去我就要跟你出去吗?”   这可把周南煦问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意识到好像怎么答都不对。   季悠然也没管他,把小说翻开看。   但其实周南煦站在这里,她根本就看不进去。   蒋含倒是觉得这俩人挺有意思的,周南煦回回都在那乖乖的立正挨打,跟平常反差贼大。   周南煦给蒋含递了个眼神,但蒋含不管他,她向着季悠然。   “然然。”   “别这么叫我,除了我妈我不爱听别人这么叫我。”   这句话说的挺有意思的,蒋含马上就说:“那我呢?”   “你能叫。”   周南煦也接着说:“那你小徐姐呢。”   “她也能。”季悠然把手抬起来,食指打弯,用指节向周南煦那边点了点,慢悠悠的把后半句说完“你不行。”   周南煦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那,我叫你阿凉行不行啊。”   她把周南煦推开,不满的说:“周南煦,你有病吧。”   阿凉是她小名,她本出生在八月的夏天,出生那天却下了一场大雨,温度骤降,所以,在她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张梅和季志贵经常叫她阿凉,但后来就不这么叫了,因为她有了名字,张梅开始叫她然然,但偶尔也这么叫,周南煦小时候听张梅这么叫过她几次,就记住了,刚才突然就想起来了。   他在她耳边很小声的说也是考虑到蒋含应该不知道这个名字,怕她懒得给蒋含解释才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不准这么叫我。”   “那我叫你然然。”   “不行。”   上课铃突然响起,季悠然下意识看了一眼教室门口,怕班主任来。   “你快回去,老师要来了。”   “我不,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然然。”   季悠然起身推他,把他往教室后门推。   “你想叫我什么都行,你快走,一会儿我班主任来了。”   “那我叫你阿凉。”   “行行行,你快走吧。”   总算把他弄走,几乎是他前脚刚走,班主任后脚就进来。   她坐回到座位上,脑子里不断响起刚才周南煦的声音,喊她阿凉。   好久都没听别人这么叫自己了,都不习惯了,但如果是周南煦这么叫,倒还挺乐意的。   那一天,周南煦像是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一下课就跑过来,总要在她耳边偷偷的喊她阿凉,吃饭的时候,趁着蒋含和张鹏旭不在,贴着她在那喊。   “阿凉。”   “干嘛?”   “没事,我就想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