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冬又至 · 第一章 “那认识一下”

　　九月，沈城二中。　　校园里的树木在夏日的繁茂之后开始凋零，慢慢开始显现出光秃秃的枝丫，空气中充满了淡淡的秋意。　　季悠然走上演讲台，身穿紫白色的校服，扎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马尾。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季悠然，很荣幸作为高二年级的学生代表发言…” 　　她白皙的皮肤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光，那张脸无时无刻散发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发言稿是上台前班主任给拿的，分了四大点，分别是自我介绍，对高三学子的打气，对高一新生的欢迎，最后是收尾。　　“最后，我想说，希望大家前途似海，来日方长，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季悠然后退两步后深深鞠了一躬后走下演讲台，她从后面绕回到班级的队伍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蒋含用胳膊撞了撞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哎，你这回看起来比上次淡定好多。” 　　她声音极小，轻轻的说:“还淡定啊，我都紧张死了。”说罢，还给她展示自己手心里的汗。　　蒋含无声的递给她一张纸擦手里的汗。　　开学典礼一向无聊，不过是各种学生代表和校长主任发言，以及亘古不变的打鸡血。　　季悠然前一天晚上就紧张的不行，连觉都没睡好，这会儿靠着蒋含被太阳晒的有些舒服，索性把头搁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她一直睡到开学典礼结束才起来，大家都开始往回搬自己班的桌子和椅子，她困的头疼，想着去小卖部买瓶水冰一下。　　小卖部那里有个转角，她听到了打架的声音，本想着装没听到走过去，余光却撇到那人已经被打的倒地不起。　　季悠然深出一口气，走到那个转角，小心翼翼的问道:“学长，你知道小卖部怎么走吗？我是高一的，不太了解。” 　　周南煦微微抬头，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右边。　　“谢谢学长，学长，老师他们来了。” 　　说完，季悠然慢悠悠的走了，周南煦又踹了几脚也离开了，临走前他冷冷的甩下一句，“别再让我知道你偷拍。” 　　他拐出去，无意间看到小卖部里结账的季悠然，又往周围扫了一眼，没有半点老师或者主任的痕迹。　　季悠然接完了账就把那瓶矿泉水贴在脸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好学生，当我不认识你啊，装什么高一小学妹问路。” 　　季悠然没理他，直接走了。　　她走出那个转角，活动了两下肩膀，嘴里暗暗骂了几句，然后就回了教室。　　“报告。” 　　正在讲课的赵江看了她一眼，点头示意她进来。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书桌里拿出语文书。　　刘海已经被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弄得有些湿，她胡乱的扒拉了几下就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听课。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刚响她就倒在桌子上睡觉。　　蒋含瞥了一眼，知道她很困，帮她写了课假条交给体育老师。　　上课时，大家都走出教室去外面上体育课，屋里就剩下她一个。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到有人在晃动她，她抬起头，对上了前面坐着的周南煦的眼睛。　　她不是不认得他，学校里谁都知道高三那个混混学长周淮煦，没人敢惹他，大家都很怕他，但即便这样，也还是有不少小丫头追他。　　他手里攥了一瓶矿泉水，季悠然看着有点眼熟，伸手摸了摸自己书桌，发现水不见了。　　“醒了，高一学妹。”他故意把高一那两个字咬的很重。　　“干什么。” 　　“来看看我们高一学妹为什么在高二教室里，还能作为高二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 　　季悠然抱着双臂往后靠在椅背上，很不满的踹了一下桌子，桌子因为惯性往前撞了一下周南煦坐着的那个椅背。　　周南煦感受到，站起来侧着身子坐到她书桌上，掐住她脖子让她仰起头看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妹妹，你是不是不认识我啊。” 　　季悠然面色不改，淡淡的说:“这学校还有人不认识你周淮煦吗？” 　　周南煦扯了扯嘴角，微微俯下身子说:“我看你就不认识。” 　　“所以呢，你也要把我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吗？”季悠然丝毫不畏惧他，就算被他掐着脖子气势也不弱他半分。　　周南煦掐着她的手卸了力，她感觉到，抬手把他的手打掉，从书桌里随便薅了一本书就走出教室。　　周南煦站在那，翻开她桌面上的书看了一眼扉页，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季悠然三个字，季字要比悠然大一点，他又随便翻开几本，每本上都是这个风格。　　他从兜里拿出课假条夹在她其中一本书里，自己的名字也这样，周字要比淮煦两个字都大一些。　　操场上，树叶被风吹的的哗哗响，季悠然拿着书走到在树下坐着玩手机的蒋含旁边。　　“你怎么出来了。” 　　“屋里太热了。” 　　她躺倒在蒋含腿上，把书本打开盖在脸上睡觉。　　“你不是有小风扇吗，这外面比屋里热。” 　　季悠然不语，蒋含觉得奇怪但也没追问什么，安安静静的刷视频。　　下课铃声响起，两个人站起来往教室走。　　在走廊里，远远的她就看到周淮煦站在那里，她本想装不认识就那样走过去，却被他攥住手腕。　　她甩了一下，没甩开，而后仰头看他。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那认识一下，我叫周南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