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公主

11.19 意

  他们在跟我说着一切的根源。   ……   十年前,恩尼亚斯决战。   烈阳公主灵魂和真身一同炸裂,碎于山河间。   这十年,他们用特殊磁铁从废墟中,或是潜入山涧和河底吸出银色形体。   又用意之法阵凝聚散去的黑魂。   他还没有失败。   或许,现在我还是意之使徒与烈阳公主的糅合。   可是,只要他不断努力,不断提纯。   总有一天……   嗯?   怎么,不说了?   他的声音却忽然悲凉:“那天,你应该就不是你了。”   哦。   我又不在意。没感觉。   或许是收集得不够,或许是灵魂已经炸裂,根本无法恢复。   反正,我不纯。   大约可以看做是意之使徒和公主的女儿。   苏先生还问了句:“意之使徒是男的还是女的。”   惹来颜先生的白眼:“你的思想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回答:“男的。”   结果,把颜先生气得跳起来了。大喊:思想不分男女,你个傻瓜。   ……   两个,老顽童一般的感觉。   不过,两人都还不算太老。顽童倒是没错。   `   公主提纯计划,需要资金和能源。   大宗主不批。   那天,唐麟看了我一晚上。   一直重复着一个词,真像。   早上的时候,他问了我一句话:“你和老颜如果只能活一个……”   威胁我?   会不会温柔了一点?   他没有说完,就看到了我的笑。   那是一种,看透一点东西的笑。   至少,他心情还不错。   因为我像一个人。   很像。   看着这个人,他心情就会很不错。   所以我大约能说一点东西:“要不要去跟老颜道歉?”   ……   很奇怪?   我判定,你已经想清楚了。只是拉不下面子。   他还在惊疑:“你,让我道歉?”   是啊。   要不要?   我不怕你的火气,因为道歉大约会让你心里舒服一点。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觉得。   他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好。”   `   他真道歉了,然后,把老颜吓趴下了。   啪地一声,手里的杯子打成了碎片。   老颜还有点不敢相信:“大宗主?”   唐麟耸了耸肩:“谢你自己吧。你造的这个东西,我很满意。”   好嘛,我属于东西类?   ……   这就是我这个意识刚刚醒来的事。   然后……   日子,过得有点平淡。   大宗主发话了,提纯?不用了。现在挺好。   万一那个蓝色的意之戒完全碎掉就不好了。连现在的这个都会消失。   他不想。   ……   总觉得,他是把我当一个雕像来看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老颜,你的戒指要不要胶水?”   把颜先生弄得只能苦笑。   ……   有一段时间,唐宗主经常和我在一起。   他告诉我,他想要一个女儿。   像我这样的女儿。   哦。   他想有个人,像女儿一样贴心。让他少点忧伤。   好办啊。   把所有忧伤的悲痛的事忘掉,不就好了?   老颜做得到。不过需要很长时间。   彻底重置什么的,大约十天到十二天吧。   你有空吗?   唐宗主却敲了我的头一下:“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你才可以,我们不行。”   嗯?   怎么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   他有时候很认真。   会认真地看着我的眼,告诉我。   从今以后,我会忘掉所有感到痛的和不舒服的记忆。   纯粹的快乐。   他会看到一个纯白的女孩,留在身边。   那个,其实……   我觉得,不大现实。   人哪里有纯粹的无忧无虑?   ……   `   我现在的职责,应该是被他看着。   然后,尽量去安慰他。   因为,他告诉我,他和一个方家的因为生意上的事谈崩了。   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   哦。   ……   晚上,他只是看着我,很久。   还问了我一句:“困吗?”   不会。   我现在知道。按照科学的观点,我的准确职业是,液态金属机器人。   可以持续工作,连轴转。   他静了很久,说了一句话:“明天,我送你去一个地方。”   不用。   我自己会去。   不用愣啊。   我知道你要送我去的地方。点苍山,凌云阁。   `   ……   这里,风景很好。   远处一片白云。群山在身后,飞瀑的声音就在身边。   自然,我就坐在瀑布下的石头边上。   飞涧,白石。   一切如旧。   怎么感觉自己是石猴,被压在花果山下五百年。   啊不对,我是一只可以蹦来蹦去的石猴。   ……   唐麟经常过来,我们就坐在那个仿佛悬空的白石上,看着外面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他的年龄,大约像是三十多岁。   感觉成熟,稳重。   他有时候会轻轻地说着:“我喜欢看到这么轻松的你。”   嗯。   你也放松点。   我也喜欢看到轻松的你。   不过很难。   他有很多事,十分不轻松。   ……   老颜,你怎么也被发配边疆了?点苍往西就是原始森林。   我一身银色,他一身黑色。   两个人坐在巨石上,看白云飞鸟。   他有时候会看着我说:“你一直在骗他?”   嗯?   颜老师,你问我?   我是机器人。所有记忆,包括人格包括性格,不都是你们在调吗?   要骗也是你骗。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小心再挨一掌。会死人的。   他苦笑着:“也是。”   `   对了,原来方家不是生意人。   而是,我们的世仇。   其实,颜正廷先生本是方家幕僚,后来辞官在中原做了老师。   他撇了一下嘴:“你对大宗主那么好,就喜欢揭我伤疤?我方家出身这个标签洗不掉了是吧?”   我是一个趋炎附势的机器人,不行啊?   对大宗主好对我有利,对你也有好处的。笨。   ……   至于世仇,一般人以为唐家与方家是意气之争。   他却认为不是,而是利益分配不均。   有的东西,很正常。   中原土地肥沃,交通便利,到底是比南疆要富庶很多。地域也大一半。   方家想分一杯羹是不可能的。   援助可以,割让不行。   哦?   东南三省想多一省吗?   ……   颜老师长叹了一口气:“所以,他们把算盘打到你头上来了。”   嗯?   我不就是个木偶吗?阿不,水银人偶。   烈阳和月华公主是孪生姐妹,我现在默认塑形就她们那样。   但,大家都知道,我不是。   大约是相当于女儿。   ……   方家一口咬定说是。   他们四处散布谣言。说是,只要我死了,那个血咒就会解。   很多世家在向索南王宫施加压力。   但,我不是。   我只是,代主。   颜老师扭头看了我一下:“你以后会是。”   ……   额,你加油。   现在纯度多少来着?   另外,灵魂确定可以提纯?我都以为你在骗人。没人信的。   他一下子就给恼起来了:“我是意之使徒传承。我能再造你,就能提纯。”   安啦。   不要这么激动。   他却忽然严肃:“公主恕罪。我冲撞了。”   怎么变得这么快?我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   `   他却喃喃地自语:“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也该叫你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