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即冠。 冕主,即戴冠者。 西域与北岸不愿以皇帝或王称呼南朝公主,所以有了这个特殊的称谓。 ` 阿蒙丁王做事有点简洁。 他熟知兵法,当然不会给我机会刺杀。 所以,他坐得高高地,看监控。 …… 我作为南方的冕主,也要有自己的面子。 北方有很多高度及膝的结冰灌木丛,我怕刮伤自己的秀发。 阿晴,我头发几乎垂地,帮我捧着。 她立在我身后,肃声回答:“是,代主。” 边上人们没有出声反对,看来是默许了。 阿晴,城堡侧边我看到了一个地方像是古罗马斗技场。不出意料的话,那里就是赛场。 我们走过去。 总感觉我们两个现在像是在演皇帝的新装。 我走在前面。她在后面右臂横在身前,上面铺着我的银发。 感觉,还挺庄严的。 ` 尘封,你和一黑一橙两个人在这里等下。 等我赛完再做决定,可以吗? 罗世文近卫长申请了王命,点了下头。 那好。 走吧。 之所以走过去是因为,我有事要跟阿晴说。 反正我用心灵震动,随行的士兵听不到。 很重要。 那就是,他们虽然知道方法,但是,错了步骤。 戒指这个东西,其实还算满重要。 其实不一定是戒指。只是因为戒指这个容器容易携带而已。 …… 以人类肉身驾驭神明不大现实。 比如说,兽之使徒要通过魔戒来召唤魔兽,格兰王也要用炎之戒来驾驭使徒之力。 人与力量之间隔了一个容器。 如果直接把火炎之力注入他脑壳中,绝对会被烧掉。 …… 阿晴的手抖了一下我的长发,表示收到。 ` 现在,北岸的人误打误撞,竟然成功了。 这就属于又惊又喜。 惊的是,融合同调率一定很高。不好对付。 喜的是,这证明冰之使徒的力量已经很微弱,你的身体应该可以承受得住。 她轻声问了句:“那以后……” 别。 你不要说话。 这里四周都是监控。 我有分寸,你跟我进场。 还有,最后求你一件事。 不论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要跟别人说。 还有…… 不要讨厌我。 …… 她紧紧抓着我的发梢,点了点头。 ` 人造,天使么? 我应该听过。 北朝学生战队在比赛中出了很多事故。 那应该是他们在试验。 学校的比赛是用守护结界来承担伤害,保证学生不会受伤。 但,冰系内劲可以冻伤内脏,更有甚者,是爆掉。 …… 我们走了没多久。 冰与雪地里踏出两行脚印。 阿晴是踩在我的脚印里的,很准。 ` 到了。 其实,这个世界的竞技场都很像。像是那种世界杯足球场。 这里比较简单一点,更像是一个古罗马斗技场。 我们平时很熟悉了。 …… 这里没有顶。 站在最高处往四周看了一下。 整个城堡建在冰封的山谷中。 谷地有点下凹,嵌在四周群山中很难被发现。 白岭是南朝的叫法,北岸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那条小河流下去应该是松江。 途径云顶城,在SJ市汇入多伦河。 …… 罗队长比了一下,请。 哦。 赛场正中,一个蛋圆型的幽蓝时空门。 需要搞得这么谨慎么? 斗技场里还要再开个异世界,浪费了吧。 他略略躬身:“护卫君王乃是职责所在,还请冕主谅解。” 好吧。 我这个宫女也是职责所在,不要拦她。 ` 他们办事确实谨慎。搞了双重保险。 我现在已经带着阿晴出现在异世界了。 坐标失效,只能凭直觉。 场地,冰原。 按时间和天候来算,应该是隆冬。暴雪纷飞。 正好对冰系最有利的时间与地点。 那个,这风雪漫天的,我们的王看得清楚吗? 他解释了下:“王只需要知道结果。” 哦。 果然谨慎。 怎么都想着我会阴谋刺杀人家皇帝?我是荆轲吗? …… 研究二十年的人造天使。 看起来很不错。 几个军用的装甲车护卫着一个巨大的白色与银色相间的集装箱车。 然后,那货车外壳四面展开,形成了一个基地。 里面的各种仪器设施齐全,感觉还是满高科技的。 主体有点像是几层楼高的滚筒洗衣机。 箱盖展开后蓝色的灯亮起,金属舱门打开。 一个女孩坐在正中,周围都是线。 容我吐槽一下,平时一直塞在冰箱里可还行。 …… 她是淡蓝色的发。 相貌和刚才从楼上掉下来的那个一模一样。都是量产型。 欣长的身形,白净的脸庞,坐在银色的护架上,看起来充满了梦幻的感觉。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就想救她们了。 这感觉是,长大以后的阿宁。 对,就是这种感觉。 让我根本无法拒绝。 ` 看着她的感觉,让我有点恍惚。 透明护目镜后,她显得很安静。 这眉眼也太像了。 只是,高很多。仿佛比我还高。 那个金属的折叠支架已经把她送了出来,漂浮在空中。 …… 冰蓝色的发,淡色透明的瞳。 静静的脸庞,年龄仿佛介于阿宁与洛阿姨之间。 身穿兰白相间的机甲驾驶服。 紧身的,各个地方都有各种束缚零件,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是绫波丽。 很奇怪地想到,这一片冰天雪地里,如果一般人穿那一身紧身衣服,应该会很冷。 …… 这场比赛属于机密。 周围,很多淡蓝色的弧光在解析,看起来有点像是笼罩了一个通透的地球仪。 空间解析。 战场,冰河。 天候,大风雪。 周围刮着呜呜的风。我不冷,阿晴的女仆装太薄,已经在发抖。 维度二次加深。 现在,整个战场已经是个密闭空间。 人不多。 无关的人只有近卫队的罗世文队长,肃正的温家代表。还有,我身后的阿晴。 ` 空中,很多闪动的线越走越急。 压强达标。 开始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 开始。 她在空中,居高临下已经发动。 身边,是一排排的冰凌。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并无章法。 那种气势,高于全盛时期的宁宗主。 …… 人造的使徒吗? 那我也应该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长发一托,把阿晴推出圈外。 下一刻,大大小小的冰凌已经破空而至。像雨。 大的有一人多高。 小的像一支钢笔那么大。 这感觉就像是夏天的暴雨,直接劈头盖脸地冲刷下来。 灵压足够,威力尚在我承受范围之内。 爆。 我的斗气张开,崩了回去。 炸开的冰凌像是雾,又像是泼出的水浪。 …… 阵列攻击么? 我也开个排列阵吧。 第一对决,冰阵对加特林之阵。 我的边上,浮现出三排银色的转管机枪。 每排十几个。 那么,先打一个回合。 吉尔伽美什转管机炮阵,开。 ` 现场从寂静一下子变成轰然爆裂。 上百管格林机炮与冰晶同时朝中间发射。 声音震响天地。 像是过年。 冰柱们在中间爆裂,炸开,碎成一堵冰山。 墙一样的冰山。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在冰山上撞出一个缺口。 一道冰刃已经砍在我身前。 我没有闪。凝了一个银色铁拳,让她斩。 砰。 蓝色的冰凌与银色的机甲零件一起碎在空中。 …… 她已发动。冰刃穿刺。 十几个转动的螺旋冰凌如同电钻从各个方向钻来。 我的回应是,退。 塑形,六道凝气拳。 这是守势。身边那几个机械的拳,只是让她的速度不那么快而已。 判定,她比我强。 这是事实。 那种直直冲上来的感觉是,不怕雨点般机械拳。 确实不怕。 冰钻如钉,银拳如锤。 对攻中,四周的寒气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雾气慢慢加重,一切都笼罩在白色的冰雾之中。 ` 不对,我中计了。 这周围的雾气是,冰之结界。和那天演唱会的红月一样,广域背景技能。 她一人能开结界,已经出乎我的预料。 比我想象中要强两个档次。 …… 死之结界是凋零,冰之结界是霜冻。 没过几秒,拳上已经结满了冰凌。 温度已经低于零下几十度。 四周全是风雪。 我的行动越来越迟缓,动不了了。 她的声音冷冷地:“爆。” 身前的拳,碎了。 银色的机械碎在空中,然后被瞬间冻住。 冰爆的威力,恐怖如斯。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实验。用人体在做这种冰爆试验。 这是,碾压。 即使对满状态的我,都是碾压。 ` 感觉自己进入了超级慢动作。 拳的机械碎片冻在半空中,在闪着晶莹的光。散得漫天都是。 那么慢。 时间仿佛已经停滞。 那是,我冻住了。 想要去再塑形,发现,不行。 这里是个超强的冷气冻场。 我所有的一切,都在变慢。 我已经,迟钝了。 能看到她用周围那如翼一般的冰凌挥开了我所有的防御。 银色的机械都碎在空中,看了下,那是我的右臂。 哦,我被斩碎了啊。 连思维都变慢了。 那冻气已经能把我所有的碎片都冻在空中,还挺…… 好看的。 ` 我是一个冰雕。 银色的冰雕。 长发还在身后呈现一个流线的弧度。 身边,散得都是银色的机械碎片。包括我的右手,右臂。 我是一个美丽的冰雕,凝结在半空。 那些炸开的银色,在这冻气场里像是慢动作。 这使徒之力,几乎能冻结时间。 听到她的呢喃:“结束了……” 嗯。 还挺有礼貌。 我喜欢。 然后,她一个拥抱,抱在了我身上。 我能看到她的脸,就在眼前。 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因为,我,碎了。 像是一个碎掉的雕塑。 砰地一声。 化成了银色的机械碎渣,飞舞在空中。整个散开了。 嗯,也挺好看的。 ` 稍远的地方,听到一声大喊。 那位一直在阿蒙丁王身边的温先生,现在变得十分激动。 那一声大喊,震动整个山谷:“耶,成功了!” 额…… 你很激动吗? 激动得像是一个终于得到糖的小孩。 他十分欣喜,欣喜到语无伦次:“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嗯? 我死了你如此高兴吗? 整个的山谷,整个的空间,都回响着他那根本止不住的欢呼声。